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一場特殊的戰鬥
冬日的晨霧還未散盡，消毒水的氣味已經瀰漫在街道上。
八點多鐘時，筒子樓前停著三輛印有紅十字的防疫車。
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消殺人員正在除錯脈衝煙霧機，金屬噴管在晨光下隱約泛著冷冽的光澤。
樓道門前的空地上，臨時搭建好一個檢測點。
此時此刻，已經排起一條略顯混亂的長龍。
幾名警察舉著擴音器來回走動，大聲喊話，幫忙維持秩序。
筒子樓的居民們帶著些許緊張之色，紛紛從屋裡走出來，加入免費體檢的隊伍。
將近過年的這段時間，依然留守在此的外地打工者大概只有百人不到。
平時顯得比較冷清，一下子全部擠在一塊，頓時好像成了喧鬧的集市。
“唉，快過年了，居然出這種破事！”
“你們曉得嗎，前天晚上何耀家發生的殺人案，兇手是妖怪。”
“警察不是已經闢謠了嗎？說是實驗室裡的大猩猩闖進來，身上攜帶變異病毒，會傳染給人，所以需要封鎖消毒。”
“這也太離譜了，最近東都各種怪事新聞，我看等過完年，還是回老家找份工作安穩些……”
自從傳出兇殺案訊息，警方封樓後，大家都提心吊膽的，一直躲在屋裡不敢出門，生怕惹到麻煩。
眼下聚在一塊，於是忍不住紛紛議論起近兩天發生的事情，彼此互通打聽到的訊息。
隊伍裡還有抱著幾歲大孩子的年輕媽媽，爆發出一陣陣啼哭之聲。
頓時讓現場氣氛變得更加嘈雜。
“哥哥，周姐姐……”
排在隊伍裡的溫欣臉龐怯怯，回頭瞧了眼站在身後的方誠和周秀妹。
聽著鄰居們各種危言聳聽的話語，她貌似很擔心自己等人也會感染上這種恐怖的病毒。
方誠伸手摸了摸她腦袋，表示安撫之意。
周秀妹也跟著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這時，卻有一個清脆的女人聲音在旁邊響起。
“小妹妹，不用怕，這病毒傳染性不高，待會就是量下體溫，抽個血，不疼的。”
講話者，正是特搜隊派來協助警方破案的其中一名女性專員。
她面露微笑，好像特別喜歡小孩子，表現得頗為和善有愛。
說著，又去哄旁邊哭鬧不止的嬰兒。
方誠只是淡淡地瞅了眼她，臉龐表情除了些許好奇，沒有甚麼異常變化。
溫慧儀則顯得有些過於緊張，忙不迭地連聲道謝。
根據偶然偷聽到的這個女人和同伴的談話聲，方誠知道她的真實名字。
好像……叫做程樂奕。
而另一名特搜隊專員，滿臉胡茬的男人。
此刻也站在不遠處，目光不斷掃視著排成長隊的人群。
貌似在尋找可能藏身於居民中的未知怪物。
感應到那個女人的視線偶爾會飄到自己身上，方誠卻假裝不知。
只是抬起雙眼，望著前面檢查點的醫護人員。
兩名醫生坐在採集桌後，有條不紊地給每一位居民做著細緻的健康檢查。
方誠心中做著思量的同時，間或與周秀妹、溫欣說上幾句話。
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隊伍慢吞吞地往前挪動著。
或許，因為等待時間實在過長。
這兩名特搜隊專員表現得有些不耐煩，重新坐回街邊一輛車裡，遠遠觀望著排成長龍的體檢隊伍。
到了將近十點半時，終於輪到溫慧儀和溫欣兩人。
方誠站在後面，觀察醫生具體執行的體檢專案。
首先是使用血壓儀、體溫計等裝置，來測量血壓、心率和體溫。
接著讓體檢者張大嘴巴，檢查口腔和牙齒情況，還用棉籤抹了下舌苔與喉嚨，放置在試劑瓶裡。
最後，就是驗血專案。
醫生大約抽取了兩毫升的血液，然後將血樣很慎重地儲存到冷藏箱中。
看到這裡時，方誠眼神微凝，心臟噗通一跳，不禁加快少許。
很快——就輪到他了。
方誠輕輕呼吸一口氣，瞬間調整好全身狀態。
隨後，神情坦然地坐在採集桌前。
醫生照例先進行血壓和心率檢測。
方誠主動撩起衣袖，伸出手臂。
通常來說，身體素質較高的運動員，血壓和心率都會比普通人低一些。
因為這涉及到高強度運動過程中，最大攝氧量的問題。
最大攝氧量是選拔運動員苗子時的重要依據之一，也是反映人體有氧運動能力的重要指標。
在相同的條件下，人體能夠攝入和使用的氧氣越多，就能為運動提供更多的動力。
影響最大攝氧量的因素有很多，主要包括心臟的泵血功能、遺傳因素、年齡性別等。
最直觀的體現，就在靜息心率上。
大多數普通人的靜息心率在60-100次/分。
職業運動員則通常在每分鐘40次到60次之間，頂級職業運動員甚至可以達到40以下。
方誠如果不刻意控制自己的心跳速度，正常狀態基本保持在20左右。
同時，因為心臟功能強大，心肌收縮力增強，每次心跳都能泵出更多的血液，所以也不需要太高的血壓就能維持身體的供血需求。
早在精神屬性只有20多點的時候，方誠就開始嘗試感知和控制自己身體機能的變化。
現在精神屬性高達43點，並且掌握氣功和冥想，擁有內視能力。
對於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條血管的細微掌控，更是達到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
可以這麼說，只要在身體能夠承受的範圍內，方誠就能隨意控制心跳速率的快慢，體溫高低變化。
最低時候，進入胎息狀態，幾分鐘才跳一次，體溫降至10左右。
到了需要爆發力量，比如使用麒麟臂時，心臟也會像馬達一樣，功率開啟到最高，瞬間泵出充足的血液，保證足夠的能量供應。
現在，方誠只是稍作調整，便將自身血壓、心率、體溫保持在正常人健康範圍內。
大概就相當於一名專業運動員，比普通人稍微強一些。
順利透過前面三個體檢專案，表現一切正常。
接下來，就是口腔和牙齒檢查。
方誠明白這項檢測大概用意，同樣毫無顧慮，十分配合。
因為，他確實不是吃人的怪物。
前面幾個體檢專案，算是比較輕鬆地應付過去。
唯獨最後驗血一環，卻是一項艱鉅的挑戰。
無論是對於醫生，還是對於方誠自己來說，都是如此。
替方誠這一排隊伍做體檢的醫生，是個年紀比較輕的小姐姐。
她手法嫻熟地在小臂上端紮緊止血帶，然後輕輕拍了下，示意放鬆。
方誠面容平靜，回想著練習太極拳時的極致放鬆狀態，早已將身體肌肉完全鬆弛下來。
讓自己手臂觸感看起來比較柔軟，同時希望能夠避免針頭扎不進去的尷尬情況出現。
好在，似乎為了保證取樣更加穩定，檢測結果更加準確。
醫生選擇的是靜脈抽血方式，而不是手指驗血。
要知道，以方誠現在的體質和鐵拳特效，再加上長期鍛鍊的效果，手指堅硬程度即使比不上真正的鋼筋，那也差不了多少。而靜脈抽血所選擇的淺靜脈，位於面板下面，肌肉組織上層。
需要刺破的，只是最表面的那層面板組織。
儘管方誠的面板同樣極具韌性，但還是可以嘗試一下。
倘若換做扎指尖，方誠自問再怎麼放鬆配合，恐怕都沒法讓尖細的針管刺入分毫。
饒是如此，第一次抽血並沒有成功。
“不要緊張，儘量放鬆些。”
女醫生手持採血針，試圖將針頭刺入小臂內側靜脈，卻感覺自己像是在扎刺厚厚的牛皮一樣。
她以為方誠太過緊繃著，於是開口提醒道。
隨後又連紮了兩次，依舊沒有成功，最後竟然連針頭都被扎彎了。
醫生小姐姐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手法不行，額頭微微滲出汗珠。
！
眼瞅著健碩無比的手臂肌肉，不禁有些發怵起來。
方誠於是朝她微微一笑，柔聲寬慰道：
“別急，我不疼的，你幹了半天活，太辛苦了，先鬆口氣休息下吧。”
女醫生聞言，抬頭瞧了眼面前這個陽光英俊的男子。
臉龐霎時微紅，連忙點頭道：
“是啊。”
隨後甩了甩手，深呼吸幾口氣，再換新的採血針進行嘗試。
望著閃爍寒光的針尖，方誠目光微凝，默默運轉真氣。
臉龐表情看似平靜，體內卻是風雲鼓盪，血氣沸騰。
無數吞吐的氣息如潮漲潮落，洶湧澎湃，最終凝聚成一股驚濤駭浪，朝著右臂部位沖刷而去。
就在針頭落下的那一瞬間。
右手小臂處的毛孔猛然一鬆，齊齊張開。
隨著隱約可見的白色汗氣蒸騰而出，極小部分特定區域的毛孔更是赫然擴張到極限，從而令纖細的針尖得以順利刺入。
一張一合之際，一個個毛孔宛如黑洞般。
緊接著又產生一股吸力，竟主動將針頭拉扯進去，直至穿透到更深處的靜脈血管。
噗嗤！
在外人看來，或許是方誠笑容太有感染力，也或許是醫生小姐姐休息片刻，恢復全部功力。
終於，針頭暢通無阻，成功扎進去了。
濃稠的暗紅血漿透過透明軟管，很快被吸入採血管中。
“呼————”
醫生小姐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瞬間顯得無比放鬆。
方誠心中同樣鬆了一口氣，彷彿剛剛完成一場激烈無比的戰鬥。
隨後收功散氣，朝醫生笑了笑。
說實話，要是再行不通，他都準備自己動手扎針了。
方誠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學武居然是為了配合別人傷害自己身體。
“抽血”這項艱鉅無比的挑戰，到此終於大功告成。
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
方誠慢慢起身之際，目光倏然掃過醫生小姐姐的胸口，繼而又瞄了眼後面裝有醫療器材的紙箱。
在她的胸牌上，還有紙箱表面，都印著“仁安醫院”四個字。
方誠心頭微動，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將位置讓給排在後面的周秀妹。
“哥哥！”
提前完成體檢的溫欣招手呼喚著。
方誠隨即邁步走過去，和她站在一旁，等待周秀妹和奶奶。
筒子樓裡面，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防疫人員正揹著消毒箱，挨家挨戶地進行消殺工作。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異常濃烈，連外面都能清晰聞到。
兩天沒有出這幢樓，許多鄰居和方誠一樣都繼續留在外面，聊著天。
儘管依然不能跨過警戒帶包圍的區域，至少能多透透氣也是好的。
溫欣央求媽媽，下午想到樓上和方誠玩耍。
這兩天一直關在屋子裡，實在太憋悶。
溫慧儀被她磨不過，無奈點頭答應。
方誠心裡想著事情，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著。
繼而掃過筒子樓周圍的街道、房屋，乃至那些警察、醫生和特搜隊專員。
腦海中，一個模糊的計劃逐漸形成。
………………………………
夜幕濃重，籠罩整座寒冷的城市。
窗外風聲呼呼刮過，玻璃上凝結出朦朧白色的霜花。
客廳裡燈光暖黃，電視螢幕不斷明暗閃爍。
方誠躺靠著沙發，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安逸地擱在茶几上。
上面還堆放著幾個拆封卻未吃完的零食包裝袋，有薯片，有餅乾。
螢幕裡，一群武林高手打得噼裡啪啦，鬼哭狼嚎。
正是方誠喜歡看的功夫片。
說起來，這張碟片從武大通店裡借來都已經延期半個月了。
直到今晚才想起來播放觀看。
身旁時而響起一陣嘟嘟嘟的按鍵音效，和電視機傳出的拳腳音效遙相呼應著。
溫欣盤腿坐在沙發上，雙眼緊盯著手裡遊戲機螢幕。
完全沉浸於畫面中畫素小人構成的冒險世界中。
這款剛上市不久的掌上游戲機，是方誠送給她的新年禮物。
這丫頭從小缺少玩具，一上手後就根本停不下來。
忽然間發出一陣歡呼聲，貌似終於打通第一個關卡。
“你們先別玩了，嚐嚐我新學的手藝。”
周秀妹端著熱氣騰騰的自制奶茶，從廚房款款走到客廳。
聞著濃郁的香氣，方誠立刻起身接過，暢飲一口，稱讚一句。
被封樓隔離的生活不見得都是鬱悶焦慮，至少也有這種聚在一堂的空閒時光。
三人各自手捧奶茶，一邊喝著，一邊說說笑笑。
時間過得很快，將近十點鐘。
溫慧儀上樓來，叫溫欣回去睡覺。
小丫頭只能戀戀不捨地揮手告辭。
周秀妹幫忙收拾了下屋子，也準備離開之際。
方誠卻忽然叫住她，從口袋拿出一串鑰匙遞給她。
“誠哥，這是甚麼呀？”
周秀妹不禁眼神詫異地瞧著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