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我們核對發現這些資料對不上啊。”
合資公司華耀貿易這些天拿著緬國海關、港口、鐵路、公路提供的一些資料進行核算,規劃設計向景棟運輸物資的事,結果幾天下來發現資料有嚴重錯誤。
周例行會議上立刻就提出來。
“怎麼說?”王耀堂看了看羅文華,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樣子。
“就說海關,我們在現場核對發現,港口碼頭使用率比他們提供的資料要高不少,我們現在不知道是他們工作效率問題,亦或者……”
“走私?”王耀堂替對方回答了,“鐵路、公路那邊呢?”
“問題也很多,運力被佔用,準時率很差,公路路況惡劣,運輸車輛不足,問題很多。”華耀公司的人有些無奈,如果在國內他們能用行政力量解決,可這裡是緬國,鬼會聽他們的啊。
“這樣,你們在做方案的時候留一些空間,港口碼頭佔用停泊這些,我留人在這裡。”王耀堂只能如此處理。
貨船才不會因為這些與對方硬幹,賺的那幾個運費還不值得拼命。
至於投訴……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華耀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更沒辦法處理了。
自古以來,跑輸運都只有強力人物才能做。
緬國這裡,要說弊端其實也是有的,這裡幾乎沒有華人江湖勢力。
便數全球,如果一個地方沒有華人江湖勢力,那麼這個地方要麼特別窮,要麼特別亂,或者又窮又亂……
緬國主要是亂,民族矛盾,叛軍,實在沒有多少江湖勢力可以發揮的地方,這讓王耀堂找人做事都費力。
很多人高高在上習慣了,不覺得有甚麼,但很多事情是真的江湖勢力做的更好。
會開完,羅文華走過來笑著問道:“怎麼樣?想到辦法了?”
“嗯。”王耀堂點點頭,“上次來的時候我威懾了下普吉島上那幫渣子,後面事情比較多就一直沒關注,這次正好事情一起辦了,回去選個人來這邊開個勝義的新堂口,到時候這種爛事讓他們處理。”
“得!”羅文華一抬手,“這事兒就別跟我說了,能保證商貿公司正常運作就好,具體怎麼辦的我們不知道。”
王耀堂撇了撇嘴。
“那個,最好找個辦法再隔一層,哪怕換成正規公司呢,你這……”羅文華有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OK,OK。”王耀堂抬抬手,“緬國這邊回頭我註冊一家勝義物流公司,正規招人,正規運營,到時候讓物流公司與華耀合作。”
羅文華一拍手,臉上滿是笑意。
都是同一批人,脫褲子放屁,王耀堂笑著無聲嘟囔了句。
“做事就儘量做的乾乾淨淨,這樣多好,你在香港不就做的很好。”羅文華笑著說道。
“有好有壞吧,香港是個萬事講法律的地方,當然是套個皮更方便,但緬國……”王耀堂搖搖頭,“這裡的社會環境,想要守規矩反而會束縛手腳,因為那幫人他們就沒想過跟你講規矩啊。”
“我這叫因地制宜,當然,為了華潤的名聲,吃點虧就吃點虧,我能扛。”
羅文華一臉無語哭笑不得,被王耀堂這麼一說忽然就感覺有點愧疚了是怎麼回事……
“真有這麼嚴重?”
“正規公司就可以受到法律框架的約束,咱們打通的是緬國上層關係網,但有道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如果是勝義的堂口,遵守江湖規矩就夠了,但多了一層正規公司的皮,那就多一層束縛。”王耀堂簡單解釋了下,事實情況比這個還是會麻煩一些。
所以勝義的堂口還是要搞,不搞不行。
物流公司當做外衣用就好了,當然,這些不用跟羅文華說,人家心裡也許明鏡的,但身份問題不知道最好。
說了些華耀的事,羅文華就說他要回港島了,華潤在港島那麼大的攤子,國內那些做出口的大廠經常來人到香港這邊辦事,都要拜訪華潤,是離不開他,能來緬國一趟已經是硬擠出來的時間了。
“我還說等明天帶大家坐我的遊艇去海上玩一下,船剛開過來,你這……”王耀堂砸吧砸吧嘴。
羅文華笑著擺手,王耀堂想了想把手裡的檔案一丟,“你要回去我肯定不能攔著,回了香港再喊人出來玩影響也不好,那就今天,衛濤,衛濤,去組織一下人,半小時後出發。”
“別別別。”羅文華伸手去攔,卻被王耀堂一把壓住,“這事兒聽我的,工作甚麼時候不能做,人活著不能總想著工作,我也是華耀的股東,今天放假,我說的!”
羅文華笑著搖搖頭沒再說甚麼。
30多人到了海邊碼頭,這裡停著不少仰光富豪的快艇、遊艇,往日裡看著也都挺豪華的,現在中間停了一艘六十米長流線型的豪華遊艇,一下襯托的周圍遊艇像是草雞。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的驚歎聲。
錢不是白花的,幾個億港幣砸下去,奢華這個詞一下就變的肉眼可見了。
讓船上的服務人員帶著大家去參觀,羅文華幾個王耀堂親自帶著,一邊逛遊艇一邊介紹,上下三層,可供居住遊樂的面積有1000平米,又分成好多個房間,逛了好大一會兒。
這條亞洲最豪華遊艇到港島的時候可是引起不小鬨動,港媒鋪天蓋地的報道吹捧,羅文華也是早有耳聞,之前他是怎麼也想不明白2億港幣是怎麼花出去的,現在算是見識到了。
錢都花在了細節上,隨便一個窗簾都價值港島一套房……
“你這遊艇感覺比咱們最貴的海軍戰艦都貴了,這些技術海軍戰艦有沒有啊……”走了一圈,去到頂層甲板的260°超大海景沙龍,喝著金黃色的貴腐甜酒,羅文華搖頭感慨道。
“沒有誰更先進。”王耀堂笑著搖頭說道:“民用軍用走的技術路線不同,一個是追求便捷、豪華、舒適,一個追求的穩定、堅固、效能平衡,拋開武器不談,關公戰秦瓊沒法說誰高誰低。”
“像是我船上的雷達,遠距離探測不行,但在近距離探測精度上確實比軍用雷達更精確,這是為了防止船隻碰撞。”
羅文華本想問問能不能拆了讓研究所學習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幾個億啊,怎麼好意思開口,更何況他又不在其位,有拿王耀堂的錢做人情的嫌疑。
更何況他又不懂。
王耀堂倒是看出來了,哈哈一笑道:“這船確實有一定的研究參考價值但那是在民用領域,我跟文衝那邊聊過,如果他們準備進軍民用豪華遊艇領域,這船給他們做參考。”
羅文華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香港小財神,大氣!”
王耀堂笑著說道:“近些年沒可能了,文沖和廣州近些年貨船、漁船、海上作業船都造不過來,是真沒有人力物力發展遊艇製造,就像是卡車和轎車,都是車,發展路線完全不同,要從零開始太難了。”
在海上玩了一圈,回去的時候天色見黑,又喊上緬國這邊莫哈由將軍等人一起吃了飯,第二天羅文華等人坐王耀堂的私人飛機回了港島。 這一趟出來,暹羅團建,海上豪華遊艇遊,私人飛機送行,招待上來說已經不能更好了,那摩托車廠市場調查這塊,羅文華就不得不多用幾分心思了。
這方面的人才可不好找啊!
這可不是後世找一些人滿大街做問卷的市場調查,也不是用網路上的各種資料弄個調查報告就說是市場調查能比的。
80年代,全球197個國家中,只有12個國家有這種能力,而全面的市場調研能力的只有中、蘇、美。
剩下包括歐洲英、法、德、意、荷,最基本的全工業能力都沒有,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做個雞毛調查啊……
這種人才,老中是比較富裕的,但最差最差都在省裡,都是寶貝疙瘩,關注方方面面的資料用以支援省裡調整產業結構和生產,哪裡是輕易能弄出來幫忙的。
沒有羅文華,那摩托車廠到底設計多大產量,就只能靠著‘我尋思’之力了……
把人送走,王耀堂也開始忙起來,一艘0⑶⒎和興業號跟著遊艇一起過來的,順便帶了保護傘一個營兵力,這會兒從仰光出發,下午就到了普吉島。
上次王耀堂急著處理緬國的事,普吉島只是轉一圈便走了,倒不是不重視,而是有其他算計。
這時候的普吉島常活躍的都是甚麼人?
全殺了估計有冤枉的,但隔一個殺一個肯定有漏網之魚。
全都是法外狂徒,怎麼可能王耀堂一句話就都老老實實的,真這麼老實也就不會犯罪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王耀堂已經是東亞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人物,不合適再搞芭提雅那種不教而誅這種事,要先禮後兵!
0⑶⒎再次降臨,這次沒一上來就‘轟轟’開炮,但依舊讓整個港口都震動起來。
小半年過去了,往來普吉島上這幫渣子不說忘記了王耀堂的吩咐也是沒當回事了,又變成是往日裡的犯罪之城,現在戰艦又開了過來,不少人才想起之前的‘傳說’。
稍稍有腦子的心頭一緊,感覺大禍臨頭,熱鍋螞蟻一樣立刻著急人手,跑路也好,安靜帶著也罷,最近必須低調下來。
沒腦子的就沒想那麼多了,沒見過的還好奇問那是哪個國家的軍艦,怎麼沒掛國旗?
“你他媽的是不是傻,海上沒掛國旗的軍艦是幹甚麼的不知道!”
不怕商船骷髏旗,就怕軍艦不掛旗……
寡婦製造者。
有的船正好人員齊整,見0⑶⒎沒有一上來就開炮,二話不說做了啟航準備,只是發動機都熱好了船長也沒下令出航,一個個船長站在船樓上左顧右盼,嘴裡還罵罵咧咧:他媽的,一群膽小鬼,你們倒是走啊!
上次幾艘跑的最快的被0⑶⒎轟的差點沉沒,這次一個個都等著別人上去試探呢。
不是說好了領頭先走嗎?
平日裡喊的那麼大聲,現在怎麼縮卵了。
眼見0⑶⒎都準備靠港了還是沒人先走,一群船長在頻道內大聲鼓譟起來,罵的可髒了,就是沒人動。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第一提議的大家都以最小速度緩慢移動,時間不等人,也就都答應下來。
幾分鐘過後……
“狗孃養的!”
“一群豬玀!”
“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蛆蟲!”
根本沒人動,一群船長罵的更髒了。
眼見憋不住了,有人下令緩慢朝著外面移動,忽然有人大聲吼道:“快看天上!”
船長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天上一個小黑點快速放大,隨後便是突突突的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音,一架小羚羊而已,理論上沒甚麼值得在意的,拋開開啟的機艙門和探出來的機炮的話……
草草草草……
一時間剛剛還準備跑路的船長齊齊擦了下汗,鹹鹹的海風一吹感覺後背冰涼一片,姓王的太陰險了,竟然在天上安排了直升機,這要是提前跑路,人特麼還不當場打成碎片啊!
直到靠岸都沒人提前跑路,王耀堂有些惋惜地搖搖頭,直升機天上又盤旋一圈,最後落到了興業號上的甲板上。
興業號第一個靠岸,碼頭上的工作人員快步迎上來點頭哈腰剛要說甚麼,跳下來的幾個迷彩服粗暴的一把將人推開,人差點沒掉海里。
“讓開,清理現場,別擋路!”
“啊,呃,哦……”碼頭工作人員平日裡人五人六,可現在看著寸頭手裡提著的五六沖腰彎的更低了,二話不說轉身邊跑邊吼,“讓開,都散開!”
下面的人招招手,一個個穿著迷彩服的寸頭跳下來,全服務專,以排為單位完成列隊後朝著碼頭上跑了過去。
剛剛還人聲鼎沸的碼頭上聲音一下就沒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興業號,噼裡啪啦跟下餃子一樣跳下來300多全副武裝的寸頭,各個挎著衝鋒槍,腰間別著手榴彈,以班為單位還有人抱著輕機槍。
這,這他媽的是要攻佔普吉島啊?
總算看到不再有人跳下來,碼頭上的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突突的聲音再次響起,一輛軍綠色的裝甲運兵車開了下來。
碼頭上鹹鹹的海風被一下抽空了……
不是,姓王的來真的啊!
上次軍艦封鎖跑打貨船的訊息流傳了小半年,大部分人是知道的,但終究有人不知道,低聲聞著周圍人這是誰的部將。
在普吉島活動的這幫人對王耀堂的瞭解並不多,這年代訊息來源要麼是道聽途說要麼是報紙,五花八門的沒個準,你一句我一句,傳的極其離譜。
有說王耀堂是暹羅軍閥的,有說是馬來軍閥的,還有說菲律賓軍閥的,更甚至有人說是獅城鬥爭失敗後帶著軍隊跑出來準備佔領普吉島複製獅城奇蹟的……
更離譜的都有人說,偏偏大家就敢信。
反而王耀堂是香港江湖出身的這話沒人信。
畢竟江湖爛仔誰沒見過,但這他媽的是寸頭,明晃晃的,比他們各自在國內看到的部隊還訓練有素,裝甲車都拉出來了,你他媽的跟我說江湖人?
甚麼時候江湖大佬都帶著軍隊上街了?
你信嗎!
我不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