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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兩腳羊祭品,永生的恩賜

2026-05-20 作者:海風有多久

那些原本還在逼近的守村人,如同僵住般,齊刷刷定在原地。

隨著一陣陰風吹來,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白霜。

徐浩後背猛地一僵,面板上的汗水瞬間凍成冰碴。

他還沒來得及聽見任何腳步聲,就覺得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瞬間貼近身後。

勁風襲來,五根尖銳的利爪直逼他的後腦。

徐浩心頭一驚,憑著多年實戰的本能猛地向左側偏過頭。

利爪幾乎是擦著他的右耳掠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沒等他穩住重心,那隻落空的利爪猛然翻轉手腕,化爪為掌,順勢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砰!”

那一瞬間,徐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掄圓的大鐵錘正面砸中,胸腔內傳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好不容易積攢的最後一口真氣,在這一掌的猛烈震盪下瞬間渙散。

他踉踉蹌蹌地連退數步,雙腿徹底失去支撐的力量,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眼前劇烈搖晃,耳邊只剩下尖銳的嗡鳴聲。

徐浩雙手撐著地面,手指用力摳進泥土裡,試圖抗拒那股將他不斷拖入深淵的眩暈感。

噠,噠,噠。

輕緩的腳步聲在巷道里響起。

一雙黑色的老式布鞋,漸漸走進他模糊的視線中。

徐浩咬著發顫的牙關,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上方。

偷襲者停在半米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張刻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赫然就是當初招聘他來此地的吳主管。

“把這隻兩腳羊也帶過去,祭品湊齊了。”

吳主管神色木訥地開口說話,語氣冰冷至極。

徐浩張了張嘴,想要罵一句粗話,但喉嚨裡只能發出乾澀的“咯咯”聲。

下一秒,無盡的黑暗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

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中。

就在徐浩失去意識的瞬間,遠在十幾公里外的療養院內。

站在窗前的男人似有所覺,停下手裡端水喝茶的動作。

隨即轉過頭,目光越過沉沉夜色,投向西山深處。

他感應到了太陽心網中那股突然斷開的聯絡。

…………………………

西山深處,古槐村。

一陣寒風掠過祠堂外的樹梢。

烏鴉刮刮叫著,四散紛飛,彷彿被甚麼恐怖的事情驚擾。

半空中那輪接近滿圓的月亮逐漸下墜,最終隱沒在起伏的山脊線背後。

天際泛起一層灰藍之色,濃霧漸漸消散,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毗鄰西山的東都,也在黑暗中慢慢甦醒過來。

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斜打在林立的高樓玻璃幕牆上。

早班公交車駛出站臺,車輪碾過帶露水的柏油路面,響起低沉的胎噪。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交替閃爍,街角早點攤的蒸籠騰起大片白氣。

人群的交談聲與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整座城市開始了尋常而喧鬧的一天。

但這份屬於活人的喧囂,止步於西山外圍。

連綿的山林深處,時間彷彿放緩了流速。

陽光艱難地穿透繁密的樹冠,在佈滿腐葉的泥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隨著日頭自東向西推移,光影在樹幹上緩慢移動、拉長。

白天的氣溫不斷升高,卻沒有驅散山坳裡的陰冷。

地表積攢的溼氣被陽光一烤,反倒蒸騰出一層灰白色的瘴霧,將隱藏在谷底的古槐村遮掩得恍如秘境。

日升月落,再復日落。

當市區的寫字樓陸續亮起成片霓虹燈時,西山的太陽也已徹底沉入地平線。

天邊的暗光剛剛褪去,一輪渾圓無缺的明月便從東面山頭升了起來。

初升的月亮還帶著些許暗淡的橘黃。

隨著它一點點爬上夜空正中,僅存的暖色被徹底剝離,光芒化作一片透著森寒的慘白。

冰冷的月光穿透濃瘴,直直地照進古槐村,灑在祠堂舊址的空地上。

滿是裂紋的石板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村子深處的幾條窄巷裡,傳來木門樞軸轉動的嘎吱聲。

一盞、兩盞十……十盞……

星星點點的幽綠火光,在各個巷道盡頭接連亮起。

伴隨著獨輪木板車發出的“軲轆”聲,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村子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幾十個提著白紙燈籠的黑影排成長列,踩著滿地寒霜,緩緩朝著祠堂中央那口廢棄的水井匯聚。

農曆十五,月圓之夜,古槐村的傳統祭祀正式開始了。

………………………………

“唔……”

徐浩悶哼一聲,手指微微抽搐了兩下。

胸口傳來一陣刺痛,伴隨著心臟跳動,一下一下地撕扯著神經。

他緩緩睜開雙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隨後在冰冷的月光下逐漸聚焦。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腐爛發黴的味道,直衝鼻腔。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粗壯的實木柱子上。

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身上纏繞著大拇指粗細的麻繩。

麻繩表面沾染著血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粗糙的纖維直接勒進了皮肉裡。

雙腳也用同樣的麻繩捆綁著,固定在木柱的底部。

徐浩試著扭動了一下手腕。

但麻繩綁得極緊,繩結打的是一種專門用來捆綁牲口的死結,越掙扎勒得越深。

粗糙的樹皮摩擦著他赤裸的後背,之前被利爪抓出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溫熱的血液,順著脊背往下流淌。

他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停下無謂的掙扎。

隨後轉動脖頸,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祠堂正中央的空地。

那口大黑井就在他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被打暈後,綁在這裡多久了。    在他的左側,立著另一根木柱。

柱子上綁著一個乾瘦的守村人。

這人耷拉著腦袋,眼神渙散,嘴角掛著長長的一縷涎水,對周圍毫無反應,像是一頭待宰的牲畜。

在他的右側,同樣立著一根木柱。

當徐浩看清右邊綁著的東西時,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

那就是被他一記爆肝拳砸碎肋骨,又被真氣燒穿了胸膛的傢伙。

此刻,這具屍體的胸腔依舊呈現凹陷痕跡,邊緣處的皮肉被高溫碳化,呈現出一種焦黑色澤。

令徐浩頭皮發麻的是,那個貫穿的空洞部位,被人用黑線像縫麻袋一樣,歪歪扭扭地縫合了起來。

屍體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全靠麻繩捆綁才沒有癱倒在地。

弄清了處境,徐浩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閉上雙眼,意念迅速下沉。

他試圖繼續運轉“大日焚身訣”。

然而,丹田處空空如也,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

之前的殊死搏殺,不僅耗盡了他積攢的全部真氣,連帶著本身的氣血也透支到了極限。

沒有十天半個月的休養調理,別想再壓榨出一絲一毫的熱力。

真氣指望不上,徐浩立刻在腦海中連線太陽心網,試圖呼喚會長。

“老大?能聽見嗎?”

“目標地點確認了,將臣真身就在古槐村祠堂的井裡,我現在被逮住了,請求支援!”

他一遍遍在心裡面傳話。

幾秒鐘過去,沒有任何回應。

平時只要他稍微動一下念頭就能立刻建立連線的心網,此刻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徹底切斷了訊號。

想到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徐浩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心底的慌亂如同野草般瘋長,但他強行壓住了急促的呼吸。

多年街頭混戰的經驗告訴他,越是身處絕境,越不能讓對手看出你的虛弱。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祠堂的側門方向傳來。

徐浩抬起頭,目光越過水井,循聲望去。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踩著地面的白霜,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穿著一身灰色粗布對襟褂子的吳主管。

他手裡提著一盞散發出幽綠光芒的紙燈籠,那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跟在吳主管身後的,是一個拄著手杖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做工極其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裝,領口繫著暗紅色的真絲領帶。

這身裝扮出現在荒涼破敗的古槐村祠堂裡,顯得頗為格格不入。

老人佝僂著背,走得很慢。

手杖的握把是一個純金打造的獅子頭,隨著他走動,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他的臉頰深陷,面板上佈滿大塊的暗褐色老年斑,眼眶周圍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烏青。

雖然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但老人的雙眼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狂熱,視線牢牢釘在那口大黑井上。

兩人走到井欄邊停下,低頭望向井底,似乎在觀察裡面的動靜。

徐浩見狀,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吳,你這手背後敲悶棍的本事,練了不少年吧?”

吳主管聞聲轉過頭,那雙如同死水般的眼睛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你這麼快就醒了?”

“嘿!”

徐浩咧開乾裂的嘴唇,語氣裡滿是嘲弄:

“我就納了悶了,你們這破公司招人,就是為了把員工綁在柱子上吹冷風嗎?”

吳主管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答話。

倒是旁邊那個拄著手杖的老人轉過身,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捂住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老人放下手帕,聲音沙啞地說道:

“本來你可以活得稍微久一點,至少能在這村子裡享受幾個月的清閒日子,只怪你自己好奇心太大,非要作死,觸犯了這裡的忌諱。”

徐浩冷笑一聲,下巴微抬,不屑道:

“老東西,你又是從哪個墳頭裡爬出來的?”

“我明擺著告訴你們,我徐浩在道上可是有靠山的。我老大要是發現我執行任務失蹤了,信不信明天就帶人平了你們這個破村子?”

老人聽完這番囂張的話,並不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漏風般的笑聲。

他用手杖的底端點了點祠堂地面的石板。

“靠山?老大?”

老人搖了搖頭,看向徐浩的眼神裡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剛來應聘的那天,吳主管就把你在電話裡的表現一字不落地彙報給我了。你張口就要一百萬年薪,還要獨立衛浴、專車接送,甚至在電話裡對人事主管破口大罵。”

老人話語一頓,嘴角的嘲諷意味愈發明顯。

“我們當時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蠢到用這種方式來做臥底?真正的探子,哪個不是謹小慎微、低調行事?你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是來找茬的’五個字寫在臉上。”

“所以,我們一致認為,你不過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黑幫混混,碰巧學了點粗淺的外門硬氣功,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因為偶然打探到我的秘密,才想著跑到這裡來訛錢。”

徐浩眯起眼睛,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原來自己那套自以為毫無破綻的偽裝,在對方眼裡竟然是這種評價。

“我負責招聘工作這麼多年,見過的‘兩腳羊’數不勝數。”

吳主管提著燈籠往前走了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徐浩被繩索綁縛的身體,開口說道:

“按照規矩,你的氣血非常旺盛,是難得的上等容器。我打算把你留在村子裡,讓陣法慢慢汲取氣血,滋養主人。”

他抬起僵硬的手,指了指右邊那根木柱上被黑線粗糙縫合的屍體。

“可是你太不安分,打壞了主人最喜歡的一個容器。那個容器原本是準備培養好,用來寄託主人的一絲神念。”

“既然你毀了它,那麼今晚祭祀的缺口,只能拿你來彌補,主人想必會對這副氣血充盈的軀體非常滿意。”

徐浩聽完,猛地朝前探出脖頸,怒斥道:

“拿老子當羊宰?去你大爺的!”

如果不是肩膀上的麻繩勒得死緊,他恨不得一頭撞碎對方的鼻樑。

罵了幾句後,他打量著吳主管那張面無表情的殭屍臉,嗤笑出聲。

“你瞅瞅你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人樣,身上連點熱氣都沒有,給井底下的怪物當狗,還當出優越感來了?”

老人在一旁聽著徐浩的謾罵,並沒有動怒,反而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

“死人樣?年輕人,你根本不懂甚麼是真正的神蹟。”

老人不再理會徐浩的反應,轉頭看向吳主管。

目光在那張缺失歲月痕跡的臉龐上停頓下來,語氣中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吳主管,你看著比我年輕多了。可誰能想到,三十年前,你也是個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要靠儀器的將死之人呢?”

吳主管微微低垂下眼瞼,語氣平淡地回答:

“這都是主人賜予的恩典。錢董,只要今晚祭祀順利,主人重臨世間,你也會得到同樣的恩賜。”

被稱作錢董的老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是啊……永生的恩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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