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又一次在房頂看著日落。
她選擇的位置永遠很微妙，至少在楚沐笙看來，那根本不像是希望專心致志欣賞日落的位置。
她坐在了最邊緣，離脊獸也有點距離，最考驗人的平衡能力，重心稍稍偏移，就會掉下去。
她這到底是為了掩人耳目還是考驗自己還是真的觀賞景色？
於是楚沐笙忍不住扔了一個石子上去，逼得沈瑜不得不下來。
“嘖嘖嘖，打擾我看日落對你來說這麼有趣？”沈瑜下來的時候順勢踢了楚沐笙一腳，不過被楚沐笙避開了，只踢到了幾縷髮絲。
楚沐笙反而找到了機會，抓住沈瑜的腿，把她甩到地上，對方一個後空翻，一隻手撐地，站穩了。
忻揉著自己的右腿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二人打鬧，他還想再走走，但是右腿軟弱無力，根本不受控制，差點失去平衡倒下去，忻只能乖乖地扶著牆壁，嘆息著自己的人生。
沈瑜拍拍手從地上起來。
楚沐笙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沈瑜，你是在狼窩裡長大的吧？”
沈瑜的嘴角抽了抽。
“楚沐笙，難不成你是在狼窩裡長大的？”
楚沐笙搖了搖頭，一把推開沈瑜進入房內，嘴裡還嘀咕著：“可惜啊，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呆了。”
沈瑜感覺自己在風中變成了雕塑，還是最不牢固的那種。
忻扶著牆，左腿支撐著身體全部的重量，他拼命地移動被楚沐笙固定過的右腿，恍惚間好像感受到了一絲力量，右腳稍稍動了動。
抬起頭的時候，就看見沈瑜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玄色眼眸裡滿是帶著反義欣慰的嘲諷，頭向後仰著貼著牆壁，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接著就看到她微微垂了垂眼眸，斂去剛剛那抹神情，再睜開眼進入房間。
忻抓緊了自己右腿上覆蓋的衣衫，手上條條青筋暴露，忽然覺得自己實在狼狽不堪。
“所以……要和我互換嗎？”
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隻冰冷的手撫上忻的臉龐，輕輕擦著他的面板。
“你是誰？”
忻想要回頭，但被對方的一隻手掐住脖子，強烈的危機感讓忻不得不剋制自己回頭的衝動。
“想要拿回你的名字嗎？”
“……蘇隴忻？”
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全身開始發顫。
為甚麼……為甚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要跟我互換身份嗎？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以讓你的右腿復原。”
忻撐著牆壁的一隻手忍不住狠狠收縮，指甲都鑲進了粗糙的牆壁裡，痛楚折磨著他的神經，忻強迫自己清醒。
“這具身體是好是壞都是我自己的，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哦？是嗎，那麼名字呢？”
忻的指尖滲出了血跡。
“你的名字不被承認，但是我可以幫你，只要你被承認，又恢復了右腿，你就可以在蘇家立足，甚至，取代現在的蘇家家主。”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本來都是你應得的，是他們欠你的。”
“你難道不想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忻的手頹然垂下，鮮血染紅了指尖。
房內。
譚芊韻一隻手臂蓋在自己的眼睛上方，這個動作她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楚沐笙坐在床邊，晃著兩條腿。
譚芊韻想想也很容易明白這個道理。
宮裡的眼睛很多，沒有值得信任的人，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再者，她是一個調香師，這種職業不適合在宮裡進行，到外面的世界來，反而對她有利很多。
“師姐，易蕭宸回到朝廷上了，你從前一直希望可以和我和師兄一樣，成為一個職業殺手，現在你有機會實現了。”
楚沐笙起身，看了看譚芊韻依舊僵硬的動作，放在眼睛上的手臂沒有拿下來。
“我今天先走了，以後再來看你，沈瑜會幫著傳達情況，在現在的局勢下，她還算是個可靠的人。”
楚沐笙看著一身白衣的女子，最終還是想起來師母的教誨。
“有時候千萬不要急著說再見，因為一說再見，就可能真的再也不見。”
“走了……”
譚芊韻忽然抓出一把香粉，朝著楚沐笙身上灑去。
“太遜了。”
楚沐笙不解地回過身。
“竟然輸給自己的師妹，我還真是，太遜了。”
譚芊韻忽然利落地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沈瑜進門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草，冷不丁聽到譚芊韻的話，捧著肚子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