這是黑水卡夫現在的真實想法,因為他們與大隋的這一戰,就好像一場鬧劇一樣,搞的他都有點沒臉再繼續帶兵了。
但大賀窯哥那些人聽他如此說,卻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大賀窯哥才對著黑水卡夫說:“卡夫賢弟啊,這現在就投降,是不是太慫了點?”
“就是,我們也覺得有點慫。”
其他那些首領也跟著附和,很顯然他們此時的態度,就是不支援黑水卡夫的這個建議。
奈何黑水卡夫聽到這,卻神色複雜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才反問:“那你們說怎麼辦?咱現在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了,這樣的情況下,咱們不投降,難道還真的準備被隋軍給殺死嗎?”
“這。”
被他如此一問,大賀窯哥那些人噎了一下,然後大賀窯哥才無奈嘆息:“哎,你說咱們這是何必呢?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我還不如在家裡摟著我家婆娘睡覺呢?”
“誰說不是呢,咱們這就好像一出鬧劇一樣。”
別的那些首領也跟著鬱悶,這話說完,他們才對著後面的李靖大喊:“李將軍,別殺了,我們投降,我們投降還不行嗎?”
“哦?這就要投降了?你們剛才不是骨頭很硬嗎?”
李靖本來還正在與自己的親兵對黑水卡夫麾下的兵馬進行追殺呢,忽然聽到對方如此說,頓時就啞然失笑,然後才對著他們說道。
“呵呵,這個,這個,我們那不也是被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將軍您的厲害嗎?”
“我們若是知道此戰由將軍您親自帶兵,我們還反抗個甚麼勁啊?”
如果是平時,李靖敢這樣調侃黑水卡夫這些傢伙,就算他是大隋朝廷的上將軍,是大隋軍方的第一人,黑水卡夫他們也定然不會樂意。
但現在,他們與李靖麾下的兵馬差距實在太大了,戰事才剛剛開始,他們就已經潰不成軍了,這樣的局勢下,他們還真不敢把李靖怎麼樣,所以很快的,黑水卡夫他們就尷尬笑著回覆。
“是嗎?本將看你們就欠收拾。”
而李靖,則是在他們如此說了以後,這才有些嫌棄的瞥了黑水卡夫眾人一眼,隨後對著他們淡淡道:“既然你們想投降,那就趕緊放下武器,莫要再反抗了。”
“是是是,我們這就放下武器,這就放下。”
黑水卡夫他們應聲,話音剛落,眾人就對著他們所帶來的兵卒大聲咆哮:“你們還愣著幹甚麼?沒聽見李將軍的命令嗎?還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是,首領。”
被他們如此一催促,那些剛才還處於惶恐中的兵卒們頓時心裡一喜,立刻就叮叮鐺鐺的放下手裡的武器,老老實實跪在了地上。
看見他們投降了,李靖這才看了自己的親兵一眼,帶著他們策馬來到了黑水卡夫眾人的面前,對著他們問:“你說你們這是何必呢?本來一個個的都可以榮華富貴一輩子,現在被你們這麼一搞,富貴沒了,搞不好連性命都要丟掉,你們虧不虧啊?”
站在李靖的角度來看,他自然是覺得這些傢伙簡直就是自作自受。
但黑水卡夫聽他如此問,卻嘴巴張了張,隨後才對著李靖無奈解釋:“我們這不也是被逼的嗎?如果皇帝陛下願意認可我們的族長之位,我們肯定不這樣啊。”
“對啊李將軍,您看此戰咱們也沒打的多激烈,甚至說一句沒打起來,其實也不為過。”
“這樣的情況下,您能不能向皇帝陛下求求情,請他寬恕我們啊?”
大賀窯哥以及其他那些首領們,更是一個個滿臉希冀的看著李靖,使得李靖也是一陣愕然,然後才對著他們神色古怪詢問:“都已經這樣了,你們居然還想著我們陛下寬恕?”
“你們覺得可能嗎?”
李靖肯定是要比黑水卡夫這些人所瞭解的內幕,多出太多的,甚至他都非常清楚,這場戰爭,與其說是靺鞨這些部落主動反叛,倒不如說是楊安需要他們反叛,楊安需要用這些人的反叛,來進一步加強朝廷對地方的權力。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場戰爭壓根就打不起來。
既然知道這些,那麼黑水卡夫眾人的結局,李靖自然也是可以猜到的。
這一點,其實黑水卡夫他們自己也明白,他們剛才那樣問,也只是想盡自己最大的可能爭取一下而已。
現在既然被李靖拒絕了,他們也不好再說甚麼,故而很快的,黑水卡夫就對著李靖再次問:“那我們的族人,朝廷總能放過吧?”
“我們這些首領可以死,但是我們的族人都是被我們裹挾的,想必李將軍也不希望他們一個個的全部被殺吧?”
“嗯,說到族人,他們確實可以從輕發落。”
“這件事不需你們說,本將也會向陛下稟報的。”
李靖點了點頭,這才對著黑水卡夫他們擺手道:“行了行了,這件事就先這樣了,你們現在休整一下,然後跟我返回烏骨城吧。”
“我們的太子殿下還在那裡等著呢。”
李靖這會已經懶得再與這些傢伙多說甚麼了,打仗打成這個逼樣,他都不屑於搭理這些人。
但黑水卡夫聽到這卻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對著李靖疑惑詢問:“太子殿下?你們的太子也來了?”
就連大賀窯哥那些人,此時也都齊齊看向了李靖。
因為這件事,他們壓根就不知道啊。
可李靖卻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對著他們再次道:“來了,就是因為你們這場鬧劇來的,你們說說,你們到底有多該死吧?”
“呵呵,這,這。”
黑水卡夫他們尷尬笑笑,還想再說點甚麼呢,李靖卻已經擺手制止:“走吧,先去見見我們的太子,一切等見到了我們的太子以後再說。”
“是,李將軍。”
黑水卡夫眾人應聲,大概兩個時辰後,他們就跟著李靖的大軍一起,朝著大隋太子楊昱所在的烏骨城趕去了。
......
而這會的烏骨城中,楊昱,長孫無忌,以及張亮和他麾下的武將們,此時還正在嚴陣以待,等著黑水卡夫他們進攻呢。
只可惜他們等啊等,直到三日之後,他們所預測的進攻時間早就已經過去了,城外卻依舊沒有看見靺鞨各部落的一兵一卒,楊昱這才對著自己的舅父長孫無忌詢問:“舅父,你可知這是怎麼回事?那些靺鞨兵馬不是說進攻這裡麼?怎麼這麼久了,還沒見到人呢?”
“對啊長孫大人,此事不對勁啊。”
張亮也跟著不解,完全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可他們不清楚,長孫無忌這位大隋公認的頭號老陰比卻只是稍微沉吟了一番,隨後就對著太子與張亮他們說:“這還能怎麼回事?八成是被李藥師那傢伙給截胡了唄。”
“截胡?舅父的意思是,李將軍自己把這一仗給打了?”
頓時,太子楊昱眼睛瞪的滾圓看著長孫無忌,張亮也有些難以置信。
可長孫無忌卻只是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就點頭說:“十有八九就是這樣。”
“娘咧。”
瞬間,太子神色一變,這才對著長孫無忌鬱悶詢問:“戰事被他李靖給截胡了,咱們打甚麼?孤打甚麼?孤還等著用這一戰來證明自己呢?”
楊昱這會都自閉了,自己大老遠過來,不就是為了刷名聲麼?
但現在這,若是戰事真的被李靖給截胡了,自己怎麼辦呢?
“這不影響啊。”
可長孫無忌卻笑了笑,當即對著太子說:“殿下您是儲君,是陛下任命的此戰統帥,無論此戰是誰打贏的,您統帥的功勞,誰還敢抹除不成?”
“那不可能啊,李靖再怎麼能打,他也是臣,也是在您的指揮下打的勝仗,您說是不是?”
長孫無忌雖然也有些不滿李靖的做法,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而且太子也確實沒有甚麼危險,所以他也就懶得和李靖計較了。
奈何太子聽他如此說,卻頓時鬱悶嘟囔:“話是這麼說,可若照舅父這個意思,孤怎麼感覺,孤好像成了沽名釣譽之徒呢?”
楊昱這就是少年心性,又或者說,他還沒有摸透朝堂上的規則,但長孫無忌卻笑著反問:“沽名釣譽怎麼了?殿下您得記住,普通人這樣做才叫沽名釣譽。”
“但您這樣做,那可並非沽名釣譽,而是御下有術,因為君臣一體,所有臣子的功勞,都是在君主的英明領導之下完成的。”
“臣如此說,殿下能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