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輪轟炸需要的時間並不長,轟炸之後凝固汽油彈燃起的大火在整個據點熊熊燃燒起來,那熱浪讓上百米外的陳援朝等人都感覺頭皮發麻。
反擊戰中老家可沒使用過凝固汽油彈,這玩意陳援朝也是第一次經歷,幾個身上著火的人忽然從大火中衝了出去,腳步踉蹡一陣後摔倒在地,慘叫聲因燃燒而劇烈變形,人在地上來回翻滾,沒多會兒就只剩下抽搐了。
太挑戰人的神經了。
戰場就是戰場,陳援朝深吸一口氣,“上,兩側包抄,擊殺任何逃出來的敵人。”
一聲令下,海大釗、海大志一左一右帶著30人沿著燃燒的營地朝著兩側包抄上去。
很快零星的槍聲響起,幾個從大火中逃出來的毒犯並未跑遠,呆呆站在火場之外一臉茫然的發呆。
怎麼就忽然遭到空襲了!
敵人是誰都不知道,營地就陷入大火之中。
“噠噠”
“噠噠”
斜刺裡飛來的中間彈猛地鑽進身體裡,空腔效應撕裂了肌肉層和內臟,身體在巨大的衝擊下栽倒在地,生命最後時刻扭頭朝著子彈打來的方向看去,一群穿著迷彩作戰服,帶著頭盔和防彈衣的身影映入眼簾。
常年打仗留下的意識讓他們手下意識朝著身邊摸去,結果卻抓了空,遭遇空襲之後光顧著逃跑了,槍早就不知道丟在哪個角落了。
“噠噠”
“噠噠”
又是幾發子彈打在腦袋上,瞬間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凝固汽油彈確實是大殺器,但想要覆蓋300人的據點也是根本不可能的,還是有不少人僥倖逃了出來,但逃出的人全都赤手空拳,刀都沒有一把哪裡有甚麼反抗能力。
被槍聲驚醒,一些人總算反應過來轉身就朝著密林內跑了進去,一些反應慢的或者是被航彈震壞鼓膜喪失聽力的人就慘了,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走路都一搖一晃的,被追上來的‘保護傘’寸頭輕鬆打死在當場。
外圍清掃工作用了不到20分鐘就匆匆結束了……
倒不是心軟了,而是寸頭中有人開始情緒亢奮、眼睛血紅,完全無法保持靜默,一開始還是低聲絮絮叨叨,很快就聲音就壓制不住了,身上好像是爬了蟲子,不停地扭動起來。
“我丟!”
“壞了!”
海大釗幾個帶頭的也開始感覺自己的腦子亢奮起來,知道有問題卻又腦子僵硬想不太明白,但決斷力還在,第一時間帶人朝著遠處撤退。
毒犯的營地內有兩大的‘亢奮劑’,這一燒隨著滾滾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兩個多小時後大家身上的負面狀態才消除,陳援朝、海大釗一群人坐在一起苦笑著嘆氣,果然還得是實戰啊,很多事情在沒發生之前根本想不到。
天色已經不早了,毒犯據點也不用去看了,要麼跑了,要麼死了,報復行動圓滿完成,他們只需要去現場看看武器測試的效果。
‘汽油桶航彈’的爆炸殺傷範圍。
凝固汽油彈的殺傷範圍。
這些都要現場測量。
搞定之後還要整理出來一塊空地出來做簡易機場,等待運5過來。
來之前輕裝簡行沒問題,但現在身上裝備負重接近20公斤,揹著這些東西怎麼穿越雨林,所以必須用運5把東西再送回去,總沒可能丟在叢林裡送給毒犯吧。
這時候運5的小型化、多用途、低成本、易維護且能在糟糕地面短距離起降的好處再次顯現出來,經過實戰檢驗是真他媽的好用啊!
全部搞定,拿出寫著‘勝義’‘保護傘’的旗幟插在地上後,一行人快速撤離。
……
毒犯的通訊能力很差,山高林密,航彈的爆炸聲都傳不出去多遠,訊息還是逃出生天的毒犯跑回去才知道據點遇襲了。
彭家、羅家、趙家、林家、鮑家、李家、段家、魏家等幾個撣邦革軍的幾個頭頭腦腦聽到彙報的時候滿臉不信,甚麼飛機空襲、航彈、燃燒彈、特種兵……
這他媽的不是扯淡嗎!
飛機、航彈這些還能說緬甸政府軍手裡有,可他媽的穿防彈衣的特種兵就是天方夜譚了。
緬甸官方沒有特種兵這玩意,更何況他們是怎麼出現在景棟附近的?
會瞬移嗎!
真有這個能力軍方早就滅了他們這些地方軍閥了。
但不論信不信,據點是肯定出事了。
好訊息:確實不是老對手,判斷正確。
壞訊息:真的有航彈和燃燒彈。
彈坑不會說謊。
155毫米榴彈炮裝藥量一般最多是8公斤,彈坑多大他們心裡有數,現場的彈坑大了數倍不止。
“誰能他媽的告訴我這個‘勝義’和‘保護傘’是怎麼回事?”
一群人目光來回碰撞,最後魏超人輕咳一聲,“這個‘勝義’是香港新崛起的勢力。”
幾人目光灼灼看過去,很顯然是魏家與對方發生了衝突,他們需要一個解釋。
“香港‘和’字頭的‘和勝義’,這幾年在一個叫王耀堂的年輕人手裡發揚光大,之前幹掉了‘水房’取代他們成為四大之一了。”
“至於‘保護傘’我就不知道了。”魏超仁攤攤手,“之前這傢伙無緣無故在芭提雅大開殺戒,殺了我們的人,之後下面的人去報復……”
都是靠著打打殺殺起家的,手下被人殺了不可能無動於衷,這不是值不值的問題,而是臉面問題。
如果不報復回去立刻就會有人學習,那他們還怎麼維持統治。
至於互相報復導致衝突一點點升級,最後還沒打過這種事反而無所謂。
打不過那是對手太厲害而不是己方懦弱,其他人想要學習可以啊,你他媽的只要有‘王耀堂’的本事也可以。
當然,那是對外,現在緬G北方局 2旅副旅長魏家的報復導致大家損失慘重就必須給個說法。
他們這些軍閥並不是完全縮在撣邦,與外界的聯絡其實並不少,在暹羅,寮國,乃至於香港都有人手,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不過緬甸1979年使用者長途撥號(STD)才被引入到仰光和曼德勒兩個中心地區,僅有32條國際話路,到2002年國際話路才815條,撣邦更是一條都沒有,對外聯絡要先打電話到最近的曼德勒,然後轉接出去。
所以對外訊息是極其滯後的。
三天後,一份相關的傳真資料和一些香港、暹羅關於王耀堂的報紙被送到臘戌。
臘戌雖然不是撣邦首府,但其是北部的核心城市年曼德勒至臘戌的鐵路通車後,這裡便成為中緬陸路交通的咽喉,39年滇緬公路修通後,臘戌更成為國際援華物資的中轉站,之後的幾十年中一直在反抗軍的控制中。
各家的人聚集到一起瀏覽了這份資料後全都沉默了……
出道時長三年半,從街頭爛仔帶著‘勝義’這麼一個夕陽集團殺到香港四大,更是打碎‘和’字頭的傳統把‘集團’全變成‘公司’,一躍到‘超級富豪’身價幾十億。
至於情報中港島的幾次大曬馬包括用RPG轟了皇家空軍的直升機這些他們反而不在意,在緬甸這連衝突都算不上。
真正讓他們在意的是‘招募大量老家寸頭成立安保公司’,傳說其與老家有秘密協定,手中持有大量軍火,其中疑似包括‘軍艦’這種大殺器!
這就能解釋‘空襲’‘航彈’‘凝固汽油彈’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撣邦這些人中羅、李、段是‘反G軍事學校’出來的,而彭、鮑、趙、林、魏是‘緬G’中人,當然,說背景其實沒甚麼意義,在70年代初開始緬中關係逐漸正常化之中,老家就不再給予任何支援了,但他們最清楚老家寸頭的戰鬥力到底有多強。
如果老家寸頭在與一個大富豪結合,得到充足的資金支援的話……
源源不斷的寸頭,充足的火力,空中支援,精良的裝備……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幾天之前幾家內部還嚷嚷著要報復回去,現在一個個全都閉嘴了。
打?
怎麼打?
資金上,他們加起來手裡的資產都沒有姓王的多,更何況他們手裡的還是黑錢,想花出去都困難,而姓王的背後竟然有老家的支援。
兵員素質上就更沒有甚麼討論的必要了,看著每家手裡都有幾千武裝,實際上甚麼水平他們心知肚明,都是大煙兵,在老家面前就是一個衝鋒的事,最後還得落一句‘敵方不但不投降,還膽敢向我還擊’的評價。
彭家人低頭輕咳一聲,“海外華人是一家,之前不過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這都是小事嘛。”
“是啊,是啊。”鮑家人笑著說道:“有誤會不要緊,說開了就好嘛。”
趙家人點點頭,“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件事不能拖下去了,這樣,為了表示誠意我親自過去一趟與這位小王先生溝通一下,相信一定能得到一個滿意結果。”
嗯?
眾人紛紛看過去,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誰的腦子都不差,瞬間反應過來趙家人的算盤,王耀堂產業進軍暹羅,在芭提雅、曼谷進行佈局,這是多好的商業夥伴啊!
“一人做事一人當,就不勞煩趙老哥了,我親自去!”魏家人一臉決絕地說道。
“你!”
“怎麼能讓老魏你一個人去,我陪你。”
“你以甚麼身份啊,你們過得去邊境嗎,還是我去吧!”羅星漢笑著說道。
幾人爭論一番,誰都不願意放棄,最後乾脆組建了一個團隊出來。
……
“甚麼?”王耀堂表情怪異,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羅星漢要帶人過來?”
“是的,耀哥,他們說之前發生了一些誤會,這次是專門過來溝通的,大家都是華人應該同舟共濟。”衛濤笑著說道:“人還不少,他的人說具體見面的時間地點隨您選擇,他們配合。”
王耀堂‘哈’了一聲,他不知道自己跟一群毒犯有甚麼可談的,不過想想還是同意了,無論怎麼說在東南半島這幫人確實有一定影響力。
成事的本事也許沒有,但壞事的本事有,而且很大。
五天後。
香港,蒲臺島。
一艘白色遊艇靠近進蒲臺島,船頭王耀堂笑著與個子不高面容方正嘴唇有些薄的中年人聊著天,兩人身邊還陪著七八個人,都笑著安靜聽著。
船拐過一個彎進入蒲臺島海灣,正說笑的羅星漢表情忽然一僵,雙手抓著欄杆身體下意識朝前探了過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碼頭附近停泊的幾艘船。
還真有軍艦!
不提4艘長15左右的高速巡邏艇,兩艘真正的軍艦就停在海面上。
長58.8米,寬 7.2米,2座 66式雙聯裝 57毫米艦炮和 2座 61式 25毫米雙聯裝艦炮就這麼明晃晃出現在眼前,羅星漢倒抽一口來暖氣!
不單單是他,撣邦跟來的這些人全都目瞪口呆。
只是相比起來,羅星漢更知道這兩艘軍艦到底意味著甚麼,他與緬甸軍政府接觸很多,目前軍政府手裡的海軍主力就是100多噸的二手小炮艇而已,僅有兩艘美國二戰退役的PCE-842掃雷艦。
1門 76毫米單管艦炮,3門 40毫米博福斯雙聯裝防空炮,沒有火控雷達,全部依靠人工瞄準!
之前倒是有一艘英國購入一艘二戰時期的River級掃雷艦,主炮是單管 102毫米艦炮,但去年已經徹底壞了……
“這是甚麼型號?”羅星漢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耀堂。
“037……H/LJQ-351型艦用雷達,H/SJD-3型聲吶,有火控系統,戰績嘛,74年西沙海戰中擊沉南越‘怒濤’號護航艦。”
羅星漢抹了下嘴,控制不讓自己的哈喇子流出來,他媽的,自己要是有這樣兩艘戰艦,立刻他媽的讓軍政府退下來唱征服!
這時候緬甸首都在仰光,是海濱城市,兩艘037停在海上立刻就能鎖死軍政府。
這一刻,羅星漢無比慶幸自己親自過來了。
羅星漢:耀爺,我想要個!
王耀堂:不,你不想!
碼頭上王耀堂沒安排人搞甚麼下馬威,兩艘037已經足夠了。
上了岸朝著營地走過去的時候,羅星漢一行人還時不時扭頭看看兩艘軍艦,羨慕,嫉妒!
一路到了營地,這個倒沒甚麼可參觀的,平平無奇。
王耀堂笑著帶人上了主席臺,就在羅星漢一行人好奇這是賣甚麼官司的時候,旁邊忽然響起集合號的聲音。
“嘟噠噠嘟——”
軍號一響,羅星漢等人猛地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縮頭縮腦左右張望,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集合號一響,兩邊宿舍內呼啦啦衝出來好多寸頭,短短兩分鐘之內300人以連隊為單位完成集合站成整齊的三個方陣。
我軍軍號分為作息類、行動類和儀式類三類號譜,包含107種具體號音。其號譜涵蓋勤務、聯絡、戰鬥命令等七大類,其中戰鬥命令號含26種戰術指令,但不設撤退號。
王耀堂給陳援朝打了個眼色,立刻有號手吹奏起來。
筆直地站在主席臺上,下面三個方陣又變換成六個佇列。
“齊步走!”
—”
佇列到了主席臺前。
“正步走!”
—”
王耀堂:“吾之軍士,頗雄壯否?”
羅星漢:“真熊虎之士也!”
王耀堂:“嗚呼哈哈哈哈哈!”
一個小型軍演,不用推出來甚麼40火、無後坐力炮之類的,外面的軍艦已經說明火力了,更重要的是人!
看完軍演,王耀堂帶人這一行人去了會議室,展示了力量,是時候知道這幫人到底打甚麼主意了。
羅星漢沒有提芭提雅的事件,也沒有提據點轟炸。
而是跟王耀堂聊起了華人在緬甸的困境。
那邊是J政府,雖然表面上說各組平等,但實際上實行的卻是‘大緬族’計劃。
64年將華人商業、礦業、貿易等產業收了過去,同時下令禁止漢語教育,關閉漢語學校,限制漢語媒體,強制推行緬語教育和“緬族化”身份認同,對華裔被在政治參與、社會福利等方面受到嚴格限制。
關鍵是真的國有也就算了……其實他媽的轉一圈到了軍方高層的親屬手中。
而且政局極其不穩定,這30年來換了好幾屆,每上來一屆都要刮一次地皮……
這一點上羅星漢他們說的確實是真的,知道40年後緬甸軍政府的政策也沒有甚麼變化,單單文化、教育、宗教方便的矛盾就是不可調和的。
從這個角度上說,撣邦對抗軍政府還真的有理有據,畢竟有5000年文化的老祖宗不認,去‘蠻夷’化是太他媽的可笑了。
當年楊、羅、彭等家族就是不想投降‘野豬皮’才跟著小皇帝跑到緬甸的。
“我們也不提甚麼對或者錯,我想跟王先生說一句,我們算不上好人,但我們都是華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人無論好壞都不能數典忘祖,看在都是華人的面子,我們想從王先生手裡購買軍火。”羅星漢沉聲說道。
王耀堂抿嘴笑了笑,“好,我就給老祖宗一個面子!”
羅星漢等人臉上頓時綻放笑容。
“那軍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