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誠眼簾緩緩睜開。
黑暗裡倏然掠過一道電芒，宛若虛室生光，瞬間掃盡周遭陰晦。
他此刻正盤腿坐在狹小的臥室床榻上，周身還縈繞著冥想入定後隱約散發的金色光暈。
樓下街道傳來鐵鍋翻炒菜餚的嚯嚯聲，以及夾雜著方言的大笑聲。
前一刻，他還在群魔亂舞、黑暗血腥的精神世界裡，面對如潮水般撲來的食屍鬼大軍。
此刻耳邊熟悉的市井喧譁，又將他的感官徹底拉回現世。
方誠眼眸微微定住，望向身前半空。
黑暗中淡藍色的面板閃爍浮現，綻放出比往常耀眼數倍的光芒。
【恭喜，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你的泰拳技能獲益匪淺，成功晉升到宗師級】
【泰拳lv3（0/1000）】
【獲得強化獎勵，自由屬性點+12】
看著眼前浮現的提示資訊，方誠目光閃亮，嘴角微微揚起。
沒想到，只是去了一趟程嘉樹的夢境，和那隻千年老鬼打了一場。
居然還能有意外之喜。
不過，想想也對。
昨天晨練時，泰拳技能的進度條已經距離等級上限僅有一步之遙，只差十幾點經驗就能突破。
這次面對潮水般圍攻的食屍鬼大軍，殺了那麼多怪物。
數量堆迭之下，砸出個經驗大禮包也在情理之中。
真正讓方誠感到振奮的，是這套機制背後的邏輯。
在精神世界裡的戰鬥，居然也能收割如此多的經驗值，幾乎能比肩現實中的效果。
不僅直接衝破泰拳原有的等級桎梏，穩穩踏入宗師層級，技能進度條還順勢往上攀升了數十點。
方誠望著資料更新後的技能欄：
【泰拳lv3（59/1000）】
隨後視線下移，再看向其他技能經驗增長的提示資訊。
【拳擊經驗+80】
【拳擊lv3（652/1000）】
【散打經驗+80】
【散打lv3（319/1000）】
【掌法經驗+100】
【掌法lv1（203/250）】
【太極拳經驗+40】
【太極拳lv2（52/500）】
【柔術經驗+50】
【柔術lv3（50/1000）】
【氣功經驗+50】
【氣功lv3（208/1000】
一行行資訊如流水般接連滾動浮現。
方誠目光逐行掃過，欣然之餘，大致估算了下。
精神世界裡的實戰收益，折算下來約莫能達到現實戰鬥的三分之二。
就像之前他以柔術摔技和鎖技控制將臣，逼得對方殘魂被迫脫離程嘉樹軀體，差一點便能完成徹底絞殺。
如果換在現實中用同樣手段戰勝這種層級的強者，系統給出的經驗值絕對會接近100點。
兩者對比，儘管有些差距，卻已經非常不錯了。
至少比日常空擊和套路練習的效率高出數倍。
畢竟，精神世界的較量從來不是虛擬推演，同樣需要直面生死兇險。
危機臨身時的本能爆發、招式拆解、臨場應變，和現實格鬥沒有本質區別。
惟一的區別，只是驅動招式的本源，是精神力凝練的能量，而非肉體本身的力量與敏捷基礎。
思索少許，方誠轉而將目光投向屬性介面。
【力量：80】
【敏捷：81】
【體質：83】
【精神：70】
【自由屬性：12】
看著升級獎勵給出的屬性點，方誠在心底仔細權衡起點數分配的方向。
如果全加在力量上，近身拳腳的爆發力，正面攻堅的壓制力都會穩步拔高。
如果繼續投入敏捷，那麼身法騰挪、走位閃避會愈發靈動，纏鬥周旋時也更容易搶佔先機。
若是加持體質，肉身抗擊打能力、肌體自愈速度，還有長時間鏖戰的續航能力，都能同步得到補強。
三條路徑無論選擇哪一個，都契合他當下的成長節奏與實際需求。
只是力量、敏捷、體質三者，距離下一個人體極限大關，都還有不小的差距。
就算把12點自由屬性盡數堆砌在單一維度上，也遠遠觸控不到100點的門檻。
那麼，把相對落後的精神屬性一口氣推過80點大關？
這倒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選項。
一旦精神屬性也跨過這道關卡，自身實力毋庸置疑，勢必會迎來肉眼可見的跨越式精進。
方誠沉思片刻，暗自搖了搖頭。
精神屬性固然至關重要，修為越往後走，越需要堅韌的意志穩住心神，避免修為虛浮、外強中乾。
尤其是對抗那些不可名狀的高緯度神秘存在。
強大的意志力，可以說抵禦精神汙染的唯一盾牌。
但是，自己完全可以透過很多途徑去提升精神。
比如各類生活技能進階後，本身就有一定機率觸發精神屬性點的獎勵。
或者單純依靠觀想修行，精神底蘊也能夠潛移默化地增長。
要知道眼下，他的精神屬性進度條已經達到99%，很快就能自動突破到71點。
或許單看日常漲幅並不算快。
可要是拿來和體質、力量、敏捷三項肉身屬性對比，這個速度已經堪稱遙遙領先。
觀想修行本就不受場地拘束，零碎空餘時間都能修煉。
只要每晚睡前靜心堅持，精神修為便能日積月累，穩步精進。
比起刻意鍛鍊肉身來提升屬性，這種方式更隨性便捷，整體效率也要高出一截。
再加上太陽心網的加持，隨著光照會一步步發展壯大，麾下信仰者越來越多。
萬千信徒匯聚的願力不斷回流滋養自身，精神屬性本就會跟著水漲船高。
這般算下來，實在沒必要把珍貴的自由屬性點，優先投入到精神屬性上面。
經過幾番權衡，方誠看了眼面板上幾項接近升級的生活技能，最終做出決定。
乾脆把這12點自由屬性全部加到體質上。
一方面，體質是當前四維數值裡最高的一項，集中加點能最快逼近100點人體極限大關，讓自己肉身根基完成質的跨越。
另一方面，戰鬥中的容錯率和身體的恢復速度，至關重要。 只有足夠高的體質屬性，才能賦予自己更厚的血條，更變態的自愈能力，以及持久的續航時間。
如此，才讓他能在高強度的廝殺中站得更久，打得更狠。
何況，高體質也會進一步拓寬丹田容量，讓自己的真氣上限提升，氣勁變得愈發雄厚剛猛。
整體來說，優先提升體質屬性，價效比絕對是最高的。
想通了一切，方誠不再猶豫。
意念微動，他將這12點自由屬性，全部梭哈，加在了【體質】一欄上。
嗡——
隨著數值跳動，原本的83點，瞬間變成了95點。
一股滾燙的熱流，憑空在體內湧現。
它不似真氣那般循經走脈，而是如同漫過堤壩的洪水，瞬間滲透進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骨髓深處。
方誠只覺渾身暖洋洋的，彷彿浸泡在溫泉裡，享受著頂級金牌技師的SPA服務。
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能量，進行著微觀層面的分裂與強化。
面板變得更加堅韌緻密，肌肉纖維如鋼纜般絞合，骨骼密度急劇增加，發出陣陣細密的爆響。
就連在經脈中執行的真氣，在這股強大生命力加持下，流轉速度也憑空快了許多，變得更加靈動活潑。
方誠緩緩收攏五指，攥成拳頭。
沒有那種實力暴漲帶來的躁動張狂，反而有一種飽滿圓潤的踏實感。
彷彿體內的每一絲力量都被馴服，如水銀瀉地般溫順地流淌在四肢百骸。
靜靜感受著身體裡蟄伏的磅礴能量，方誠心中湧現一股強大的自信。
這份自信不單是眼下實力精進帶來的底氣，更多是對前路的無限期許。
95點啊，距離100點人體極限大關，只剩5點之差。
按照常理來說，整數大關往往伴隨著難以逾越的壁壘，需要契機才能衝破。
但他能預感到，一旦邁過那條線，迎來的將不僅僅是資料的增加。
而是生命層次的徹底躍遷，遠超前幾次突破極限的變化。
脫胎換骨，打破基因的枷鎖，肉身成聖？
又或者是跨入某種近乎於神的領域？
光是想想未來可能踏足的境界，就足以讓他的血液加速奔湧。
“咕嚕嚕……”
就在這時，一陣雷鳴般的動靜，不合時宜地從腹中響起，打斷了方誠的暢想。
他摸了摸肚子，嘴角扯出一絲無奈。
肉身剛經過能量淬鍊重塑，肌體消耗劇增，腹中早已空空落落的，急需食材補充養分。
方誠伸手拿過桌邊的手機，按亮螢幕。
冷白的熒光映在臉上，顯示已經快夜裡十點。
樓下街道的喧鬧聲卻沒減多少。
隔壁夜宵攤的炭火滋滋響著，烤串油脂的焦香順著紗窗縫隙鑽進來，勾得人愈發饞涎欲滴。
“去樓下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方誠實在忍不住誘惑，低聲自語了一句。
隨即迅速起身下床，抓過搭在椅背上的短袖套上，動作輕緩利落。
他推開臥室房門，只見客廳沉浸在夜色裡，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微光，勉強照出沙發和茶几的輪廓。
母親的房門關得嚴實，屋裡沒一點燈光，想來早已睡熟。
方誠放輕腳步，踮著腳尖挪到玄關，彎腰換上擺放在鞋櫃旁的運動鞋。
然後伸手擰開防盜門，悄無聲息走入樓道，一路疾走，很快融入到樓下的市井煙火之中。
………………………………
夏夜悶熱難耐，舊廠街的巷子里人聲湧動，煙火繚繞。
沿街店鋪外都支起鍋架和煤氣灶，折迭桌椅沿路擺得滿滿當當。
不少食客光著膀子圍坐桌邊，划拳說笑的聲音此起彼伏。
燒烤架裡的木炭燒得赤紅，嫋嫋白煙裹挾著孜然與辣椒的香氣，悠悠飄向夜空。
方誠徑直走到角落，拉開一張空桌獨自坐下。
沒過多久，烤串、羊腿、炒粉、滷味擺滿整張桌面，滿滿當當堆成一片。
他隨手抓起一把羊肉串，張嘴咬住肉塊用力一扯。
飽滿的油脂在口中瞬間爆開，烤得焦脆的外皮混著辛辣香料，愈發刺激著味蕾。
方誠隨即端起冰鎮扎啤，仰頭暢飲。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將體內積攢的燥熱一掃而空。
放下酒杯後，他又拎起整隻烤羊腿，大口啃噬咀嚼。
片刻間，就把骨頭上的肉剔得乾乾淨淨。
竹籤、骨頭渣、毛豆殼、花生皮很快在桌面堆起一片狼藉。
他吃得風捲殘雲，旁若無人。
鄰桌几個喝酒的壯漢，被他誇張的進食速度吸引，頻頻側目。
方誠卻始終目不旁視，只顧著埋頭吃喝。
吃完桌上的食物後，又抬手朝攤主方向示意，開口喊了聲加餐。
老闆提著垃圾袋走過來，順手收拾桌面的雜物，看著眼前的殘局，笑著搭話：
“阿誠，你胃口真是越來越好，我在這擺這麼多年攤，很少見到像你這樣能吃的。”
方誠微微一笑，隨口應道：
“平時鍛鍊消耗大，飯量自然跟著上來了。當然，最主要還是老闆你手藝太好。”
老闆聞言頓時咧嘴哈哈大笑，立刻謙虛地擺了擺手，轉身便回到烤架邊。
他手上動作不停，翻串、撒料、刷油一氣呵成，忙著給最欣賞自己的貴客準備加餐。
不知不覺夜色悄悄沉了下來，舊廠街的喧囂逐漸回歸平靜。
將最後一口炒米粉嚥下，方誠扯過紙巾擦掉嘴角的油漬，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爽！”
不斷磨礪自身實力，與各路強敵交手爭鋒，事後再用滾燙豐盛的肉食填滿胃口，世間愜意之事不過如此。
方誠起身找老闆結完賬，隨後邁開步伐，朝著筒子樓的方向走去。
晚風吹過街道，捎來陣陣涼意。
他一邊緩步走著，一邊覆盤今晚所有經歷，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見義勇為，果然能帶來福報。
要是程嘉樹往後再多碰上幾次詭異事端，多遭遇幾回生死險境，自己倒能多了一個穩定又高效的經驗來源。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別墅裡。
程嘉樹莫名打了個冷顫，倏然睜開雙眼。
他搓了搓手臂冒起的雞皮疙瘩，拿起遙控器關掉空調
隨後伸手扯過厚實毛毯，將自己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太累了，又產生奇怪的錯覺……”
程嘉樹望著天花板，眼皮沉重地低聲嘟囔：“我得早點躺下休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