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恆話一出口,沒等喻研說甚麼,向初就一把拉住向景恆的手,“我不要!”
他拒絕得乾脆,又徹底。
上一次“小猴子”事件不光給喻研帶去了傷害,對向初也造成了心理陰影。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做錯甚麼事情,被爸爸關小黑屋,還要被她冷臉相待,好像他多麼想去她那裡住似的。
雖然她做飯還挺好吃的……
但為了幾頓飯,不至於。
“為甚麼不要?”
向景恆低頭對向初道:“你媽媽可是博士,可以輔導你寫作業,你有甚麼不懂不會的,都可以問她。”
“我不要!”向初臉上寫滿了排斥,“我不懂不會的可以問老師,用不著她!”
“你聽話……”
“我不要……”
向景恆一個勁兒地把向初往喻研那推,向初就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裡拱,在校門口拉拉扯扯的,引來不少側目。
喻研和邵昀的神色都不好看,皆冷到了極點。
“向景恆。”
喻研沉聲喊停,“向初一直在說自己不要,你沒聽到嗎?”
向景恆一怔,錯愕地看向臉色鐵青的喻研,“我是為了你……”
“別說為了我。”
喻研冷冷打斷他,“你讓向初跟我走,事先徵求過孩子的意見嗎,你和我商量過嗎?你誰也不問,就單方面自己決定了,不管向初願不願意,也不管我是不是方便。向初一遍又一遍說著他不要,他不想和我走,你長著耳朵,可你聽了嗎?”
向景恆:“我……”
“你永遠都是那麼自我,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從來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喻研:“你是太陽嗎,我們都得圍著你轉?”
向景恆啞口無言。
向初看呆了,也聽呆了。
他彷彿看到喻研扛著義大利炮,把他爸給炮轟了……
喻研實在是對向景恆的獨斷專行忍無可忍,他從來不曾真的平視過她,不懂得甚麼叫做尊重,好像她嫁給過他,就永遠是他的附屬品。
他可以隨意安排她,對待她跟對待下屬沒甚麼兩樣,下屬至少還有工資拿,而她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哦,還得兼具家教功能,輔導孩子做作業。
嘴上說著“你媽
媽是博士”,但向景恆說出這話,不過是想說:“既然你是博士,那就該承擔給孩子輔導功課的責任,不用白不用。”
向景恆宛如一個行走的計算器,是真能算計啊。
算盤珠子都快蹦她臉上了。
直到喻研帶著邵昀離開,向景恆愣在原地半晌都沒反應過來,他做甚麼了?
手機震動起來,暫時打斷向景恆的思緒,拿出手機一看,甘曉星的電話。
向景恆面無表情地結束通話了。
“走吧,回家。”
向景恆帶向初上了車,手機又響起來,還是甘曉星,向景恆再次結束通話。
向初瞧著,忍不住問:“爸爸,你為甚麼不接乾媽的電話?說不定她有急事呢。”
她能有甚麼事,一打電話就沒好事。
剛結束通話的電話又響起來,簡直奪命連環call,向景恆煩躁得擰緊眉,忽然想到不久前他對喻研也是這麼做的。
……直到喻研把他的聯絡方式拉黑。
看來這麼做是挺煩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向景恆這才代入了一下喻研的感受。
在向初的注視下,向景恆還是接起了電話,“我在開車,有甚麼事回頭再說。”
“少騙人,你就是不想接我電話是不是?”
甘曉星一秒戳穿向景恆,才不管他是不是在開車,直接開噴:
“向景恆,你現在是甚麼意思,真要跟我絕交?你要跟我散夥,把我從研究室踢出去,讓梅楠接管,行,為了能夠保住研究室,我可以做出犧牲,我同意了。可你過河拆橋的是不是太徹底了,連專案都不帶我一起了,分紅也沒了,憑甚麼?”
“憑甚麼?”
向景恆坐在駕駛座,怕和甘曉星吵架嚇到向初,特意戴上了藍芽耳機,但聲音還是壓不住的冷。
“就憑我養了研究室五年,也養了你五年。甘曉星,從咱們開始合作,這五年我往研究室砸了五個億。請問,你幫我賺回來多少?”
甘曉星一聽就急了,“向景恆,你跟我談錢是嗎?”
“是你先談的。”
向景恆也不願意跟甘曉星掰扯利益與金錢,太傷感情,原本他身邊就沒有甚麼純粹的朋友,甘曉星是這麼多年唯一留在他身邊的“
朋友”。
外界把他們的關係形容為“知己”,說甘曉星是他的紅顏知己,曾幾何時向景恆也是這麼認為的。
就算他和甘曉星達不到靈魂伴侶的程度,但好歹是知己。
知己難求,向景恆已經給了甘曉星不曾給過別人的包容,就連喻研也沒有享受過的偏愛,他都給了甘曉星。
可最終又換來了甚麼?不過狼心與狗肺。
“甘曉星,你現在住的別墅,游泳池,精緻和奢華的生活,一半是你父母給的,一半是我給的。”
向景恆冷嘲一笑,“我對我前妻都沒花過這麼多錢。”
向初呆若木雞地在後座聽著。
雖然他不知道電話那頭乾媽說了甚麼,但他能感覺到爸爸的不高興,他從沒聽爸爸跟乾媽講話這麼重過。
還有……乾媽的房子,是爸爸出的錢嗎?
可是他去幹媽家,睜大眼睛說“房子好大好漂亮”的時候,乾媽說房子是她辛辛苦苦賺錢買的,她直播的時候跟那些粉絲也是這麼說的。
向初垂下眼睫,忽然想起在喻研那住的時候,挺小的一個房子,樓梯都窄窄的。
爸爸確實沒有給她甚麼錢,離婚的時候她也甚麼都沒有拿走。
行李箱裡只有幾件舊衣服。
奶奶說:“就該讓她淨身出戶,她別想分走一分錢。她又沒為這個家做甚麼貢獻,憑甚麼拿走景恆的財產,美得她!”
向初抿了抿唇,他隱隱覺得有些不舒服,卻又說不上來為甚麼。
又聽到爸爸說:“你把研究室搞成那個樣子,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跟梅楠給你收拾爛攤子,我們還得繼續供著你,我還想問一句憑甚麼。”
“我說過,你從研究室離開,這個研究室從此以後就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了。專案也好,分紅也好,都不是你的。你也別去找梅楠麻煩,別他媽柿子總撿軟的捏!”
向景恆爆了一聲粗,就摘下耳機,掛了電話。
向初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乾媽的哭聲,驚得一抬眼。
向景恆回頭看著兒子煞白的小臉,摸了摸他,“嚇到你了?”
向初眼眶一紅,顫聲道:“爸爸,你和乾媽不好了嗎?乾媽是不是也和她一樣,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