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託可亮,就連剛才還被安慰了一番的朱爾赤,此時也神色難看的不行,隨後立刻便對著託可亮皺眉質問:“你不是說在這裡很安全嗎?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
頓時,託可亮被噎了一下,雖然很想說一句你問我,我問誰去?
但再想想現在並非他們兩人鬥嘴的時候,他也只能無奈回覆:“這件事我也不清楚,咱們現在怎麼辦?是出去看看,還是趁著他們還未進來趕緊跑?”
託可亮其實是想跑的,奈何朱爾赤聽他如此說,卻沉吟道:“對方既然能找到這裡,那就說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要不咱們還是出去看看再說吧,總歸這裡也是你的地盤,相信你的那些族人應該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抓走。”
“嗯,這樣也行,那就出去看看吧。”
託可亮點了點頭,這才和朱爾赤一起出了帳篷,來到了駐地外面。
而此時的這裡,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以前屬於託胡海部落的族人,甚至就連錫勒郡的郡守,也就是託可亮的那位族兄託藏也在。
託藏今年三十七歲,個子雖然不高,但長的卻很結實,尤其是他的臉上還有一道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傢伙是上過戰場的。
只是縱然如此,這會的託藏也有些慌了,尤其是當他看見託可亮與朱爾赤走出來的時候,更是立刻便對著兩人皺眉詢問:“你們怎麼出來了?”
很顯然,託藏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讓他們出來。
當然這也正常,因為只要這兩人沒露面,他就不算窩藏朝廷欽犯,縱然席君買帶人來抓,他也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現在,託可亮和朱爾赤居然自己出來了,這就讓託藏不太好周旋了。
對於這一點,託可亮和朱爾赤其實也明白,甚至這也是他們主動出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這些肯定是不能說的,所以聽見對方如此問,託可亮頓時便沉聲回覆:“別人都找上門了,我們難道還能縮著不成?”
這話說完,他便朝著席君買看了過去。
只是這一看之下,他卻愣住了,就連朱爾赤也是一怔,隨後才對著託可亮問:“怎麼回事,這位大隋將領怎麼才帶了這麼點人?”
剛才他們還以為對方帶了不少人呢?
誰曾想到,席君買居然只帶了數十人?
這讓朱爾赤都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就連託可亮也搖頭回復:“我也不知,不過這對咱來說最好,只要殺了這些人,咱就安全了。”
話音剛落,他便對著此時已經在打量他的席君買問:“閣下就是大隋北部軍事基地的負責人,上將軍席君買?”
“上將軍不敢當,但我正是席君買。”
“你就是歸寧王託胡海的兒子託可亮?”
席君買淡淡嗯了一聲,託可亮立刻便頷首:“沒錯,正是我。”
“哈哈哈,本將還以為你不會承認呢?”
“既然你承認了,那就跟本將走吧,莫要逼本將動粗,否則你會很慘。”
席君買大笑一聲,說完就帶著他麾下那些親兵,一步步的朝著託可亮走了過來。
“在我的地盤上,你可未必會有讓我很慘的機會。”
但託可亮卻不屑笑道,話剛說完,他便對著在場的族人炸喝:“給我殺了他們。”
“這。”
只可惜他的這話說出以後,那些族人卻只是遲疑了一下,然後就把目光看向了錫勒郡守託藏。
“託藏兄長,趕緊讓他們動手啊。”
“現在這個席君買麾下只有數十人,咱們殺了他很容易。”
看到眾人都在等著託藏的命令,託可亮雖然心中有些不喜,但卻還是趕緊催促。
“對啊這位大人,您如今已經無路可退了,還是與我們一起反了吧?”
就連朱爾赤也跟著規勸,但託藏卻只是眉頭緊皺盯著眾人。
這樣的一幕,使得席君買也有些好笑,隨後便對著託藏淡淡道:“本將知你心中難以抉擇。”
“要不這樣吧,只要你能幫本將拿下託可亮,本將可以代你向陛下求情。”
“讓陛下赦免你私藏朝廷欽犯的罪名,你覺得怎麼樣?”
雖然就算沒有託藏的幫忙,席君買也有足夠信心抓捕託可亮,但那終究是要費一番手腳的。
故而這會,席君買還真有了讓託藏幫忙的想法。
“託藏兄長,我們可是兄弟,是同族啊。”
但託可亮聽到席君買的這話,卻頓時臉色變了,隨後立刻便對著託藏再次催促:“快點讓人殺了他們,這些漢人不可信,他們現在答應了你,或許明日就會變卦。”
“就是啊這位大人,您應該相信你們自己人。”
朱爾赤也跟著附和,但託藏卻只是怔怔盯著眾人,直到下一刻,他才忽然對著身邊的族人下令:“來人,給我拿下託可亮和這個番邦蠻夷。”
“是,郡守大人。”
他的這話一出,在場的族人應了一聲,立刻便朝著託可亮和朱爾赤衝了過去,嚇的兩人頓時便大怒咆哮:“你們幹甚麼?咱可是自己人。”
他們這會著實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但一直都在看戲的席君買,聽見他們如此說,卻瞬間笑道:“哈哈哈,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覺得他們與你們是自己人?”
“實話告訴你們,早就不是了。”
“因為現在的他們,已經是大隋子民了,而你們,只是亂臣賊子。”
“來人,拿下他們。”
席君買說完便下了一道命令,以至於那些突厥人,立刻就朝託可亮他們撲了過去。
“該死的,你們這些白眼狼,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刀下無情了。”
而託可亮,也在眾人衝上來的瞬間,立刻便鏗的一聲拔出彎刀咆哮。
“殺。”
就連朱爾赤,也在同一時間大吼一聲,向著那些突厥人衝了過去。
鏗,嘭。
只可惜他們剛衝過去,一直都未動手的錫勒郡守託藏,卻忽然猛的出刀,一刀便擋住了兩人的攻擊,隨後對著他們淡淡道:“你們的對手,是我。”
“殺。”
話音剛落,託藏就一挑二,迅速與託可亮他們戰在了一起。
鏗鏗鏗。
鐺鐺鐺。
他們一刀接著一刀激戰,打的席君買也饒有興趣看了起來。
不過也只一會,大概一柱香後,席君買還正看的起勁呢,忽然,託藏卻一刀劃過朱爾赤的胳膊,隨後身體一個旋轉,彎刀就已經架在了託可亮的脖子上。
等把託可亮制住了,託藏才淡漠說:“結束了,你其實不該回來。”
“為,為甚麼?”
託可亮有些難以置信的詢問,但託藏卻苦笑道:“族人已經習慣了安寧,你卻要帶著他們征戰,他們不願意啊。”
“不願意?”
託可亮還是有些難以明白,甚至他都不清楚這些族人為何不願意。
但一直都在看戲的席君買,卻忽然走了過來解釋:“他們確實不願意,因為他們所求只不過吃飽穿暖而已,這一點,我們大隋已經做到了。”
“既然安生過日子就能達成所願,他們何必與你一起拼命呢?難道他們就不知道活著好嗎?他們肯定知道,只是以前沒有更好的選擇罷了。”
“但現在他們有了,所以他們不願再拼命了,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