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研從向景恆的反應中可以判斷出來,他和梅楠應該還沒發生過親密關係。
不然,梅楠也早就暴露了。
事情太多,也太大,喻研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
剛要開口,手機震動起來,喻研拿起電話一看,是邵慕言打來的,忙接了。
“研研,你現在在哪,我在教研中心沒找到你……”邵慕言的聲音透著罕見的急切和焦灼。
喻研忙說自己在四餐這邊的咖啡店,又補了句和向景恆在一起。
邵慕言一路往這邊跑,“你在那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向景恆聽出邵慕言聲音的著急,暗暗癟了下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他急個甚麼勁。
喻研卻聽出了不對勁,到門口去迎他。
邵慕言是開著車過來的,將車往路邊一靠,連車門都沒關,就奔過來對喻研說:“邵昀和向初那邊出了些狀況……”
話音未落,向景恆就從咖啡店閃了出來。
“誰出事了?”
來不及多解釋,喻研聽說邵昀和向初被送去了醫院,臉色一變,飛速地上了車。
向景恆生怕把他落下,也飛快地付完賬鑽進了邵慕言的車後座。
邵慕言車子一拐出學校,就有幾輛黑車迅速跟上,是邵家的保鏢。
一上車向景恆就鐵沉著臉問邵慕言:“究竟怎麼回事?”
邵慕言將車開得飛快,言簡意賅地回答:“學校舉辦聖誕活動,有幾個危險分子冒充聖誕老人混了進去,把邵昀和向初給綁了。”
“甚麼!”
向景恆冷喝一聲。
喻研則是瞬間繃緊,渾身都凝成了冰。
邵慕言扭頭看了喻研一眼,握著她的手安撫她,趕忙又說:“保鏢及時發現,倆孩子沒被綁走。只是,邵昀幫向初擋了一刀……”
他已經儘量穩著聲線,可喻研還是大腦發麻,眼前一片模糊。
腿邁上醫院的樓梯都像是踩著棉花一樣,腳下輕飄飄的,沒有半點力氣。
喻研幾乎是一路被邵慕言拉著上了電梯。
向景恆也想扶喻研,幾次都試探性地想伸手,卻都
縮了回去。
現在人家有正牌男友,他這個前夫就算是想獻殷勤表示關心都失去了立場。M.Ι.
就只能這麼不近不遠地看著,看得心臟發堵,抓心撓肝。
到了急救中心,向初和保鏢在手術室門口等著。
“小初!”
向景恆瞳孔一縮,疾走上前。
向初一看到向景恆,煞白的小臉驀地一抬,眼睛唰的紅了,“爸爸!”
向景恆半跪在地上,上前抱住他,看著兒子滿身的血,瞳孔都在亂顫,“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哪傷著了?啊?”
“沒有,我沒有受傷……”
向初哽咽著,上氣不接下氣,艱難道:“哥哥,哥哥幫我捱了一刀。”
說完眼淚就唰唰往下淌。
“他流了好多血……”
喻研僵立在手術室門口,感到一陣眩暈。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邵昀需要她。
她的孩子需要她!
護士出來,“誰是邵昀家屬?”
喻研身形一晃,和邵慕言齊齊往前一邁,“在!”
“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你們誰是RhA性陰型血?”
“我是。”
邵慕言立馬上前一步,鄭重道:“我是邵昀的爸爸。”
“請跟我來。”護士趕忙將邵慕言帶了進去。
邵慕言進去的時候捏了捏喻研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向景恆和向初在旁邊兩臉愣怔。
邵慕言不是邵昀的小舅嗎,甚麼時候成了他的爸爸?
再看向喻研,她怎麼一點也不驚訝?
—
經過了漫長的三十分鐘手術,邵慕言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
喻研知道是輸血過多的緣故。
她忙上前一步,扶著邵慕言坐下,向景恆很有眼力見地騰開地方。
“我沒事。”
邵慕言衝喻研笑笑,讓她安心,說邵昀那一刀捱得很險,差點傷到臟器,萬幸刀扎得偏,就是失血過多,導致了暈厥。
術後好好修養,不會留下甚麼後遺症。
喻研眼睛憋得通紅,聽到這些心裡最重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卻還是懸著半顆心。
向景恆聽到這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向初小臉卻繃得緊緊,“爸
爸,哥哥怎麼樣,有生命危險嗎?”
小傢伙嚇得話音都在顫抖。
“沒有,沒有生命危險。”
向景恆安撫著兒子,又看向喻研,想讓她也安撫幾句,喻研卻木著臉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眼睛直直望著手術室的方向。
說不出裡面是擔心、難過還是感傷……眼裡的情緒濃得向景恆心直突突。
向初雖然沒受傷,卻也受了不小的驚嚇。
向董事長和向太得知孫子差點在學校被綁架,都大驚失色,勒令向景恆趕緊把向初帶回家。
向景恆想著也好久沒回向公館了,就帶向初回去了。
邵慕言和喻研留在醫院陪邵昀。
邵昀真的是一個很乖的孩子,從頭到尾,從內到外的乖巧懂事,懂事得直叫人心疼。
從手術室出來後他短暫地醒了一下,看著喻研通紅的眼睛,虛弱地說了句“小姨別擔心”,還想摸摸喻研的臉。
手抬不起來才作罷。
邵昀緊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臉蛋紙一般的白,眉頭微微皺著,即便在傷中也透出不屬於孩童的成熟。
明明,不該這樣的……
他才六歲,該保留孩童的天真爛漫才是,卻過早地操心起不該他操心的事情。
喻研守在病床邊,寸步不離,握著邵昀的小手,輕輕撥開他的額髮。
邵昀的頭髮真的很細軟。
曾幾何時,喻研看著邵慕言抱著邵昀上樓梯的一幕,還在想他們的頭髮都很細軟,都說這樣的人最心軟。
“喝點水。”
邵慕言給喻研遞過水杯,喻研伸手接過,卻回握了下邵慕言的手。
“言叔叔,你坐著歇會兒吧。輸了那麼多血,頭暈不暈?”E
邵慕言觸到她關切的目光,心頭暖得很,摸摸她紅腫的眼皮,輕輕搖頭:“不暈,別擔心我。”
喻研輕靠在他身上,看著邵昀雪白的臉蛋,心疼得無以復加。
“是我們當父母的失職,沒有顧好孩子。言叔叔,我好難受啊……”
邵慕言眼眶也紅,緊緊擁著喻研,輕聲安撫著她。
病床上安安靜靜的小人兒,眼睫顫了又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