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就這麼淡淡盯著程咬金,只是嘴上如此說,他心裡卻有著無盡怒氣。
因為老爹不厚道啊,你早說你是楊廣不就完了嗎?你瞅瞅你編的那些謊話,富商,獨子,造反,楊廣那傢伙已經被殺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楊安覺得自己就好像被當猴耍了一樣,甚至這也就是楊廣此時並不在這,否則楊安肯定得問問楊廣,有意思嗎?你如此騙兒子良心就不痛嗎?
但現在,他卻也只能暫時忍著了。
可他忍著了,程咬金一聽他如此說,卻頓時興奮道:“啊對對,哥你說的太對了,你就是咱們大隋的太子。”
“恭喜哥,哦不,恭喜殿下,恭喜殿下總算恢復了記憶,謝天謝地。”
這話說完,程咬金就又再次道:“不行,這麼大的事必須得讓陛下知曉,來人吶,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恢復記憶了。”
程咬金說著就大聲吼了起來,以至於東宮的不少人都聽見了,太子妃長孫無垢,以及來瑛,李秀寧,鄭觀音,王姝等一眾楊安的妻妾,聽見這也立刻朝楊安的寢宮趕了過來。
老太監黃德與負責值守東宮的楊六五,更是嗖的一下就躥了進來。
黃德還能好些,只是笑了笑,趕緊就去通知楊廣與蕭皇后了。
但楊六五卻嘭的一下,就跪在了楊安的床榻前,隨後立即嚎啕大哭道:“殿下啊,您總算醒了,總算恢復記憶了。”
“您若再不醒的話,小人就該自請殉主了。”
楊六五眼淚嘩嘩流著,全然沒有了他沙場猛將的風範,使得楊安也心中感動,然後才對楊六五笑道:“起來吧,莫哭了,你說你這麼大的人了,哭哭啼啼讓人笑話。”
楊安擔心楊六五被人嘲笑,但楊六五卻一點都不在乎的嘟囔:“誰敢笑話?再說了,小人也只是擔心殿下。”
楊六五對楊安的忠心肯定毋庸置疑,別的不說,就單是從小照顧楊安長大,楊安就不可能懷疑他的忠誠。
故此聽他如此說,楊安這才嗯了一聲,笑道:“好了好了,孤知你忠心,你先起來吧。”
“諾,殿下。”
楊六五領命,立即就想站起來了。
只是他還沒起身呢,長孫無垢她們卻已經趕了過來,剛過來,長孫無垢就美眸之中有著淚花閃爍,隨後一下撲進楊安懷裡,哽咽道:“夫君,你總算醒了?臣妾這不是在做夢吧?”
“夫君?”
來瑛,李秀寧,鄭觀音,以及王姝她們,這會也都激動看著楊安,生怕這一切都只是錯覺,是一個夢。
“怎麼會是夢呢?孤確實醒了,也確實恢復了記憶。”
但楊安卻伸手在長孫無垢的俏顏上撫摸了下,然後便將目光看向了李秀寧,對其笑問:“你說是不是?寧兒。”
“啊?”
頓時,李秀寧一陣懵逼,直到看見楊安意味深長的眼神時,她才有些尷尬的小聲回覆:“或許,應該,可能是吧。”
李秀寧此時已經明白,楊安確實恢復記憶了,也知曉了他們李楊兩家的關係,甚至別說她了,就連她身邊站著的鄭觀音,此時也有些羞澀。
可楊安卻只是笑笑,然後便擺手道:“好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從現在開始,孤便是大隋太子。”
“嗯。”
李秀寧她們嗯了聲,楊安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楊六五身上,對其道:“楊六五,你去通知我爹,哦不對,是我父皇。”
“你去通知他,就說孤醒了,也已然記起了往事。”
“孤在東宮等他,讓他過來見孤。”
楊安這話說的甚是平靜,但在場的人卻不由的心裡一緊,楊六五更是立刻就不知到底要怎麼辦了?
但一直都在邊上站著的程咬金,卻忽然道:“啟稟太子殿下,方才黃總管匆匆離開,想來應該是去通知陛下了。”
“啊對對,殿下,黃總管已經去了,要不咱還是在此等會吧?”
楊六五他們也這才看向楊安建議,沒辦法,他們著實不敢去通知陛下。
萬一太子發怒,到時候與陛下打起來了,陛下還不得遷怒他們?
“嗯,也行,那咱就在這裡等著陛下,孤倒想問問陛下,他究竟是如何將自己殺死的?”
楊安嗯了聲,說完便與眾人一起等著了。
與此同時,蕭皇后的甘露殿中,楊廣這會還正在蕭皇后的陪伴下批閱奏疏。
至於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那就是楊廣急了,也全然不清楚大隋的未來究竟會怎麼樣了?
畢竟楊安如今已經昏迷兩個多月了,這兩個月裡,他雖然沒有再問過孫思邈與巢元方,楊安若是醒不過來該怎麼辦?
但這件事,他卻一直都在心裡藏著。
所以楊廣也只能沒日沒夜的處理朝政,他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將所有的事都幹完。
就如當初元德太子楊昭病故時那般,楊廣不知別的皇帝面對如此情況,究竟是怎麼辦的?
可在他這裡,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著急將所有大事都辦完。
奈何他如此想,坐在他身邊,如今也已經年過五旬的蕭皇后,卻頗為同情的勸說:“陛下,要不咱還是就寢吧,已經很晚了。”
蕭皇后肯定不願楊廣如此,但楊廣卻搖頭拒絕:“朕不困,你若想休息,就去休息吧。”
“今日的這些奏疏,朕必須得批閱完了,否則明日還會有。”
楊廣說完就又繼續看著案几上的奏疏了,使得蕭皇后也甚是無奈,隨後再次道:“陛下,就當臣妾求您了,您還是去休息吧。”
“您看看您最近這兩個月,都瘦成甚麼樣了?都快成皮包骨頭了。”
蕭皇后儘管不敢忤逆楊廣的意思,可作為妻子,她卻也是最瞭解楊廣的人。
所以這會,她確實不想讓楊廣再繼續如此操勞了。
因為楊廣著實已經很瘦了,臉上的顴骨也突出了不少,頭上原本還能看見的黑髮,此時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如此情況下,蕭皇后豈能不擔心。
“朕說了,朕不困,皇后難道沒聽見?”
但楊廣卻眼睛一瞪,說完又嘆息道:“哎,算了,你先去休息吧,朕批完這些奏疏就來。”
楊廣終究還是沒忍心對蕭皇后發火,對於他的心情,蕭皇后也能理解。
故此很快便頷首道:“行,那臣妾就先去休息了,陛下您也莫要太過勞累,您若有事,咱們大隋的天可就塌了。”
“嗯,朕知道,朕心中有數。”
楊廣嗯了聲,旋即又拿起了一份奏疏。
“啟奏陛下,太子殿下醒了,以往的記憶也恢復了。”
然而下一刻,就在楊廣準備繼續處理政務時,甘露殿的外面,老太監黃德的聲音卻忽然響了起來。
嘭。
瞬間,楊廣猛然站起,不過或許因為坐的時間有些久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剛剛站起,他的膝蓋就重重磕在了案几上,嚇的蕭皇后立刻就大聲呼喊:“來人,快傳御醫,快點傳御醫。”
甚至就連殿外的黃德,此時也慌張了起來,但楊廣卻只是擺手道:“無礙,朕無礙。”
這話說完,他便強忍著膝蓋處的疼痛,迅速走出甘露殿,對外面的黃德神色嚴肅問:“你剛才說,太子醒來了,你確定你未說謊?”
“要知道,欺君之罪,乃是死罪。”
“對啊黃總管,太子當真醒來了?也恢復了記憶?”
蕭皇后也難以相信般看著黃德。
“回陛下與皇后娘娘的話,老奴縱然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此事上撒謊。”
黃德如實回覆,話剛說完,楊廣就開懷大笑:“哈哈哈,好,好啊。”
“朕就知道,老天爺不會對咱們大隋如此殘忍,不會對朕這般狠心。”
“安兒醒了,我大隋的太子醒了,哈哈哈。”
“走,立刻隨朕去看看,咱們一起去看看安兒,看看咱們的太子。”
話音剛落,楊廣就立刻朝楊安的東宮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