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被楊安如此一問,孫綱頓時就跪在了地上,隨後才對著楊安慌張告罪:“陛下恕罪,是臣失言,歸寧王託胡海實際上罪大惡極,剛才是臣說錯了。”
孫綱這會都後悔自己怎麼就沒管住嘴了?這怎麼能在皇帝面前說託胡海的問題是小錯呢?
如果託胡海的問題是小錯,那麼皇帝想處死那傢伙,豈不是說皇帝不近人情?
但楊安看他這樣,卻嘆息道:“行了行了,起來吧。”
“既然你只查到了託胡海的這些罪名,那就今日把這些罪名彙總一下,寫個奏疏出來。”
“明日朝會的時候,你看著參託胡海一本,你可明白?”
“明白,還請陛下放心,臣一會回去就寫。”
孫綱恭敬應下,楊安嗯了一聲,當即就揮手示意他離開了。
等他走了,楊安才看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奏疏,隨後無奈道:“這皇帝還真是一個高危行業啊,不管你願不願意,最終都會變成孤家寡人。”
這話說完,楊安便看向了不遠處的內侍,對著其吩咐:“去把禁軍統領楊六五給朕找來。”
“諾,陛下。”
那名內侍領命,大概一柱香後,楊六五就頂盔摜甲走了進來。
剛進來,他便對著楊安恭敬行禮:“臣楊六五,參見陛下。”
“免禮吧,朕難道還不知你叫楊六五?”
楊安瞪了楊六五一眼,隨後便對他問:“知道朕找你來甚麼事嗎?”
“甚麼事?陛下您有事儘管吩咐就是,臣腦子笨,您就別問臣了。”
楊六五撓了撓頭,楊安瞥了對方一眼,這才再次道:“託可亮的事,那個託可亮最近在洛陽,還是在突厥?”
“在洛陽,臣昨日好像還看見他了,陛下這是要對他動手了?”
楊六五想了一下回復,楊安微微頷首,隨後繼續道:“既然他在洛陽,你就讓人給朕盯著他,等明日朕收拾了託胡海,你立刻帶人把那傢伙給朕抓了。”
“諾,陛下,那臣現在就去辦。”
楊六五應下,立刻就想離開了,但楊安卻忽然叫住了他,對著他再次吩咐:“慢著,朕還沒說完呢,你回頭有空的時候,多去太上皇的玄武殿走走吧。“
“玄武殿?有人要對太上皇不利?”
頓時,楊六五表情嚴肅了起來,惹的楊安也一陣無語,隨後才哭笑不得的說:“朕只是說讓你去那走走,你怎麼就想到有人要對太上皇不利了?”
“這裡可是皇宮,誰那麼大的膽子?”
“朕的意思是,太上皇身體有恙,你也算是咱們老楊家的家臣,有空就多過去轉轉。”
“不過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若是敢讓太上皇知道,你當心朕讓人閹了你。”
楊安只是想讓楊廣最後這幾年過的愉悅一些,但楊六五卻被嚇了一跳,立刻就嚴肅道:“還請陛下放心,臣肯定誰都不說。”
“嗯,如此就好,如此就退下吧。”
“不要忘了讓人監視託可亮。”
楊安點了點頭,楊六五應了一聲,很快便離開了。
甚至剛剛離開楊安這裡,楊六五就立刻安排了幾名給使營的禁軍,讓他們去監視託可亮了。
只可惜就在他這樣安排的時候,洛陽城歸寧王府中,託可亮這會也才從外面回來了。
剛回來,他就立刻對著府裡的下人吩咐:“去,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我要回一趟咱們突厥。”
“是,大郎。”
聽見他如此說,府裡的下人不敢耽擱,立即就去收拾了,但今日正好沒事,一直都在院子裡坐著的歸寧王託胡海卻忽然對著兒子問:“怎麼回事?你不是前幾個月才從突厥回來嗎?怎麼又要去?”
“還有你這動不動就往突厥跑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有甚麼事瞞著我?”
託胡海直到現在,都還不清楚自己兒子乾的那些事,也並不知道自己一家即將大禍臨頭。
可他不知道,他的兒子託可亮卻猶豫了一下,隨後對著託胡海小聲說:“爹,咱可能要有麻煩了。”
“嗯,怎麼回事?”
頓時,託胡海眼睛都眯了起來,身上那很久都未曾出現過的大部落首領氣勢,此時也悉數釋放了出來。
“這。”
但託可亮卻遲疑了,直到過了好大一會,當他發現託胡海依舊還在盯著他時,他這才對著託胡海繼續道:“孩兒聽說,秦孝郡王楊浩似乎被陛下給賜死了。”
託可亮既然能與楊浩來往,他就肯定不會只結識了楊浩一人,對於自己兒子的人脈,託胡海也清楚,所以聽到這,他這才眉頭皺了起來再次問:“這事你聽誰說的?還有就是,秦孝郡王被賜死,跟咱有甚麼關係?”
託胡海雖然身上也有些問題,但他卻也不覺得自己那些問題會為他惹來麻煩。
甚至一想到這,他更是立刻就對著託可亮神色嚴肅詢問:“你該不會是與那個楊浩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這,這。”
被自己父親這樣一問,託可亮心裡掙扎了兩下,然後才無奈道:“爹,事到如今,孩兒也就不瞞您了,前幾年楊浩找到孩兒,說是想從突厥那邊買一些人去倭夷挖礦,孩兒一時沒經住誘惑,就答應了他......”
託可亮沒多久就把他與楊浩乾的那些事,悉數說了出來。
說的託胡海也頓時臉色驟變,隨後才勃然大怒咆哮道:“你這個逆子,老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要夾著尾巴做人,你怎麼敢幹這樣的事呢?”
被氣著了,託胡海著實被氣了個不輕。
但託可亮卻撇嘴反駁:“你是這樣說過,可你自己做到了嗎?你自己好像也沒有吧,不然你那些牧場還有店鋪是怎麼來的?”
“我。”
瞬間,託胡海被噎了一下,一時間居然有些不知要怎麼說了?
不過也只一會,很快的,他就再次道:“老子那些都是小問題,可你這卻是大麻煩,你知道販賣人口是多大的罪嗎?而且你他孃的販賣的還是咱們突厥的子民,你這不是掘咱們根基嗎?”
託胡海這會是真有打死這逆子的想法了,甚至若非他膝下如今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可能就真的動手了。
“我有甚麼辦法?楊浩用銀錢來誘惑我,我能輕易擋住嗎?”
但託可亮卻反駁了一句,隨後才繼續道:“再說了,我現在向您坦白這件事,也並非讓您來教訓我的。”
“我的意思是,咱們得自救,先下手為強。”
“爹您懂孩兒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