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藥房。
值班的護士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熄了燈,關上門。
門閉的瞬間,一道纖細的黑影沿著窗戶跳了進去,單膝跪地,悄無聲息。
梅楠跪在地上,手捂著腰腹的位置,臉色疼得發白,頭髮早被冷汗浸溼。
有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
她咬牙緩了片刻,起身在藥房飛速地轉了一圈,脫掉衣服重新給自己包紮好傷口,給自己打了一劑止痛針,又利落地將需要的藥品打包好。
這些藥,夠她撐著到藍河了。
—
別墅客廳。
眾人還在研究著梅楠和藍河的關係。
南頌看向喻研和邵慕言,“宋丞和你們說過東鎮了?”
邵慕言和喻研點頭。
“統領東鎮的惡魔頭子,叫肖恩,已經被我們滅了。”
南頌說這話的時候雲淡風輕,可為了消滅肖恩,他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差點沒能活著回來,而梅楠的父親梅爹,顯然是肖恩貳號。
“這幫人我不熟,可他們使用的器械和行事作風,和肖恩一模一樣。”
南頌冷笑一聲,“我想,這個梅爹八成是肖恩的老部下,只是他背叛了肖恩。”
“如果真是這樣,”喻晉文沉吟片刻,“這幫人離開肖恩另起爐灶,緊盯著晶片,大概也是想學習肖恩,開發機器人為他們所用。可藍河不是霖國和孟國之間的運河嗎?”M.Ι.
“是。”
邵慕溫沉然開口,“早些年霖國和孟國透過藍河進行跨境貿易,建立友好鄰邦,可後來因為利益衝突,原本要修建的大橋被工人炸燬,現在只能透過船來運輸貨物。有人嗅到商機,開始壟斷船隻運載,經過幾番激烈爭鬥,一個叫’藍河‘的公司成立。”
說是公司,可做的全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屠戮重重。
連周遭邊境都淪為他們作惡多端的大本營。
無疑,是另一個東鎮。
喻研倏然想到甚麼,轉頭問邵慕言,“你記不記得,夏院長說過梅嬸的來歷?”
“嗯。”
當時邵慕言急於調查邵昀的身世,對夏院長說的每一句話
記得都很牢。
“夏院長說梅嬸是記事以後被父母丟棄在福利院的,成年以後父母又來找尋,說在老家給她尋了一門親事,要她回家嫁人。梅嬸拗不過,跟著回了大山。再回到上州時,人已經身懷六甲,還把丈夫給帶回來了。當時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梅楠。”
喻研大腦“叮”的一聲,神色微微一變,對南頌說:“南總,能找到梅楠以前的照片嗎?”
“我是說,她整容之前的樣子。”
南頌點頭:“我試試。”
她動作很快,確實找到了,只是梅楠小時候留存的照片極少。
喻研雖和梅楠是大學同學,但大學時打交道並不多,而且那時候梅楠已經開始學化妝了,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樣子都不同,在喻研腦海裡沒有留下固定的印象,一直在變。M.Ι.
“就這張。”
喻研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讓南頌把梅楠和梅爹、瘦猴的照片裁剪到一起。
“啊……”喻研和南頌驚訝出聲。
眾人都紛紛湊過去看,也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不比較不覺得,三個人的照片就這樣放在一起,儼然一張全家福。
梅楠小時候的眉眼、五官,和瘦猴以及梅爹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邵慕言按了下喻研的肩膀,懂她心底的震顫。
向初……亦是如此。
只是向景恆中和了一部分基因,讓凌厲的眉眼變得柔潤很多。
以前喻研總覺得向景恆長得兇,覺得向初像他爸爸,現在才明白,向景恆跟梅家人比起來,可以稱得上溫順了。
“媽耶。”
季雲比照著梅楠現在和以前的樣子,眼睛睜得像兔子一樣大,“梅楠整得好厲害,這完全是換了顆頭啊。”
“或許,她是在對抗自己的基因。”
眾人紛紛回頭,一直沒說話的程憲律師忽然開了口。
不比眾人進門就脫了外衣,程憲始終是西裝革履,雅痞酷帥的模樣,舉手投足間大佬風範十足。
“平心而論,梅楠以前長得並不醜。整容的過程十分痛苦,她一直往臉上動刀
子,且下手非常狠,說明她十分討厭自己的模樣,而她長得又酷似父親。”
“有道理哦。”
季雲跟個捧哏似的,對自家男人的發言十分認可,“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梅楠的母親梅嬸是被喪良心的父母賣給梅爹的?夏院長說的大山,極有可能就是邊境之地。至於梅楠那個要死不活的養父,要麼是梅爹派來監視梅嬸的,要麼是梅楠給自己找的靠山……不對,按照夏院長說的他動不動就打人,還是監視的可能性更大些。”
說完,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程憲,“我說的對不對?”
程憲眼含笑意,捏了捏他的胳膊,面對眾人又換上嚴肅面孔。
“從時間上來看,梅嬸到向家做幫傭是她懷孕回到上州後的事情,很有可能梅嬸是梅爹安插在向家的一步棋,畢竟向氏科技那個時候代表了國內高精尖科技領域的龍頭企業。”
程憲眉眼深沉,“這樣的棋子,不止梅嬸和梅楠兩個,或許還有很多。”
眾人聽著,只覺得心臟都跟著一沉。
喻研更是垂下眼眸,心中悶澀。
若真如此,形勢比他們想的還要嚴峻幾分。
而梅楠對她父親的態度,究竟是怎樣的?她主動塞紙條和他們坦白真相,是想投誠嗎?
手機震動起來,邵慕言接起電話,臉色微變。
迎上眾人看過來的目光,邵慕言微微一掃,視線定格在喻研臉上,道:“醫院來訊息,梅楠失蹤了。”
喻研一愕。
那麼多人看著,梅楠居然還能跑路?
向景恆不是也在旁邊嗎?
他幹甚麼吃的?
喻研手機緊跟著震動起來,是學校保安室打來的。
"喻教授,實驗中心被人非法侵入了!”
—
喻研和邵慕言等人匆匆趕到學校,校警、安全域性的人都來了,將實驗中心團團圍住。
“現在情況怎麼樣?人抓到了嗎?”
邵慕言上前詢問。
喻研看著被損毀的裝置,滿目狼藉的實驗室,手在身側攥得緊緊。
故技重施,陰魂不散。
真叫人,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