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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誰告訴你,我是精神能力者

陰風吹過死寂的庭院。

燃燒的柴火發出“劈啪”聲響,成了此刻惟一清晰的動靜。

火光熊熊往上竄,將兩道對峙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

風一吹,影子便在地面上扭曲晃動,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

彷彿下一秒,這裡就將再次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眾人緊張地屏住呼吸,注視場中的景象。

方誠握著依舊蒸騰熱氣的拳頭,眼神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好像剛才那石破天驚,堪比導彈轟炸的一拳與他毫無干係。

“怪物?”

他輕聲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審視一個與己無關的標籤。

隨即,他抬起雙眼,熾熱的目光牢牢釘在陳鴻業身上。

“不,你搞錯了。”

方誠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我不是怪物。”

“我是來向你討債的……討還你欠我父親十幾年的血債!”

“血債”二字,赫然如金石般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激起一陣高亢的迴響。

連跳動的篝火,都似乎被這股聲浪震得微微一顫。

陳鴻業聞言,同樣愣了一下。

那雙猩紅眼眸中出現一瞬間的凝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

“等等!”

他抬起一隻焦黑的手,聲音嘶啞地打斷道:

“你父親的事,與老夫何干?害死他的人,可不是我。”

“是嗎?”

方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不緊不慢地反問: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你一個躺在棺材裡多年的老怪物,為甚麼會認得我父親?”

“為甚麼會清楚他的死因?甚至,一眼就認出我,對我身上擁有的血脈能力如此確定?”

他每問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鞋底踩在地面焦碎的石子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卻像重錘般敲在陳鴻業的心頭,也敲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絃上。

眾人聞言,皆是心下恍然,暗自嘀咕:

對啊,為甚麼你這個怪物會這麼瞭解一個早已過世的人,甚至一眼就認出了方誠。

這其中肯定有說不清楚的貓膩。

“哈!”

陳鴻業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氣極而笑,只是笑聲有些乾澀刺耳。

“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簡直是黃口小兒的無稽之談!”

他劇烈地喘了口氣,輕蔑地搖頭道:

“這世上認識他方世傑的人多了去了,知道他死訊的更不在少數。”

“按照你這歪理,他們豈不個個都是兇手?”

面對這番嘲諷,方誠神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停下腳步,與陳鴻業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如果一件事當中,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個人時,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線索。”

方誠緩緩說道,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需要證明你就是兇手,我只需要你自己證明……你是無辜的。”

“你如果不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讓我怎麼相信你?”

話音落下,陳鴻業臉上的譏笑瞬間僵住。

他不是蠢貨。

相反,能活過上百年的老怪物,心智早已狡詐如狐。

他死死盯著方誠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電光火石之間,終於回過味來。

“……原來如此。”

陳鴻業眼中猩紅的光芒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陰冷。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小子……你在套我的話?”

方誠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同樣輕蔑的弧度,笑容冰冷而危險。

“你可以選擇不說。”

隨後抬起自己那隻沾染著血跡的右拳。

絲絲縷縷的白氣正從指節的血痕中蒸騰而起,彷彿拳頭內部蘊藏著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剛才那一拳,我只用了七分力。”

方誠目光落在陳鴻業胸口焦黑的凹陷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我不太確定,下一拳,你這副引以為傲的身體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站著說話。”

這番話說得霸道絕倫,氣勢迫人。

但在場沒有人會認為他只是在吹牛。

畢竟陳鴻業那副悽慘的模樣,還有那座已經淪為廢墟的花房,就是最直接、最震撼的證明。

方誠屹立原地,面帶傲然之色,心中卻在冷靜盤算著。

七成力道,倒也並不算欺詐對手。

如果在施展“麒麟臂”的同時,再解放“鬼背”,自己出拳的力道還能在基礎值上提升100%。

只不過,那需要一個前提。

對方還得像之前那樣,愣在原地,等待他完成蓄力,再結結實實地捱上一拳。

而透過剛才那一拳,方誠已經大致摸清了陳鴻業這具擁有固化能力身軀的防禦極限。

要是眼前這隻老怪物還想再挑戰一次,硬接自己一記全力爆發的“鬼背麒麟拳”。

下場就絕不是重傷那麼簡單。

就算不能一拳把他打成齏粉,也能在他身上打出個透心涼的血窟窿!

陳鴻業瞳孔微微一縮,顯然被方誠這番話震懾住了,但他依舊嘴硬地質疑道:

“剛才那一招,難道不是你壓箱底的絕招?”

“你當我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好糊弄?”

“這種程度的攻擊,就算是大部分S級能力者,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施展第二次。”

“絕招?”

方誠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不,那只是我的普通一拳。”

他迎著陳鴻業驚疑不定的目光,從容不迫地說道:

“接下來,你將有機會真正見識到,我必殺的認真一拳。”

陳鴻業聞言,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次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方誠,彷彿要將眼前這個毛頭小子徹底看穿。

“你當真是身體強化者?不是精神能力者?”

“誰告訴你,我是精神能力者的?”

方誠淡淡地反問。

陳鴻業頓時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說,自己昨晚用邪術偷聽訊息,結果被誤導了吧?

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方誠目光銳利地注視著陳鴻業。    心中很清楚,想讓這種老謀深算的傢伙聽話。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展現出能徹底碾碎他的絕對實力。

眼下,用這一拳的餘威來威懾對方,逼其吐露當年關於父親的隱秘,無疑是最佳選擇。

然而,陳鴻業畢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短暫的震驚過後,他眼中竟又恢復了幾分鎮定。

“呵呵……”

他忽然發出一陣冷笑,宛如老鴉在寒夜裡聒叫。

“年輕人啊,就喜歡空口說大話。”

“如果不是因為老夫提前被喚醒,沒能完全融合陳家的血脈能力,你想用區區拳頭破了我的防禦,可沒這麼容易。”

“再說,就算你施展絕招,毀了我這具身體,又能如何?”

陳鴻業強撐著挺直自己那副殘破的身軀,似乎想維持僅剩的尊嚴。

“肉身不過是渡世的舟筏,毀了一艘,老夫大不了再等上幾年、幾十年,重新在人海中尋一艘便是。”

“對我而言,損失的……不過是些許時間罷了。”

“可你呢,方世傑的兒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人心的狡詐光芒。

“今日你如果一拳將我凝聚在這具肉身裡的魂魄打散,老夫大可遁於無形,另覓他處。”

“從此天高地闊,你再也休想尋到我半點蹤跡。”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幽幽說道:

“而關於你父親之死的秘密……也將永遠石沉大海,再無重見天日之時!”

言下之意,竟是完全不在乎這具身體的存亡,反而將所謂的“真相”當成了護身符,將了方誠一軍。

方誠聽完,沉默了數秒。

隨後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感到意外。

“既然你不在乎這具肉身,那我給你一個更好的選擇。”

方誠收斂起殺意,語氣平靜地開出條件:

“只要你說出當年關於我父親事故的全部真相,我可以主動放棄這次任務,放你離開。”

“你完全可以繼續用這具身體,去做你想做的事,無論接下來發生甚麼,我們兩不干涉。”

此言一出,陳鴻業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動,似乎正在權衡利弊。

站在不遠處的陳敘安聞言,臉色霎變,再也顧不上恐懼,急忙開口喊道:

“白先生,別相信這怪物的鬼話,他是在拖延時間,我們……”

“聒噪!”

話未說完,陳鴻業猛地一眼瞪了過去。

“長輩說話,小輩豈有插嘴的份!”

話音剛落,陳敘安只覺一股無形的巨力驟然撞在胸口,喉頭一甜。

竟是被這聲厲喝震得氣血翻湧,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一時間,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潘文迪和百靈略顯緊張地望著方誠的背影。

林楚翹則秀眉微蹙,似乎在冷靜分析著眼前局勢。

方誠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陳鴻業。

平靜的眼神下,是高速運轉的思緒。

自己剛才那一拳,威力有多大,他心知肚明。

以陳鴻業胸口那觸目驚心的恐怖創傷,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的活人,哪怕是S級能力者,此刻也早已是一具涼透的屍體。

然而,對方卻只是模樣看著悽慘,不僅能站在這裡和自己對話,甚至還有餘力發動攻擊,隔空傷人。

這背後,固然有陳鴻業血脈能力的特殊性。

他的肉身防禦力本就極強,普通攻擊很難破防。

除此之外,附著在他體表那些詭異的紅色咒文,也在發揮奇特作用。

方誠能感知到,它們正源源不斷地修復著陳鴻業的傷勢。

雖然速度緩慢,卻異常有效。

而最關鍵的是,方誠清楚對方根本不是一個活人,只是一個附身在軀殼裡的孤魂野鬼。

就算自己拼盡全力,徹底摧毀這副軀殼,恐怕也起不到實質性的作用。

就像陳鴻業自己所說,他大可以捨棄這具身體,重新找一個容器,從此銷聲匿跡。

到那時,自己將徹底失去這條可遇而不可求的線索。

況且,方誠從一開始,就沒抱著必須將對方挫骨揚灰的目的。

他介入陳家事件的首要目標,始終是從這老怪物口中,撬出自己想要的情報。

無論是舅舅的下落,還是剛才意外得知的,關於父親之死的真相。

正是基於這些考量,方誠才壓下殺心,主動提出和談的條件。

彼此沉默了片刻,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依稀緩和了些。

似乎是察覺到了方誠身上殺意的消退,陳鴻業緊繃的身體也略微放鬆了一些。

他心中權衡利弊之後,好像想通了,隨即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說起來,老夫也不是沒有壓箱底的絕招。”

陳鴻業用鼻孔冷哼著,試圖為自己之前的狼狽找回一點顏面。

“剛才不過是見你年輕氣盛,讓你一招罷了,若是真施展出全部手段,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緊接著,他又話鋒一轉,擺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

“不過,看在你一片孝心可鑑的份上,老夫也沒有必要和你這小輩一般見識。”

說著,他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罷,既然你如此執著於你父親的事,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你想知道甚麼,只要老夫清楚,大可說與你聽。”

陳鴻業故作姿態地說著,話語裡帶著幾分大度之意,彷彿他並不是妥協,而是對晚輩的“恩賜”。

陳敘安在一旁聽得著急,卻又不敢插話,只能暗自跺腳。

林楚翹等人則將目光投向方誠,等待著他的決定。

方誠沒有理會對方的自吹自擂,直接切入正題:

“你和我父親是甚麼關係?為甚麼對他這麼瞭解?”

“說起來,我和你父親啊,也算是一段忘年交。”

陳鴻業的語氣瞬間變得溫和,臉上甚至擠出一絲慈祥的笑意。

彷彿剛才那個擇人而噬的惡鬼,只是眾人的幻覺。

“想當年,我可是非常欣賞方世傑這個小夥子的,天資聰穎,膽識過人,是塊難得的好料子。”

“唉,可惜啊,天妒英才……”

他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神情,惋惜地長嘆一聲:

“如果世傑還活著,見到自己的兒子如今這般出息,想必會很欣慰吧。”

陳鴻業裝模作樣地感慨一番,隨即轉化話題:

“對了,還未請教小友高姓大名?”

“我們還沒熟到那個地步。”

方誠語氣淡漠地回道:“再說,問別人名字前,不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陳鴻業乾笑了一聲,也不氣惱,反而丟擲橄欖枝:

“呵呵,以小友你的實力,其實完全有資格加入我們組織,成為核心成員。到那時,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方誠眉梢微揚,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甚麼組織?”

陳鴻業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你不知道嗎?就是你父親曾經加入的那個組織。”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三個字:

“理想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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