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恆帶向初回到了他們的新家。
向初情緒一直懨懨的,不怎麼活潑,向景恆以為他是被嚇到了,安撫了他幾句。
“大人的事情,和你一個小孩沒關係,你別操心。”
向初扁了扁嘴,本來不想說,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她帶著邵昀去了梅蘇里。”
“嗯?”向景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誰?”
向初不說話。
向景恆神情一頓,“你媽媽?”
向初嘴巴一撅。
向景恆想了想:“喻研應該是去梅蘇里看望她爺爺奶奶了。”
他又低頭看向初一眼,“你說她帶邵昀去了,那……邵慕言也跟著一起去的?”
向初點點頭。
向景恆擰眉。
這下不單是向初吃醋,向景恆心裡也頗不是滋味。
父子倆人早飯也吃不下去了,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向景恆突然又問了句:“邵昀有沒有跟你說他們要去幾天?”
“說了,三四天吧。”
父子倆對視一眼,那麼……
“今天週五,明天放假。”向景恆問向初:“你想不想去梅蘇里玩玩?”
向初眼睛一亮,小雞啄米地點頭:“想!”
她不帶他去,那他就自己去,哼。
梅楠聽說向景恆和向初要去梅蘇里,愣了愣,看著向景恆欲言又止,“公司還有挺多事情要處理……”
“離了我地球照樣能轉。”
向景恆現在對公司的事情看得很開,他雖是向氏科技的總裁,但公司說到底是他爸創辦的企業,他並無實權。
辛辛苦苦打拼多年,創下來的業績還要補兄弟們的虧空。
以前他拼命工作,就是想出人頭地在家裡擁有話語權,這樣他母親和姐姐也有依靠,在家族裡不會被別人欺負。
可當母親和姐姐一塊朝他捅刀子的時候,向景恆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很多事情並無任何意義。
他的付出,在家裡人看來都是理所應當的東西,他又何必為了他們犧牲自己的人生?
公司也好,繼承人的身份也好,這都是別人給他的東西。
可以給他,也可以隨時拿走。
只有他自己的東西,才
是他說了算的。
向景恆將一份檔案從抽屜中取出,放在梅楠面前,“看看這個。”
梅楠接過來一看,大吃一驚,“少……向總,您打算把研究室獨立出去?”
“嗯。”
向景恆淡淡道:“成立一個新公司,把研究室收購過去,徹底脫離向氏科技。梅楠,我需要你幫我完成這件事。以後,這個公司就是我們的。”
!
梅楠驀地抬起頭。
這話的分量太重了,結結實實地砸在她的心頭,梅楠只覺得渾身都酥麻了。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員工,會覺得這是一張來自老闆的無比巨大的餅,可在梅楠眼裡,這是她的理想和希望,她可以為此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我可以。”
梅楠毫不猶豫地接下這個任務,幾乎是滿眼感激地看著向景恆,“謝謝您,如此信任我。”.
向景恆看著她眼裡的亮光,也是一怔。
這種近乎獻祭一般的姿態,又一次讓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個夜晚。
可是那夜之後,喻研就再沒在他面前呈現出那個模樣。
很多時候,他都在想是不是他酒醉後的錯覺……
—
蘇睿給喻研和邵慕言探著脈,一個個說著病症。
說喻研肝火旺盛,說邵慕言體寒脾虛,回去都得加強鍛鍊。
一聽沒甚麼大病,喻研和邵慕言不約而同鬆了口氣,邵慕言心道:幸好只是脾虛,不是腎虛。
咳。
小徒弟帶喻研和邵慕言去藥房抓藥,蘇睿給喻老沏上茶,喻老往蘇睿跟前一湊,問:“你是不是看出了甚麼?”
蘇睿淡淡:“該說的我不是都說了?”
“少來。”
喻老和他認識多年,很瞭解他的脾氣,“不該說的你一個字也沒說。”
蘇睿卻道:“不該說的我說甚麼。”
“……”
喻老心中一緊,他們搞研究的,都有些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強迫症,這話說一半最煩人了。
“你剛剛提到孩子,孩子怎麼了?”喻老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到底看出甚麼了?”
蘇睿嘴硬得很,死活不肯再張口。
喻老抓心撓肝。
他知道像蘇睿這種
隱世的高人,多少是能參透點東西的。
西醫靠各種電子裝置和醫療儀器診斷出結果,可像蘇睿這種神醫級別的大夫,望聞問切的功夫早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可謂慧眼如炬。
每隔一段時間蘇睿會下山問診,喻老親眼看著他是怎麼給一位寡婦號脈,並直接在人群中指出她的相好的。
有一回蘇睿去家裡吃飯,喝得有點多,喻老問他是不是會看相?
蘇睿伸出一根指頭搖了搖:“醫學和玄學在某種程度不分家,蘇家都是遊醫出身,人看多了,研究透了,甚麼也就懂了。人間就是一個巨大的八卦盤。”
所謂八卦,就是因緣際會,或許一些淺顯的緣分蘇睿看不出來,但若真的相交,陰陽調和過,緣分自然就深了。
蘇睿確實看出了一些甚麼,但他……不好說。
下山的時候,蘇睿對喻研和邵慕言說:“我這裡的孩子都大了,不好玩。你們有時間就帶孩子上來,後山種了一片果樹,可以摘果子。”
喻研和邵慕言應了。
蘇睿難得熱情一回,第二天喻老就攛掇著喻研和邵慕言帶邵昀上山玩。
“真去啊?”
喻研只當人家蘇大夫說的是客氣話,對喻老道:“爺爺,我們頻繁登門,會不會不太好?”
“這有甚麼的,蘇睿喜歡孩子。”
喻老道:“那一個山頭的娃娃,都是他收養的。再說我們小昀昀這麼漂亮懂事,人見人愛的,蘇睿只會更喜歡。”
“正好,你們把土雞凍和滷牛肉帶上。”
老太太道:“還有我釀的梅子酒,也帶上。”
土雞凍和滷牛肉還是喻研昨天和老太太一起做的,很快二老就給喻研和邵慕言張羅了大包小包。
喻研和邵慕言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去吧。”喻老揮揮手,“中午就不給你們留飯了,蘇門的小廚房做飯香得很,昀昀多吃點。”
邵昀點點頭,隨著小姨和小舅踏上山路。
老爺子和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三人上山的背影,心中都是疑慮重重。
喻老意味深長道:“但願蘇睿真能看出點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