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知道梅楠要如何幫他解決,又像是知道她甚麼都做得出來。
向景恆沉聲道:“用不著你。”
梅楠坐在地毯上,指間的細煙明明滅滅,“少爺,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幫你解決麻煩的。”
她抬眸看向向景恆,眼底一片赤誠。
“這是我存在的價值。你不樂意做的事,我來做。所有的孽,我來背。”
一句話,像是碰到了向景恆的某根逆鱗。
他豁然起身,冷冷道:“不必。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擔。”
說完,他一把拿掉她指間的煙,捻滅在菸灰缸裡。
“女孩子抽甚麼煙,別跟著我不學好。”
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梅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坐在地毯上久久不動。
落地窗外霧沉沉的世界,一片暗淡,唯有夜空某幾顆星星還在微弱地閃動著。
就好像她的人生,只有那麼一點光亮。
她伸出手,想要去捕捉遠方的那一點星光,想起少爺方才說的那句話,嘴角抿出一個從容的笑。
從小到大,她能抓住的東西,本就不多啊。
-
甘曉星到底還是出來了,取保候審。
這件事在網上引起熱議,向景恆再度陷入輿論漩渦,網民熱衷豪門八卦,像向景恆和甘曉星這種充滿狗血的感情戲比電視劇還要精彩。
甘曉星雖然出來了,但還是在監管中,一出來就先去醫院做產檢。
向景恆陪她一起。
經此一事,甘曉星像是真的學乖了,一口一個“景恆”,看著向景恆的眼神也可憐巴巴的。
在裡面蹲了許久,就算想要維持光鮮亮麗都不能夠,頭髮剪短了,臉上皺紋也多了幾條,甘曉星唯恐自己變醜向景恆會嫌棄她。
出來的時候,還專門請化妝師給她化了個妝,重新做了一下造型。
甘董事長現在身體不行了,集團的事務無心打理,都交給了董事會,而甘太在那幫老臣子面前說不上話,這段時間活得很憋屈。
從前無論是丈夫還是女兒,都是她的驕傲,現在人還沒走,茶已快涼,甘太也收斂了幾分。
在向景恆面前客客氣氣的,就差求著他娶甘曉星
了。
自從發生上次的事件,別說甘太,就連向太和向景嵐都被向景恆給拉黑了。
向太和向景嵐這些日子沒了向景恆罩著,又因為甘曉星的醜聞,走到哪都被人奚落、嘲諷。
上州的貴婦圈名媛圈也都將她們摒棄在外,她們這才終於老實了,知道誰才是她們真正能夠依仗的人。
甘曉星現在自身難保,她們哪裡還會為了她再得罪向景恆?
利益面前,誰都知道先維護好自己的。
因此這次甘曉星出來,向太和向景嵐都沒露面,只有甘太一個人鞍前馬後,甘曉星和甘太都感受到了甚麼叫做世態炎涼。.
向景恆陪著甘曉星產檢,全程沒有說幾句話。
“景恆,你摸摸看,我覺得我的肚子都隆起來了。”
甘曉星坐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想去抓向景恆的手,被向景恆閃躲開。
當著護士的面,甘曉星臉上閃過尷尬,只是現在的她學會了收斂,知道了甚麼叫“暫時隱忍”。
只要孩子生下來!
只要能夠嫁給向景恆,成為下一任向太,她何愁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到時候無論甘家還是向家,都是她的。
喻研就算得到了向景恆的愛又如何,他們已經離婚了,她還是笑到最後的那一個!
“景恆,你期待我們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向景恆沉默不語,並不回答她。
甘曉星便自說自話:“雖然我喜歡女孩,但我還是希望會是兒子,兒子長得肯定會很像你,就像小初那樣,聰明又可愛,你說好不好?”
向景恆終於把目光落到甘曉星的臉上,看了她一眼。
這張臉,其實和她小時候沒甚麼區別。
甘曉星最擅長的,就是用一張天使般的面孔哄騙別人,她就這樣笑著,乾的卻全是心狠手辣之事。
只要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任何人都會成為她前進路上的墊腳石。
不管是他,還是她的閨蜜、父母,都不例外。
現在連一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不好。”向景恆冷冷回覆她:“我不期待。”
甘曉星被他的聲音一冰,猛地一怔。
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拿著
甘曉星的產檢報告。
這是一傢俬立醫院,向氏科技有參股,可以保證絕對的私密性。
醫生將甘曉星的情況說了一下,“孩子六週左右,還屬於孕早期,目前發育正常,可以看到肢芽了。”
甘曉星面容一喜,迫切地想要問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卻又知道現在還看不出來。
她剛要朝向景恆看過去,就聽到頭頂傳來向景恆冰冷的聲音。
“那就儘快安排手術吧。”
一瞬僵住。
甘曉星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直愣愣地看向向景恆,“景恆,你在說甚麼,甚麼手術……”
向景恆對上她的眼睛,“流產。”
轟!
甘曉星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看著向景恆,幾乎是低吼出一聲:“你瘋了!”
她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向景恆面孔說不出的冷漠,眼神古井無波:“我不可能讓我的孩子身上流著你的血。”
甘曉星徹底呆住。
甚麼叫殺人誅心?
向景恆一句話,重創甘曉星,徹底讓她破防。
甘曉星坐在椅子上,抽了抽嘴角,呵呵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癲狂的笑聲從診室傳遍整個走廊,聽得人毛骨悚然。
“不想讓你的孩子身上流著我的血?哈哈哈……真可笑啊,你以為向初身上的血就乾淨嗎?”M.Ι.
向景恆瞳孔一縮,眯細眼睛。
“你甚麼意思?”
甘曉星眼角通紅,已經殺瘋了,她冷哼一聲,剛要說甚麼,診室的門就從外面一把推開。
梅楠走了進來。
她和甘曉星互視一眼,就好像仇敵見面,分外眼紅。
梅楠沒有理會甘曉星,朝向景恆走過去,附耳低語幾句,向景恆臉色一變,就往外走,扔下一句:“你看著她。”
“景恆——”
甘曉星眼見向景恆要走,剛要追上去,就被梅楠拎著胳膊撈回來。
診室的門“啪”的一聲關上,甘曉星被梅楠大力甩在冷硬的座椅上,磕的胳膊和脊背生疼,蹙了蹙眉。
“他幹甚麼去了?”甘曉星硬梆梆地問梅楠。
梅楠衝她露出一個冰涼的笑,道:“給你爸收屍。”
甘曉星遽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