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季宴時是還未成親的皇子,實際上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
賀蘭錚不認為季宴時和沈清棠如此恩愛會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安排。
沈清棠搖頭,“他說還未定下。未定下的事如何破解?不過,我信他。”
賀蘭錚搖頭,“他是慣於未雨綢繆之人。要麼是沒有破解之法,要麼是要鋌而走險……”
沈清棠心裡猛地一緊,雙手用力扣住杯子。
是啊!以季宴時的性格又怎會放任事情不按他計劃的發展,除非他要做的事會傷了他自己,才不告訴他。
難怪都說當局者迷。
總以為自己夠獨立,實際上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就越來越越依賴季宴時。
只偏安一隅做著喜歡的事。
賀蘭錚注意到沈清棠的動作,咽回後頭的話,改口:“我的意思是可能你做西蒙公主是最優解。眾所周知我無兒無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認你做義女封你為西蒙公主——貨真價實的西蒙公主。
若是這樣,跟大乾聯姻的話你就能理所應當的嫁給大乾的皇子。
縱使皇上有其他心思,縱使北蠻也想爭季宴時,總歸在面上大家要公平競爭對不對?”
沈清棠思索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如賀蘭錚所說,這確實是最優解。
甚至她覺得賀蘭錚只說了一半,她當西蒙親王的義女,當西蒙的公主,將來也方便西蒙落於季宴時之手。
無兒無女的西蒙親王把西蒙傳於女婿,站得住腳。
半晌沒等到沈清棠開口,賀蘭錚追問:“你覺得如何?”
沈清棠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倒是願意厚著臉皮佔這個便宜。不過,我得問問他的想法。”
賀蘭錚這個提議對他們確實有好處,對沈清棠來說也是百利無一害,是破解和親局的最優解。
晚上在冰場時,蒙德王子那番話讓她心生不安。
若是她真做了西蒙公主,蒙德王子也別想透過國家外交欺辱她。
可是,於季宴時而言,就意味著他承認了賀蘭錚這個爹。
她清楚季宴時為了她會願意。
可她不願意他委屈。
就這麼認了賀蘭錚,季宴時幼年起受過的委屈豈非就一筆勾銷?
對那個執著於兩塊肉的孩子不公平。
賀蘭錚不意外沈清棠的選擇,甚至還有點讚賞,“你能處處為他考慮屬實難得。”
他說的謙遜,但實際上,讓一個普通商婦當西蒙公主是莫大的榮耀。
而沈清棠在財富和地位的誘.惑面前,依舊堅定的把季宴時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實在過於珍貴。
他羨慕也欣慰。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再提這件事。
等到飯菜張羅好,沈清棠邀請賀蘭錚一起吃年夜飯。
賀蘭錚猶豫了下沒有推辭。
賀蘭錚大病初癒,身體還不是很好,沒多久臉上就見了疲色。
他苦笑:“不管是按時辰還是我的身體都在提醒我應當自請離去。可是……”
賀蘭錚目光環視。
於他而言,沈家不大的廳堂里人有些多。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發自肺腑的高興。
主人沒有架子,奴僕亦不卑微。
大家像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分桌而坐。
桌子也不是按照主次分的,是按照自願原則。
一桌是正餐,桌上是各種炒菜和酒水。
一桌是打邊爐,炭鍋裡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新鮮的食材扔進去涮一涮就是一口鮮香。
還有一桌上零食、飲子為主。這桌上坐的都是小孩。
小孩子吃飯快,放下筷子就跑去院子裡放煙花。
五彩斑斕的煙花絢麗奪目,配上室內的歡聲笑語,溫暖的賀蘭錚不想走。
沈嶼之聞言,大手一揮,“這有甚麼?親王不嫌棄沈宅粗鄙,晚上就在這裡休息。如今府中人少房間多的很。”
賀蘭錚來時未遮掩行蹤,若不回寧王府怕是會給沈家惹麻煩,搖頭,“親王有甚好?不如沈公自由。”
沈嶼之又不傻,聽出賀蘭錚的言外之意便未再勸。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不得已。
賀蘭錚正準備離開,季宴時來了。
以寧王的身份來的,身邊跟了不少護衛。
他以寧王身份出沒時,身邊的標配是季影,其他數字護衛隨機。
沈清棠還以為季宴時會像以往一樣翻牆而入,見他一身錦繡華服登門有些意外:“你怎麼又來了?”
季宴時挑眉,“又?”
只一個字沈清棠就明白季宴時的“小心眼”又發作了,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咱們才分開不久。”
季宴時沒有當眾跟沈清棠計較這點“小事”的意思,下巴微抬,示意賀蘭錚,“久不見西蒙親王歸來,當然得來接一接。畢竟西蒙親王可是本王府中的貴客。若是出點甚麼事,本王要擔重責。”
沈清棠點頭,很冠冕堂皇也很合適的理由。
本來想走的賀蘭錚反而不能走了。
雖說季宴時說是來接他,到底是不是,他們都清楚。
賀蘭錚沒拆穿,朝季宴時稍稍欠身,“勞煩寧王殿下跑一趟。”而後似笑非笑的問季宴時,“那……咱們回去還是再等片刻?”
季宴時眯起眼看賀蘭錚。
賀蘭錚靜靜看著季宴時,臉上是閱盡千帆的平靜和對年輕一輩的打趣。
片刻過後,賀蘭錚輕笑開口:“我身體不適,怕是得稍事休息才能跟寧王殿下回去。”
季宴時滿意點頭,“無妨,你身體要緊,本王等你就是。”
沈清棠:“……”
說的跟真的一樣。
在場的人對季宴時都不陌生,氣氛也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變冷。
同在一桌說說笑笑。
除夕夜,無人說些煞風景的話,大都講一些人生經歷中的趣事。
笑聲一直未曾間斷。
賀蘭錚雖不走,身體卻是真的吃不消,只得借了沈家的客房稍事休息。
被護衛從房間裡推出來時,恰好看見一束騰空的煙花。
五彩斑斕,絢麗無比。
賀蘭錚看完煙花又回頭透過門窗上的玻璃看向室內的其樂融融,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和,喃喃感慨:“活著真好!”
推輪椅的侍者怔了下,低頭看著賀蘭錚,眼眶漸漸發紅。
他是賀蘭錚最親近的心腹。
以前聽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活著真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