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曼覺得離譜,但卻很能接受。
暹羅就是這樣的,由大大小小的家族共同組成,上樑不正下樑歪,軍權大於政權,地方自主權高,整體上對主權問題並不怎麼看重,不然怎麼可能任由金三角的存在。
現代社會,不用擔心被侵略,也不可能稱霸東南亞之類的,整個國家從上到下都沒甚麼心氣了……
心氣散了,整個國家都顯得懶洋洋的,只剩下賺錢的念頭,過好自己的日子比甚麼都重要。
也不單單是暹羅,除了老中還整天喊著‘趕英超美’外,包括歐洲那些國家哪個不是如此。
達曼整理了下心情帶著陳援朝一行人朝著之前父親被襲擊的那個村子走過去,家族有人在這邊等著。
到了村子,達曼家族的人準備安頓陳援朝,卻被陳援朝拒絕,“補充一下補給就好,正好天黑,我們連夜摸過去檢視一下情況。”
“這……”達曼很想說太急了,但被抓的是他爹,又只能連聲感謝。
半小時後看著人騎著準備好的摩托離開,達曼忽然嘆了口氣,同樣都是當兵的,不,這些人已經是退役的了,可這精氣神讓人看著就有種自慚形愧的感覺。
暹羅的兵就永遠看不到這種氣質。
有時候能不能打,跟裝備真沒甚麼關係……
阿三:你再罵,用光輝炸死你!
……
泰柬邊境,雅蘭縣北20公里,一處名叫的雨林山坡上。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最近的城市雅蘭沒多少燈火,不用擔心光汙染,如果不是天色好,晚上的雨林可以說黑的徹底。
安南軍的一個200多人的連隊駐紮這裡已經一年多了,日常進出倒是踩出來一條山路,不然陳援朝一行哪怕帶著夜視儀,晚上在林子裡也是肯定要迷路的。
沒有直接沿著林間道路前進而是走在旁邊的林子裡,一直走了3公里左右才接近安南營地。
到了營地外,陳援朝摘下眼睛上的夜視儀,帶著這東西沒辦法爬樹。
費了不少力氣摸黑爬上去,用安全繩固定之後重新戴上夜視儀朝著營地看過去。
“還是老樣子。”陳援朝低聲嘟囔了句。
營地最外圍是一米多高的鐵絲網,後面是挖出來的半米深的泥坑壕溝,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踩進去之後行動會極其困難,環繞的泥坑壕溝聯接處是用沙袋搭建的機槍堡壘,輕鬆就能居高臨下將陷入泥坑的敵軍突突成篩子。
雖然遠遠的看不清楚機槍堡壘都在甚麼地方,但這種山坡上的營地他十年前就打過了。
安南軍都藏在山坡上挖出的耗子洞裡,確實挺難對付的,用重炮一次次轟擊都沒辦法造成多少殺傷,炸出的炮彈坑很快還會被他們改造成泥坑,讓步兵進攻更加困難。
當年可是讓美軍吃了不少虧,幾十萬大軍陷在這裡損失慘重。
不過十年前這種防線並沒有阻攔我方多長時間,步炮協同,定點爆破,大軍面前一切都會被碾成渣渣。
十年前不行,十年後就更不行了。
安南人明顯沒把暹羅人當成對手,住的不再是耗子洞而是在山坡搭建的吊腳樓,那視窗昏黃的燈光隔著200多米都能看到,寂靜的夜裡隱約還能聽到柴油發電機的聲音。
紀律爛了,再好的防禦措施也是擺設。
繞著營地看了一圈,士兵宿舍、軍官宿舍、後勤設施、倉庫、關押奴隸的地方都遠遠看了一圈做到心中有數,具體有多少人陳援朝估計不出來,但看面積超不過300人。
一直在林子裡觀察到半夜,終於在凌晨1點左右看到有人出來換班執夜,手電的光芒將崗哨、機槍堡壘的位置基本暴露出來。
天矇矇亮的時候後勤的人起來做飯,6點左右營地的人基本都起來了,換班,吃早飯,處理廢料,昨晚沒暴露的出來的機槍堡壘位置也被摸了個清楚。
早上9點多,陳援朝一行人回到村子見了達曼,第一時間聯絡了王耀堂彙報情況,“能打,不過能不能救人出來不敢保證。”
“不用保證,救不了就當給他爹報仇了,也許達曼更高興也不一定。”王耀堂笑著說道。
陳援朝一愣,一旁達曼眼睛瞪大,臉色瞬間漲紅,怒火攻心再無顧忌大聲吼道:“你放屁,我沒有,那是我父親,必須要把人救出來!”
陳援朝一陣尷尬。
“呵呵呵呵……”電話裡傳出一陣笑聲,王耀堂絲毫不以為意,“好好好,達曼先生孝感天地,這是眾所周知的,800萬美元,我出一個完整的步兵連,保證拿下整個安南軍營地。”
“這……”達曼張了張嘴,價格實在是有些貴了,安南人都不敢這麼獅子大開口。
“別猶豫。”王耀堂‘嘿’了一聲,“單單一架小羚羊武裝直升機價格就高達150萬美元,你考慮一下,我等你電話。”
說罷,王耀堂直接結束通話。
“別,等等……”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達曼一臉僵硬,扭頭看了看旁邊的陳援朝,“王生,王生還真是,忙啊……”
“是啊,王生很忙的。”陳援朝板著臉面無表情地說道。
達曼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如果去求邊防軍,哪怕是出動一個營的兵力,200萬美元也能搞定,但出兵歸出兵,邊防軍即便敢保證拿下安南人的營地他都不敢信。
真這麼厲害也不至於衝突了幾年了每次都是‘大勝’了……
把安南人趕回泰柬邊境怎麼就不是勝利了!
小乘贏學也是贏學!
狠狠跺了跺腳,他真沒有王耀堂想的那麼卑劣,他是想救人的。
起碼在剛剛王耀堂這麼說之前是的……
800萬就800萬,哪怕是殺光安南人報仇呢……對所有人都是個交代!
“好,我同意了!”
運5從黃土路上起飛一頭紮上天空……
……
夜,距離安南人營地山頭側面1公里處。
20多人拿著油鋸將方圓50米內稍高點的樹木全部放倒,很快就清理出一個2000平方米左右的空間,上方再沒有枝枝叉叉擋住迫擊炮發射。
上百人一起上陣,快速清理地面上的灌木,通訊兵架設無線電基站與外界取得聯絡。
一小時後,一架運5出現在上空,取得聯絡後地面很快亮起七八盞燈。
運5降低高度開始盤旋,每轉一圈都有一個箱子落下去在空中開啟降落傘,儘量保證空投不要偏離太遠。
補充裝備,大部隊修整,炮兵人員將測定水平,擺放迫擊炮,另有人摸去安南人營地方向,人工進行測距,確保轟炸開始後落點足夠精確。
凌晨4點,大部隊出發。
4點半,三個排抵達目標營地外200米。
一個排轉道從林子裡朝著山上摸去,另外兩個排分散開來。
5點,一天中最黑的時刻。
“呼叫一排,確認位置。”
“一排已抵達預定位置,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呼叫二排,確認位置。”
“二排已抵達預定位置……”
“三排已……”
營地附近,陳援朝拿著通話器沉聲下令,“炮兵排,目標營地士兵營房,試射!”
“炮兵排收到,士兵營房,試射!”
“咚!”
“一排,二排,進攻!”
“一排收到!”
“二排收到!”
默數10秒後,陳援朝看向旁邊寸頭,“照明彈。”
“咚!”
照明彈快速升空,安南人營地一下亮了起來,值夜的安南人愣神幾秒後一下跳起來,嘰裡哇啦地大聲吼了起來。
“轟!”
一枚80毫米高炮彈落在營地內,炸的泥土翻飛,整個營地都跟著隱隱震動起來。
安南中尉被第一發試射的爆炸聲驚醒後一個咕嚕爬起來,抹了把頭上的汗後大聲咒罵起來,“誰他媽的把東西弄炸了!”
就從沒想過會有人來襲擊營地。 陳援朝身邊炮兵觀瞄第一時間彙報資料,一公里外炮兵排快速調整調整引數。
“目標士兵營房,10連射!”
“是,目標士兵營房,10連射!”炮兵排長重複命令。
“咚”“咚”“咚”“咚”“咚”“咚”
兩兩配合,10門80毫米炮機炮同時怒吼,短短25內完成任務。
“轟!”“轟!”“轟!”“轟!”“轟!”“轟!”
從天而降的80毫米迫擊炮彈砸在木質吊腳樓上瞬間發生大爆炸,衝擊波撕碎薄薄一層的竹木和茅草,衝擊波、彈片帶著碎木片在吊腳樓內席捲而過,樓內睡覺安南人慘嚎都來不發出來就被炸的東一塊西一塊。
100枚炮彈密集的將整個營房覆蓋進去,十七八間吊腳樓像是遭遇了18級大臺風,轉瞬之間只剩下搖搖晃晃的斷裂支柱,燃燒的火光下附近漫天遍野都是殘肢斷臂,幾乎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吊腳樓在80毫米高爆彈下實在提供不了甚麼防禦能力,宛若氣球,一捅就炸。
安南1979年佔領柬埔寨至今已經6年了,之後一直打的都是小規模游擊戰,而這個連隊被調防到邊境一年多來除了跑去富庶的暹羅境內搶劫外就沒打過仗。
困頓在這個營地內,見不到家人,雖說不缺吃的,但也就吃飽而已,吃好都沒可能,要不是能偶爾去暹羅搶劫殺人發洩一下,這些人早就崩潰了。
紀律性?
這東西早就沒了!
從照明彈升空到100發炮彈密集轟炸,前後不過1分鐘,被驚醒的安南人剛剛從床上爬起來而已,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徹底埋葬下去。
直到此刻,安南中尉才算是反應過來,這是遭到襲擊了!
整個營地,只有他所在的這棟兩層樓是鋼筋凝土的,趴在視窗看著外面一片狼藉計程車兵營地,中尉整個人都呆住了。
完了!
到底是誰?
為甚麼!
轟炸結束,一排二排的人已經趁亂摸到了營地百米外,快速剪開鐵絲網,幾個帶著夜視儀的人扛著40火瞄準了早就被標註出來的安南人機槍堡壘扣動扳機。
“嗖!”“嗖!”“嗖!”
“轟!”“轟!”“轟!”
打沙袋堡壘破甲彈頭不如高爆彈頭,不過一發很難炸開一米多厚的沙袋,但保護傘從來不吝嗇火力,三枚打一個,飽和式打擊下這種土堡壘直接就被揚了。
拔掉機槍堡壘,一排和二排的人並沒有直接衝進安南人營地,裡面情況複雜沒必要,他們要做的就是依託戰壕掃射一切在營地內亂竄的人。
“噠噠噠”的槍聲讓安南中尉送算反應過來,下意識朝著窗戶下面一躲,四肢著地爬了幾步後貓著腰朝樓下躥過去。
這棟樓裡住的都是安南軍官和‘家屬’,人在遇到危機的時候總是想要聚集到一起才能找到安全感。
一排二排吸引注意力,三排悄悄摸了上去,這個方向的機槍堡壘里人已經跑了,讓他們一路悄悄摸到倉庫和關押奴隸的地方。
這裡本就沒有幾個安南人守衛,剛剛混亂幾個衝出去又被打死了,剩下的七八個人被三排摸上去輕鬆擊斃。
“呼叫指揮部,三排已佔領倉庫、牢房,請指示!”
“這裡是指揮部,三排原地固守。”
“是!”
營地下方,陳援朝看向通訊兵,“呼叫羚羊。”
“羚羊收到,請指示。”
“目標敵軍指揮樓,火力壓制。”
“是!”
“呼叫一排,二排,羚羊已去支援,拿下敵軍指揮部。”
“是!”
“咚咚咚——”
指揮樓的混凝土被打的碎屑亂飛,子彈打穿大門、窗戶後在房間內亂跳,哪怕是沾到一點都要掀飛一塊皮肉,剛剛伸出來的白旗‘砰’一聲別打斷,白襯衫被濺射的碎石打成碎片。
12.7毫米口徑重機槍掃射下,小樓內的人根本頭都不感冒,只能蜷縮在能找到的掩體後面瑟瑟發抖。
“嗖!”“嗖!”“嗖!”
“轟!”“轟!”“轟!”
火光一閃,幾發40火破甲彈頭打穿水泥牆壁,金屬射流帶著融化的水泥砂漿成扇形在室內噴射,所過之處座椅板凳包括肉體全都被高溫引燃。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小樓內的人用盡全力大聲嘶吼。
不過吼聲在重機槍的槍聲下根本沒人聽到。
聽到了也沒用,王耀堂就沒想過要甚麼活口!
保護傘接到訂單,一夥柬埔寨毒犯殺人越貨,綁架了達曼家族的重要人物,保護傘的目的是掃平這夥毒犯並且救援處被綁架的目標。
僅此而已!
安南人活著反而對各方都不好交代,總不能說安南軍紀散漫燒殺搶掠吧?
這哪裡是在打安南人的臉,分明是打美國人的屁股!
“嗖!”“嗖!”“嗖!”
“轟!”“轟!”“轟!”
穿甲彈之後是從大門視窗打進去高爆彈。
一排靠上去之後又接連丟進去七八枚催淚瓦斯彈,隨後等著就好了。
要麼到視窗被打死,要麼在裡面咳死。
總要選一個死法。
……
天剛矇矇亮,一架小羚羊緩緩降落村子的小廣場上,一個灰頭土臉的胖子從飛機上跳下來,螺旋槳吹下來的大風颳的他本就不多的頭髮像是海藻一樣飄搖……
老達曼深吸一口氣風壓吹起帶著土腥氣的空氣,只感覺無比的暢快,無比的自由!
他是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半夜裡忽然炮聲隆隆,等他們這群奴隸被放出來,整個營地已經沒有活人了。
達曼呆呆看著老爹,真,真救回來了啊!
這,這……
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抿著嘴,眼淚簌簌而下。
……
兩天後,曼谷。
“800萬,不白花吧?”王耀堂笑呵呵地握著老達曼的手說道。
“值,太值了,多謝王先生,多謝,以後但凡有用得上我達曼家的,我一定不會拒絕!”達曼只是稍稍休息了一天便迫不及待到了曼谷見王耀堂,不單單是為了送錢,更是要藉機與這位來自天朝上國,大名鼎鼎的‘兇蠻’之人!
他這次是必然要在曼谷大擺宴席,還找幾家媒體來採訪,一定把王耀堂從安南人手中救他出來的事情宣揚的整個暹羅都知道。
倒不是真的為王耀堂揚名,也不是為了給安南施加壓力,僅僅是讓大家都知道他與王耀堂關係密切。
以後誰他媽的想動達曼家都要好好思量思量!
這種人脈,可能一輩子都未必用得上,但真有需求的時候能救命啊!
宴席上,一群曼谷貴族名流聽著達曼述說遭遇安南人襲擊時的慘狀,“原本還想著偽裝隱藏一下,可我這個長相……”
達曼苦笑道:“怎麼看都不是窮人。”
他也知道要了贖金也未必能活,可那些人狠狠毆打他……
像是郭炳襄這種摳門到,被毆打和折磨,被鐵鏈鎖住雙腳脫光衣服塞進一米多長的木箱裡,只能蜷縮跪著還能堅持4天才配合打電話的人終究是少數。
沒想到,贖金還沒送到,人就被救出來了。
想想這幾天過的,他都覺得如在夢中,噩夢中。
老達曼講的一點都不好,話語枯燥乏味,但周圍這群貴族富豪依舊聽的感同身受。
不少人低聲驚呼:“真是安南軍營地!”
“真的都殺光了!”
“這也太兇猛了!”
“他就不怕安南人報復?”
“姓王,咳咳,王生還真的是兇……是豪傑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