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充滿怪物和機遇的世界
院子裡的喧鬧聲此起彼伏。
潘文迪和胖虎、徐浩等人正在划拳拼酒,嗓門扯得老高。
百靈那一桌的女孩們也湊在一起說說笑笑,自成圈子。
在這熱火朝天的氛圍中,角落裡的主桌卻顯得格外安靜。
彷彿沉浸在另一個神秘未知的世界裡。
方誠靠在椅背上,目光專注地望著教授。
林楚翹坐在他身旁,雙手捧著果汁杯,也饒有興趣地聽著。
李定堅和瀟灑同樣屏住呼吸,支起耳朵,生怕漏了半句。
“那裡面的霧氣比外面明顯更加濃郁,好像隱藏著某種東西。”
教授喝了口酒潤潤嗓子,繼續對桌上的幾人講述那段探險經歷。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們這群刀口舔血的傭兵,對於危險都有著本能的警覺。”
“可那群科考隊的傢伙,就像是看到了甚麼絕世珍寶,一個個眼睛發亮,直接走了上去。”
“領隊的那個博士,從隨身攜帶的金屬箱裡拿出一套複雜的儀器,架設在石臺邊上。”
“然後,另外有幾名研究員取出許多血漿袋,把血液一股腦兒地注入連線儀器的導管裡。”
“血?”
李定堅眉頭微皺,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這還是搞科研嗎?聽著怎麼跟邪教獻祭一樣?”
“你猜的沒錯。”
教授面色微沉,推了推眼鏡:
“那臺儀器似乎能把血液轉化成某種生物電能,順著導管全部注入水晶球下方的凹槽。”
“隨著血液不斷輸入,那個水晶球轉得越來越快,原本淡淡的藍光變成了刺眼的紅芒。”
“沒過多久,石臺前方空間突然冒出一股股黑色霧氣,越聚越多,好像海浪在不斷翻湧一樣。”
“當時離得最近的一個傭兵躲閃不及,被黑霧吞噬。”
“僅僅幾秒鐘,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強酸潑過一樣,皮肉迅速發黑腐爛,慘叫聲在神廟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似乎叢林裡的瘴氣,就是源自這些黑霧。”
林楚翹聽到這裡,握緊了手中的杯子,臉色微微發白。
她想起曾經在迷霧山遭遇的裡世界,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恐怖場景。
“我們當時都嚇壞了,端著槍就想往外跑,可那群科考隊員卻跟沒事人一樣。”
教授頓了頓,接著說道:
“他們迅速開啟幾個沉重的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一套套銀白色的防護服,看著像宇航員穿的那種全封閉樣式,但行動更加方便。”
“這些人顯然早有準備,十分熟練地穿戴整齊,然後那個領隊隔著面罩對我們喊話,說只要我們跟著他們進去,這次任務的賞金翻倍。”
“而且他還透露,門後面是一個未被開發的新世界,裡面遍地都是能讓我們這種異人脫胎換骨的寶物。”
“兩倍賞金,再加上變強的誘惑……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們這群亡命徒哪受得了這個。”
教授嘆了口氣,自嘲地搖搖頭:
“當時我也是年輕氣盛,一心想著要回東都報仇,只要能變強,哪怕是地獄我也敢闖。”
“於是,我也硬著頭皮穿上備用的防護服,跟著他們踏進了那團黑霧。”
說到這裡,教授稍作沉吟,似乎在仔細回想當時的場景。
“穿過黑霧的感覺,就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裡,整個人天旋地轉,幾乎失去意識。”
“等再次腳踏實地,爬起身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把我們所有人都震住了。”
“那裡也是一片森林,天空是灰濛濛的鉛色,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可以想象,如果沒有防護服和呼吸過濾器,光是那裡的空氣就能讓我們的肺爛掉。”
“而且,那地方所有東西都像是被放大了幾十倍。”
教授伸開雙臂,比劃著說道:
“蕨類植物長得如同參天大樹,蘑菇像撐開的巨傘,連地上爬的甲蟲都有磨盤那麼大。”
“那個世界,看起來就像是幾百萬年前的地球,充滿原始野蠻的氣息。”
“我們剛走了沒多遠,就撞見了一隻色彩斑斕的大螳螂,體型足有一輛轎車那麼大。”
“它的前肢像兩把鋒利的鐮刀,輕輕一揮,就把一個沒來得及開槍的兄弟攔腰斬斷。”
“最後還是我們拼著命動用了重武器,才把那怪物轟成了渣。”
“剛進來就折了兩名兄弟,隊伍裡立馬就起了分歧,不少人打起退堂鼓,吵著要回去。”
教授舉杯抿了口酒,似乎因為酒勁上來,起了興致。
“當時,那個領隊博士沒說甚麼,直接從那螳螂碎裂的腦袋裡,挖出了一顆像藍寶石一樣的晶體。”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教授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神裡還閃爍著幾分異彩:
“那玩意雖說不知道是甚麼東西,但光是握在手裡,就能清楚感覺到一股純淨的能量在掌心流動。”
“也就在那時候,傭兵們心裡的貪婪蓋過了恐懼,沒人再提回去的事,大家都只想繼續往前走,撈更多的好處。”
“我們保護科考隊一邊採集樣本,一邊往前摸索。”
“大概過了半天時間,在那片原始森林的深處,意外發現了一座龐大得驚人的城市廢墟。”
“那種環境,分明是經歷過毀滅性災難的現代都市,死寂詭異,一片荒蕪。”
教授目光閃爍,彷彿還能望見當時的景象,緩緩描繪道:
“放眼望去,都是攔腰斷裂的高樓大廈,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鋼筋水泥的殘骸上,爬滿了藤蔓,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整座末日城市。”
“我們在廢墟里翻找,撿到了不少黃金器皿,還有一些不知道哪個國家的古幣,雖然腐蝕得不成樣子,但仍然能看得出價值不菲。”
“傭兵們瘋了一樣地往揹包裡塞,就連我也沒忍住,撿了兩塊金磚。”
“當時我想著,就算沒有所謂的機遇,光憑這些黃金,帶出去也足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相比之下,科考隊的人卻冷靜得可怕。”
“他們對黃金視而不見,只專注於採集土壤樣本、植物標本,仔細做著記錄,還收藏那些被我們打死的怪物腦子裡的晶體。”
“後來呢?”
林楚翹忍不住追問:“你們在那座城市裡,有發現甚麼科技文明遺留的產物嗎?”
“沒有。”
教授搖搖頭,臉上難掩遺憾:
“當時天快黑了,而且越往廢墟深處走,遇到的怪物越強,環境也越發惡劣。”
“我們接連遭遇了會噴毒霧的飛行蜥蜴,還有某種類人的恐怖怪物,隊伍一路死傷慘重。”
“眼看著帶進去的彈藥快打光,防護服的氧氣也所剩無幾,我們只能狼狽逃竄,從原路退了出來。”
“那一趟,將近二十人的隊伍,最後活著出來的不到十個,就連那些科考隊的研究員,也折了好幾個。”
教授長嘆一聲,拿起瀟灑剛替他斟滿的酒杯一飲而盡。
“不過,我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逃跑的路上,為了抵擋怪物追殺,我情急之下吞掉之前從昆蟲腦子裡挖出的晶體。” “當時也沒多想,只想著活命,必須尋找一切可以藉助的力量。”
“沒想到出來後,我不僅身上的傷全好了,精神力更是暴漲,之後我以此為契機,這才順利突破瓶頸,晉升S級。”
聽完這番話,桌上的幾人包括方誠都陷入了沉默。
晚風拂過雲林小築的院落,炭火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李定堅聽得心頭火熱,忍不住問道:
“教授,那個遺蹟的具體位置在哪?”
“既然裡面有這麼多資源,我們是不是也能組織人手進去撈一筆?”
“光照會現在的實力,總該比當年那支僱傭兵隊伍強多了吧?”
教授看著李定堅,苦笑著搖了搖頭:
“烏鴉,你想得太簡單了。”
“且不說裡面的兇險程度,光是入口這一關,我們就過不去。”
見眾人臉上都帶著疑惑,顯然對這些內情不甚瞭解,教授便耐心解釋起來:
“早在一百年前,這些遺蹟剛出現時,人們或許還把它們當做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桃花源。”
“但隨著開發和研究深入,各國早就意識到,那是屬於國家戰略級別的資源庫。”
“我去過的那個婆羅洲遺蹟,現在早就被當地政府和國際財閥聯手管控,周圍全是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彼岸世界’和我們常說的‘裡世界’,還有世家傳承的秘境有甚麼區別嗎?”
林楚翹這時也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
“本質上完全不同。”
教授不假思索地答道:
“‘裡世界’通常是指依附於現實世界的陰暗面,是負面能量的集合體。”
“世家秘境大多是古代大能透過特殊方法,開闢的小型獨立空間,規則相對單一。”
“但彼岸世界……”
教授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那是一個真正完整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態系統,甚至是文明遺蹟,它的體量和危險程度,是前兩者數萬倍都不止。”
方誠安靜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假面客此前說的話,和教授這段親身經歷基本吻合。
他問這些,倒不是對研究古代文明有興趣,而是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
那個充滿怪物和機遇的世界,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完美的練級場。
別人視如畏途的惡劣環境,或許正是他打破身體極限,再次大幅提升實力的契機。
可惜,假面客那傢伙運氣不好,還沒來得及交代清楚就死了。
而死人,終究是沒法開口的。
方誠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惋惜。
“會長。”
教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眼看向他,沉聲開口:
“假面客雖然死了,但他那個同夥火龍還活著。”
“他剛做完第一場手術,暫時沒脫離危險期。如果能保住性命,或許可以從他嘴裡問出些東西。”
方誠微微頷首,剛才自己也正有這個想法。
“而且……”
教授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繼續補充道:
“根據假面客的隻言片語,再加上我這半年多收集的情報,我猜測他口中的那個遺蹟入口,十有八九就在西山。”
“西山?”
方誠聞言愣了下。
“沒錯。”
教授語氣篤定,順勢分析道:
“會長您應該記得,去年十一月份西山考古現場爆炸引發山火的事吧?”
“當時軍方行動快得反常,火剛滅就直接封山一個月,後續更是在西山深處設立軍事禁區,到現在都沒解禁。”
“對外說是防疫需求,有變異動物攜帶傳染性的病毒,但這理由也就騙騙普通人。”
“在我們異人圈子裡,猜測最多的是那座地宮下面藏著某個寶藏,比如金奔巴瓶就是從裡面流出來的。”
“而以我的經驗判斷,那裡絕對藏著某個新發現的古代遺蹟入口。”
方誠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以往心頭種種疑惑盡數解開。
軍方這般興師動眾,層層封鎖,所圖謀的果然遠不止一個普通古墓那麼簡單。
“看來,等火龍那個倒黴蛋醒了,得好好跟他聊聊。”
方誠唇角微勾,心中有了計較。
“行了,這些事以後再說。”
李定堅見氣氛有些沉重,適時地打圓場道:
“今晚是光照會團建的日子,我們只管喝酒吃肉,好好放鬆下就行。”
方誠笑了笑,收回飄遠的思緒。
確實,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轉頭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
院子裡的烤架炭火正旺,露營燈映照得滿院暖亮。
不遠處,潘文迪和胖虎划拳輸了,正撅著屁股被罰做俯臥撐。
兩人齜牙咧嘴的模樣,引得周圍人陣陣鬨笑。
就連百靈那一桌的女孩們也不時側目,眼裡帶著幾分打趣,掩嘴輕笑。
方誠望著這一張張鮮活生動的面孔,聽著耳邊嘈雜卻親切的笑罵聲,心中驀然觸動。
除了遠在天南省翠城的陳敘安,光照會初創班底的所有人,今晚算是全員到齊。
在這個暗藏神秘、危機四伏的世界裡,自己就是這群人最大的依靠,也是他們甘願追隨的首領。
“來!”
方誠突然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
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無論是嬉鬧笑罵的潘文迪,還是繼續剝毛豆的教授,全都齊刷刷地望向那個站在主位的年輕男人。
不需要多餘的動員,也不必說矯情的豪言壯語。
方誠環視眾人,嘴角揚起,將杯中酒舉過頭頂,朗聲說道:
“為了我們光照會的所有成員,從此一路同行,攜手共濟!”
“乾杯!”
眾人相視一笑,同時起身舉杯,吼聲震耳欲聾: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伴隨歡聲笑語,在夜空中響成一片。
就像是誓言的序曲,拉開這個新興組織崛起的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