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江衍市,處境要比當初的江城市更加絕望。
當時的江城雖然同樣淪陷了大半,可好歹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周圍城市的官方組織紛紛派出援手,硬生生把靈怨阻斷,厲鬼被封死在城內,沒有往外蔓延一步。
可這一次呢?同樣的求救訊號發出去了,卻石沉大海,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支援趕來。
江衍市彷彿成了一座孤島。
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就像現在的戰場一樣。
黑綾在老解看來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為了大局可以犧牲一切,偏偏還沒人能夠質疑她,因為她自己也可以眼睛都不眨的犧牲。
以前當文員的時候還沒怎麼看出來,因為大家都只當她是個傳話筒,領導的狗腿子......但是現在看來,曾經許多激進的決策,很有可能都是她來主導的,她就是用來平衡老天師善念的一把刀!
歐陽軒軒大概也清楚自己的下場,所以把女朋友喊來看他裝逼,好讓肖雨晨記住自己的生命中曾有過這樣一個高大偉岸的男人!
但解銘城自己心裡挺不是滋味的,用這種方式變強,整的他好像在吃歐陽軒軒的人血饅頭似的......
剛揮刀擋住一記偷襲,解銘城忽然注意到側方角落裡蹲著一個人,那人把黑絲頭套向上扯,張開大嘴對著二人。
一股鮮紅的霧氣從他喉嚨深處湧出來,像鮮血被霧化,在夜風中緩緩擴散。
解醫生瞳孔一縮,下意識屏住呼吸,刀橫在身前,腳步往後撤。
毒氣?還是某種能力?
還未等他思考更多,一陣狂風毫無徵兆地從側面灌進來,像是有人開啟了鼓風機,紅色霧氣被吹得偏離方向,反向捲去,正好糊了正從另一側包抄過來的兩名永夜隊友一臉。
那兩人一臉懵逼,兩秒之後,捂著喉嚨倒地抽搐起來。
額......這人血饅頭還怪好吃的。
功德越打越強了。
恰在此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那輛改裝過的軍車終於趕到了。
車還沒停穩,車門已經被人從裡面踹開,肩扛火箭筒計程車兵跳下來,半跪在地,根本不分敵我,朝前就是一發。
巨大的爆炸聲自戰場中央響起,火光沖天!
可等到煙霧散去,所有人,包括歐陽軒軒和他背下那匹馬,除了變的狼狽一些以外,並沒有甚麼實際性的損傷。
此舉本來是為了清理一些能力棘手的雜兵,可現在看來,能過來參與圍殺土執事的,沒有一個是雜兵。
幾名偽裝成軍人的道觀天眷者從車上躍下,飛快的投入戰場。
“終於來了!”解銘城一刀擋開一根飛來的骨刺,退到馬側,喘著粗氣,“但是我怕他們也有人來,績效刷的差不多了,要不咱們還是想辦法撤退吧?”
“我沒意見。”
歐陽軒軒趴在馬背上,兩隻手攤了攤,下一刻,他雙手猛地抓緊馬背!
身下的黑馬突然飛了起來,四蹄離地,失重感讓歐陽軒軒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還好身上綁著麻繩。
一顆光頭從馬腹下方破土而出,狠狠撞在黑馬的腹部,黑馬吃痛,發出一聲劇烈的嘶鳴。
“老馬,你怎麼真學會馬叫了......”歐陽軒軒被顛得咬到了舌頭,滿嘴血腥味。
黑馬沒有回應他,歐陽軒軒感覺他身上的鬃毛像要炸開似的。
黑桃Q頂著黑馬一路向著高空飛去,五指還握著一把短刀,一下接一下地刺入黑馬的腹部!
黑桃Q等這個時機等了很久,他無法攜帶武器一同在地裡穿行,所以此前他唯一的攻擊手段,就是那顆光頭。
但現在不同了,剛才混戰中有一把短刀被打落在地,恰好掉在了黑馬的身體下方。
黑桃Q從土裡鑽出來時順手就撈到了,他終於有了一把能捅穿皮肉的刀。
“死!死!死!”
利刃刺穿血肉的聲音不斷響起,噗嗤、噗嗤、噗嗤,黑桃Q沾滿血的臉上露出病態興奮的笑容
黑馬發出淒厲的嘶鳴,四條蹄子在空中亂蹬,歐陽軒軒察覺到了,他罕見的憤怒起來,雙目血紅:“我草你媽!我他媽一定要殺了你!”
可他只能透過叫罵來發洩憤怒。他是大地之王,但在空中,甚麼都做不了。
終於,反衝力緩緩消失,升空停止了。
黑桃Q毫不留戀的鬆開短刀,一個翻身從馬腹下鑽出來,頭朝下,一手撫在腦後,兩條短腿併攏,在半空中做出了個跳水的姿勢,瀟灑回到地面。
“沒有水花!滿分!”
永夜那邊爆出一陣歡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幹得好啊老大!這波夠帥!”
黑馬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地上。
歐陽軒軒也摔的七葷八素,他顧不得那麼多了,用力掙斷繩索,從馬背上滾下來。
“老馬!”
黑馬的腿折斷了,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馬頭無力地垂在碎石堆裡,口鼻溢血。
他微弱的喘息著,黑馬的鬃毛開始消退,慢慢變回人類的形態。
“老馬!老馬你沒事吧?!”歐陽軒軒急得手足無措,可他偏偏連伸手幫對方翻個身都做不到。
“你看我像沒事嗎,老大......”老馬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角的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淌,“別看我......看敵人......”
兩人墜落的方向離主戰場很遠,歐陽軒軒抬頭時,一道蟄伏已久黑影正朝他俯衝過來!
歐陽軒軒側頭,刀刃擦著他的耳邊掠過,那人緊接著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刀再次舉起,寒光映著月光,刀身上倒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眼神貪婪,嘴角上揚,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禿鷲。
“殺死執事的戰績,歸我了。”
一隻穿著軍靴的腳重重踹在那人臉上。年輕人還在為自己的機智竊喜,腦袋就已經炸開了。
無頭屍身晃悠著栽倒在地。歐陽軒軒抬頭看去,那個穿著軍裝的人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緩緩摘下自己的帽子。
那是歐陽軒軒這輩子都不願面對的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