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著了,楊安著實被兒子這話給氣了個不輕。
甚至他都在心裡想著,莫非自己的這個兒子,有做昏君的潛質?
不然怎麼會拒絕賑災如此大的事呢?
但太子楊昱看見他這樣,卻瞬間無奈道:“父皇您著急甚?兒臣話還沒說完呢?”
“兒臣的意思是,您若想讓兒臣去賑災,那就讓兒臣獨自完成此事,這樣也能鍛鍊一下兒臣。”
“可您現在這,既讓兒臣去幷州,又讓二伯與舅父一起跟著,您這不是讓人笑話兒臣嗎?”
“回頭兒臣到了幷州以後,當地百姓一看就知道兒臣只是一個吉祥物,這有甚麼意義呢?”
太子楊昱其實就是因為此事才不願去的,可楊安聽他如此說,卻頓時吭哧一聲笑了,隨後才沒好氣的呵斥:“滾你孃的,誰告訴你,你去了就是吉祥物?”
“你是咱們大隋的太子,是國之儲君。”
“任何時候,這事都是以你為主的。”
“還有就是,以後說話一口氣說完了,再敢跟朕搞這種說一半,留一半的事,當心朕揍你。”
楊安確實讓他兒子這毛病給氣著了,以至於太子聽他這樣說,也這才尷尬道:“行吧,那兒臣就明日與二伯他們一起前往幷州。”
“不過父皇啊,您這脾氣也得改改了,您難道沒覺得,您與皇祖父越來越像了嗎?”
太子覺得楊安與楊廣越來越像了,但楊安卻頓時不耐煩的揮手:“滾滾滾,趕緊給朕滾蛋。”
“誰告訴你,朕與你皇祖父一樣了?你皇祖父那是暴君,朕可不是。”
“呵呵,行吧,既然父皇您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那兒臣先回去準備了?”
太子楊昱咧嘴笑笑,等楊安同意以後,他就轉身離開了。
“臭小子,還說朕與先帝一樣呢,朕看你與朕以前簡直一模一樣,專門氣皇帝的吧?”
看見太子走了,楊安搖頭笑笑,這才讓人給戶部下旨,命令他們準備賑災事宜。
等把此事安排好了,楊安就去了皇后的甘露殿,一邊讓皇后陪著自己用膳,一邊把賑災的事,對長孫無垢簡單說了一下。
因為有著齊王與長孫無忌陪著,長孫無垢倒也不擔心兒子前往幷州,故而只是提了一句明日想去送送兒子。
對於這種事,楊安肯定是不會拒絕的,所以也只是點了點頭,又與長孫無垢閒聊了會,等到天黑以後,他就在這裡休息了。
在甘露殿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上午,與長孫無垢一起送了送太子,等把太子他們送走以後,楊安就在宮裡耐心處理政務了。
而時間也這樣轉眼就又是一個多月,已經從乾元四年,進入到了乾元五年。
在最近的這一個月裡,楊安除了召開了一次小朝會,年前在宮裡舉辦了一次御宴,其他時間倒是挺悠閒的。
可他悠閒的時候,他的兒子楊昱,卻在幷州災區連番奮戰,直至乾元五年正月二十六的這日上午,楊昱才算是徹底把幷州那邊的災情給控制住,帶人返回了洛陽。
剛剛返回洛陽,看見楊安正在大業殿處理政務,他立刻就與身邊的齊王,長孫無忌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對著楊安恭敬行禮:“兒臣/臣等參見陛下。”
“哦?你們回來了?怎麼樣了,幷州那邊的災情?”
楊安哦了一聲,隨後便對著楊昱他們問道。
“回父皇的話,因為有著朝廷調運的糧食,煤炭,以及藥品這些資源,而且幷州的大雪自從年後就沒有再下過,故而那邊的災情如今已經徹底控制住了。”
“至於那些受了災的百姓,兒臣也已經讓當地府衙妥善安置了,想來應該不會再有問題。”
太子楊昱如實回覆,楊安這才滿意嗯了一聲,隨後對著齊王與長孫無忌問:“你們覺得太子在幷州的表現怎麼樣,有沒有甚麼不足的問題?”
“沒有,陛下您就放心好了,臣等一直盯著呢,若是有問題,臣等豈能不報?”
齊王與長孫無忌笑了笑,楊安微微頷首,這才對著他們再次問:“那朕讓你們查的那件事呢?”
“那件事你們查的怎麼樣了?幷州本地的官員,為何沒有及時上報災情?”
“這。”
聽到楊安問及此事,齊王和長孫無忌猶豫了下,就連太子楊昱也神色變的糾結了起來,看的楊安頓時就眉頭一皺,然後對著他們問:“怎麼了?這其中還真有貓膩?”
他之前其實也就是覺得這裡面有問題而已,但現在,他卻可以肯定了。
果然,被他如此一問,長孫無忌這才小聲回覆:“陛下,幷州的事比較複雜。”
“本來按照咱們大隋如今的糧食儲備,以及幷州那邊的煤炭存量,壓根不會發生雪災凍死人的事。”
“可現在這種事就發生了,究其原因,其實還是人有問題。”
長孫無忌說到這裡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了,看那樣子,他似乎是在琢磨這事究竟應該怎麼說?
但楊安卻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再次問:“朕難道還不清楚是人有問題嗎?說吧,究竟怎麼回事?朕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有問題?”
“諾,陛下。”
聽見楊安都這樣問了,長孫無忌這才繼續道:“啟奏陛下,根據臣與齊王在幷州那邊的明察暗訪,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幷州之所以會在雪災出現之後,發生糧食短缺,煤炭供應不足的情況,其實說到底,都是幷州州牧蕭瑒在以權謀私。”
“蕭瑒?以權謀私?”
楊安眉頭一皺,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道:“根據我們的調查,那個蕭瑒讓他的兒子,女兒,以及女婿在幷州開設了不少酒坊,鋼廠。”
“他們的生意遍佈大江南北,但釀酒所需要的糧食,以及鋼廠冶鐵所需要的煤炭,卻都是低價從幷州州府獲取的。”
“而這也就導致了幷州的糧食和煤炭,雖然名義上好像很充足,但實際需要用的時候,卻並沒有多少。”
“呵呵,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朕就說幷州怎麼會缺糧少煤呢?原來是被人給悄悄挪用了?”
而楊安,也在長孫無忌說完以後,這才冷冷笑了一下。
話音剛落,他就對著三人問:“那個蕭瑒呢?處置了嗎?”
楊安肯定不會讓這樣的官員活在世上,但長孫無忌卻搖了搖頭,使得楊安都是一愣,隨後才再次問:“沒處置?為何不就地處置?”
甚至這話說完,楊安就看向了太子楊昱,雖然沒有明說,但那意思很顯然就是在問,朕讓你去幷州是幹甚麼的?你莫非忘了?
對於楊安的意思,楊昱自然明白。
可就算明白,此時被他父皇如此盯著,太子楊昱卻還是猶豫了一番,然後才小聲回覆:“父皇,那個蕭瑒您不記得了嗎?”
“他是皇祖母的胞弟,是您的舅父啊。”
“對啊三弟,蕭瑒,蕭瑀,這都是母后的胞弟。”
齊王楊暕也跟著小聲回覆,楊安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嘀咕:“怪不得呢,怪不得這事一直沒人上報,原來還是皇親國戚啊?”
“可縱然是皇親國戚,觸犯了我們大隋律法,那也得依律行事。”
“殺,把他滿門處死,家產抄沒,否則咱沒法向天下百姓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