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中,甘曉星拉黑了那幫水匪,當然也沒打算匯過去五百萬。
她沒那麼冤大頭!
人摺進去跟她有甚麼關係?
還跟她講江湖規矩,他們辦事那麼糙,誰知道進去的那個人嘴嚴不嚴,萬一把她交代了,她還不知道要往哪跑呢。
甘曉星心下有些著慌,怕事情敗露,到底是做賊心虛。
但……她仔細想想,她全程都沒有露面,就連號碼也是臨時在網上買的虛擬號,走的第三方,和匪徒對接的時候用的也是變聲器。
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而且她有住院記錄,遊輪上出事的時候她有不在現場證明,就算警方真的查到她頭上也奈何不了她甚麼。
想到這裡,甘曉星又稍稍鬆了口氣。
沒甚麼好怕的。
“草,這臭娘們,把老子拉黑了。”
“傑哥,那怎麼辦?剩下的錢她是不打算給了?”
被叫“傑哥”的人抽著煙,粗黑的眉毛一皺就顯出幾分兇狠,“找她要,讓她把錢吐出來。”
附一冷笑:“她不給就找她老子,她老子不是有錢嗎。”
甘曉星以為對方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如果不知道對方是誰,他們哪敢隨便接這種人命關天的買賣?
拼命從水裡逃出來的小弟爆了聲粗,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臭娘們,太不講江湖道義了!”
傑哥冷哼:“一個心狠手辣到能對小孩下手的人,跟咱們一樣,走的都是畜生道。對付這樣的人不能心慈手軟,就算咱們真的跑不了,老子也得讓她把這筆錢吐出來。咱們要是進去,她和她爹也逃不掉!走!”
—
喻研一醒來,就看到櫃子上擺著兩瓶可樂。
邵慕言抱著膝上型電腦一宿沒閤眼,見喻研醒來立馬合上筆電,湊到她身旁,俯身輕聲詢問:“要喝水嗎?”
喻研點頭,邵慕言扶她起來,喂她喝了大半杯水。
“哪來的可樂啊?”
“邵昀給你買的。”
邵慕言輕扯嘴角,“還想買冰的呢,被我制止了。”
喻研想起之前她住院說的那句想喝冰可樂,看來邵昀是記住了。
“這孩子是真有心。”喻研淺笑。
有時親疏當真不在血緣。
邵慕言跟喻研講了一下事
情的來龍去脈。
喻研這一次死裡逃生,想通了很多東西,也放下了許多執念,她甚至對真相都不甚在意了,只是看著邵慕言為了救她跳進水裡,又守了她一夜,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心裡既酸澀又感動。
言叔叔為甚麼會對她這麼好?
回國後她給他帶去了多少麻煩,她本身就是個麻煩製造機,可言叔叔從來沒有嫌棄過她,反而一直陪在她身邊,不遺餘力地支援她。
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她前婆婆對她的某些評價是精準的。
她確實容易克人,離她太近的人都沒甚麼好事發生。
父母,孩子,都以某種形式離開了她的世界。
他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她都留不住,還能留住誰呢?
這一刻,喻研還是產生了些自厭的情緒。
“言叔叔,你快回去歇歇吧,別管我了。”
喻研想說他本身的工作已經夠忙了,她實在不應該佔據他那麼多時間。
“這些麻煩,我自己可以解決。”
邵慕言一頓。
他感覺到喻研對他態度的疏離,但他挺能理解,剛經歷了這麼糟心的事,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她身體還沒復原,他跟她說這麼多她也未必能夠消化,還很有可能造成二次傷害,還是緩緩再說吧。
反正這些麻煩事,他都可以幫她解決。
喻研已經夠累的了。
“那你好好休息,身體還是有炎症,得留院觀察幾天。”
邵慕言讓她躺下,“學校和實驗室的事務,我來安排。”
“不用。”
喻研趕忙拒絕,她實在不能再麻煩言叔叔了,“你幫我把助手叫過來就行,我自己會處理。”
邵慕言深深看喻研一眼,想說甚麼,又想到在遊輪上華之道對他的忠告,讓他去去爹味,不要像長輩一樣對她的事情大包大攬。
或許,真的給喻研造成了一定的負擔。
沉吟片刻,邵慕言答了聲“好”。
喻研的手卻在被子底下揪緊了床單。
—
邵慕言給喻研請了一個護工,他也得回家收拾一番,安排好後面幾天的工作。
遊輪上的事一傳十十傳百,肯定瞞不住。
思來想去,邵慕言還是給老師打了個電話,由他來說,比老師和師母從別人嘴巴里聽到被添油
加醋後的謠言要好。
影片電話接通後,他說明了一下情況,豈料這次老兩口聽完後都很沉默。
“小研身體怎麼樣?”老太太最關心的還是孫女的身體。
邵慕言:“沒有大礙。還得再掛幾天水。醫生說急火攻心,才導致了暈厥。”
說這話時,邵慕言心臟都還在抽緊。
喻研不是外顯的性格,有甚麼情緒不會發洩出來,只會向內走,這種方式太傷身,也叫人心疼。
“她是真的寒了心。向初那孩子,如果真是這樣,就算了吧。”
老太太深嘆口氣:“你勸勸小研,讓她想開些。孩子雖是她生的,可到底流著向家的血,天性裡的東西,是很難改的。”
邵慕言點點頭:“我明白。師母,我會勸她的。”
“向景恆到底想幹甚麼?”
喻院士沉著臉,“他是真覺得我喻家沒人了,奈何不了他是嗎?”
邵慕言眉眼也疏冷。
“他是沒被觸動到核心利益,記吃不記打。我會讓他為他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邵慕言立下保證,“老師,有我在,不會再給向景恆接觸喻研的機會。”
他也是受夠了!
喻院士看寶貝徒弟也累得不輕,也沒拉著他多聊,最後說了句:“等小研好一些,你抽空帶她來一趟梅蘇里吧,我請蘇大夫給你倆號號脈,開副藥好好給你們都調調,年紀輕輕的總往醫院跑算怎麼個事,身體健康比甚麼都重要!”
“好。”邵慕言應下。
不一會兒,邵夫人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媽,有事嗎?”邵慕言正準備洗澡,上衣都脫了,“我準備洗澡,不急的話我一會兒給您打過去。”
邵夫人是典型的女強人,說話做事都透著乾爽利落,風風火火。
“你洗你的。小研在哪家醫院,你把地址發我就行。”
“您要來上州?”
“我已經到了。”
邵慕言愕然:“怎麼來也沒提前和我說一聲。”
“昨天聽到新聞我就氣得不行了,連夜我就坐飛機過來了,我必須得來啊。小研父母不在了,家裡人也都不在身邊,這種時候我們當然要頂上!”
邵夫人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有我在,甚麼牛鬼蛇神敢近她的身!我未來的兒媳婦,由我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