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研今天也確實是沒收住脾氣。
哪個當媽的都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指著鼻子罵娘,這或許是向家的家教,但絕不是喻家的家教。M.Ι.
喻研不推崇棍棒教育,在此之前也從沒動過向初一根手指頭,但熊孩子不收拾不利索,有時候道理聽不進去,揍一頓就老實了。
男孩皮實,沒甚麼碰不得的。
“昀昀,你帶向初出去洗把臉。”喻研把向初交給邵昀。
雖然兩個孩子一邊大,但邵昀穩重,看上去更像哥哥一點。
邵昀應了聲,朝向初走過去,去拉他胳膊,“走吧,別哭了。”
向初還在鬧脾氣,抽抽鼻子,哼了聲。
叫人家“昀昀”,叫他“向初”,到底誰才是她親兒子啊?
心裡的不爽都體現在動作上,向初要甩開握著他的這隻手,卻沒能甩開。
邵昀看著他,皺了下眉,不慣他毛病,“走。”
“……”
兇甚麼啊,叫“小姨”了不起嗎。
也不知道這聲“小姨”是怎麼來的……
向初不情不願地被邵昀拽出去洗臉,保鏢跟著他們。
孩子們一走,喻研臉比剛才更冷了,直接開炮,“蛇蠍心腸這種詞小孩說不出來。”
“是你教的?”她看向甘曉星。
又將目光挪到向景恆臉上,“還是你教的?”
甘曉星神色不自然。
向景恆臉色微凜,朝甘曉星看過去。
“幹甚麼都看著我?”甘曉星嘴硬,“我可沒教。”
向景恆擰緊眉。
他了解甘曉星,知道她撒謊的時候甚麼樣,一想到向初剛才衝喻研喊的那些詞,十有八九都是甘曉星教的,他心火也被勾起。
“以後別帶向初拍你那些影片,也別再教他一些有的沒的,別帶壞我兒子。”
甘曉星還是第一次被向景恆當著喻研的面這麼數落,臉色一下變了。
私下裡他們怎麼吵,那是他們的事,可他這話明顯是說給喻研聽的,以前他可沒這麼在意喻研的感受。
一股子酸味直擊鼻腔,甘曉星心臟有些發緊,強自笑了笑。
“怎麼,你工作忙,我幫你帶孩子還帶出罪過了?三年前喻研要跟你離婚,說走就走了,把孩子就這麼丟給你,我是心疼小初沒有媽
媽照顧,才多帶帶他。小初跟我投緣,我倆玩得挺好,我也沒教他甚麼不該教的。”
甘曉星跟向景恆說完,又轉頭跟喻研說:“喻研,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無非是介意我和景恆之間的感情。但感情這事,真沒法說,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
“我倆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認識多少年了,不可能因為你們結過婚,我跟景恆就老死不相往來了,憑甚麼。”
她在床邊坐下,交疊著兩條細長的腿,舉手投足優雅又倨傲。
“你把我的研究室搞沒了,害得我在科研圈待不下去,沒關係,喻家在科研圈牛,我鬥不過你,我回家繼承家業總行了吧。”
甘曉星唇角揚起譏諷,“我有美貌有身材,別說做網紅,就算進軍娛樂圈也照樣光彩照人。你是看我搞得風生水起,眼紅了是嗎?”
“哎呦喂。”
甘曉星話音一落,邵敏就忍不住開噴了,“這茶藝大師,不用泡茶都能聞到一股濃濃茶味,這得是放了多少年的老綠茶。”
邵敏嘴巴淬了毒似的,喻研臉沒繃住笑了下。
甘曉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邵小姐!”
“別叫我,我跟你不熟。”
邵敏身材高挑,甘曉星的兩條腿跟邵敏一對照就顯得沒那麼細長了,方才那滔天的氣勢都不用別人替她收,自己就收了起來。
“我算是知道你們為甚麼離婚了,有這麼個青梅竹馬的第三者橫叉在裡頭,就像是粥裡紮了根魚刺,不被卡著喉嚨才怪。”
邵敏替喻研感到不值,朝向景恆看過去,“向總,你們男人最擅長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你不是真傻,不可能看不出甘曉星對你的心思。可你是好樣的,把這麼個妖精放在身邊,給喻研上了三年眼藥,還好意思把黑鍋甩喻研頭上,說她拋夫棄子,你怎麼好意思呢?”
向景恆被指責這一通,臉也掛不住。
“我們之間的事自己尚且說不清,邵小姐就別跟著裹亂了。”
“沒甚麼說不清的。”
喻研直白道:“甘曉星喜歡你很久了,男女之間沒甚麼純友誼,有純友誼的都是互相沒看上,像你們這種情況,大概就是你沒看上她
。”
甘曉星臉已經變得很難看。
“但是這不妨礙你享受這種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所以你不主動不負責也不拒絕。其實你們倆愛怎麼玩,是你們的事,但非得把別人拉進去,當你們的觀眾,就是純噁心人了。我看了三年的戲,確實是看膩了。”
喻研對上向景恆也沉下來的面容,冷聲道:“甘曉星是甚麼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清楚。她能利用向初盜取我的論文,能利用你曝光別人的隱私,現在她做網紅也在利用你們造勢,甘曉星把你們賣了,你們還替她數錢呢。”M.Ι.
“你甘之如飴那是你的事,但向初繼續這樣恨我,與我反目,於你而言絕不是甚麼好事。你越讓向初恨我,我就越恨你,向初的心理也會越來越畸形。向景恆,這是你願意看到的景象是嗎?”
向景恆臉色已是慘白一片,似乎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勢很大,順著紗窗飄進來,清清涼涼。
“你剛剛說甚麼?”
邵敏看向喻研,捕捉到一則資訊,“華之道的事,是甘曉星曝光的?”
喻研“嗯”了聲,朝向景恆看了一眼。
“剛剛他跟我說的,卡是他的,甘曉星拿他的卡刷了30萬給那個男明星,故意曝的新聞。”
邵敏銳利的眼神朝甘曉星看過去,甘曉星躲開她的視線。
“行,真牛。”
邵敏冷笑一聲,“甚麼事都敢幹,甚麼人都敢得罪。喻研,我們走。”
喻研點了點頭,走之前對甘曉星道:“你剛剛不是說,要回家繼承家業嗎?放心,我肯定成全你。”
甘曉星臉色遽然一變。
“還有向總,”喻研看向向景恆,“和解書,別忘了。商人要講誠信,信譽如果沒了,以後生意還怎麼做。”
向景恆看著喻研離去的身影,只覺得雨絲冰涼,空氣溼冷,心裡潮乎乎的。
“喻研甚麼意思?”
甘曉星等人走了,又恢復了氣勢,“她是在威脅我們嗎?”
“別我們,沒有我們。”
向景恆帶著寒意的目光朝甘曉星望去,“你已經給我帶來了太多麻煩,也確實帶壞了小初。甘曉星,別逼我跟你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