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的來電,讓喻研的心有些梗塞。
她是眼裡不容沙子的人,上次論文的傷並沒有過去,向初還是孩子,的確是被甘曉星利用了,她並不會真的因為這件事怪他。
令她感到傷心的,是向初的態度。.
自始至終,他還是站在他爸爸那一頭,向著他乾媽,而她這個親媽,並不被他在乎。
電話在掌心震動半天,邵慕言走過來,“怎麼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陌生電話?”
喻研搖搖頭,“向初的。”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了。
消停下來。
“應該還是向景恆打的。這個卡號安在他給向初買的手機上,之前向景恆讓向初給我打過一回,我記住了。”
喻研沒有備註手機號碼的習慣,邵慕言一眼掃過去,確實沒有名字,全是數字。
“我的也沒備註?”邵慕言問。
喻研說:“沒有。”
又補充一句:“我記得住。”
邵慕言看著她,挑了挑眉。
喻研以為他不信,當著他的面把他的手機號背了出來,“”
背的極其流暢。
邵慕言點頭讚歎,“這年頭能把手機號碼背下來的人屬實不多。”
能記得住他手機號的,喻研應該也是唯一一個。
不對,還有一個,邵昀。
喻研微微垂眸,沒說甚麼。
她想說她雖然記憶力好,但她手機裡存的人本就不多,對於別人也只是大概記得,沒有刻意去記。
但邵慕言,是個例外。
自從回國,他們住在一起,聯絡得也最頻繁,想不記住都難。
喻研和邵慕言都不屬於經常逛街的人,通常沒有這個時間,就算有也是直奔超市而去,買點瓜果蔬菜生鮮肉類填補冰箱。
今天倒是難得有逛商場的興致。
“有甚麼想買的嗎?護膚品、化妝品、首飾、包包……”邵慕言問。
喻研想了想,“我得去買個眼霜,家裡的快用完了。”
“好。”
邵慕言陪她去了一家大牌專櫃,喻研買東西痛快,基本不用挑,直接拿常用的一款,櫃姐針對她的膚質又給她推了幾樣產品,喻研伸手試了試。
“我試試?”邵慕言伸出手。
櫃姐也給他抹在手背上一點。
邵慕言湊在鼻間聞了聞,“挺香的。喜歡?”
喻研搖搖頭,“太香了。”
她指了指另外一款,“還是這個吧,香味沒那麼濃。”
“這幾個,都給我包起來吧。
”
“好的女士。”
喻研剛要掏手機,邵慕言已經把卡遞給了櫃姐,喻研詫異地看向邵慕言,“言叔叔?”
邵慕言輕掩嘴唇,偷感很重的樣子,“‘男朋友’給刷卡,有面。”
“……”
喻研忍不住笑了下,雖然她不太在意這個,但她不得不承認此刻內心的愉悅。
邵慕言今日份男朋友的角色扮演得非常入戲,帶著喻研逛了首飾店,買了一對耳釘一條項鍊。
路過手錶櫃檯又替喻研選了一款很中性風的簡約腕錶,戴在喻研纖細白皙的手腕上,異常漂亮。
喻研也給邵慕言選了一條深色系的領帶、一對黑曜石袖釦,還有一款男士洗面奶。
兩個人都屬於越買越嗨的型別。
最後路過一家品牌店,喻研一眼就看中一款很適合邵慕言穿的男士襯衣,“言叔叔。”
她想讓邵慕言停下,邵慕言就在她左手邊,她一伸手就和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指感清晰,觸到的面板都驀地一燙。
喻研大腦空白一瞬,忽然忘了自己要說甚麼。
“嗯,怎麼了?”邵慕言輕聲詢問。
喻研指了指店裡那件黑襯衣,“我想讓你試試那件襯衣。”
邵慕言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確實是他喜歡的風格和款式。
勾了勾唇,邵慕言剛要說甚麼,手機又震動起來,這號碼也並不陌生,是向初的班主任。
“餵你好,向初媽媽,向初和向初的爸爸都在學校打架了,您方便過來處理一下嗎?”
喻研聽得一懵。
打架?
向初打架?向景恆也打架?
到了學校,老師在門口接的喻研,和喻研和邵慕言分別握了握手。
上次論文的事喻研來學校瞭解過情況,和向初的班主任打過交道,也互相留了號碼。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聯絡了。
“這位是……”李老師看著邵慕言,有些被對方的顏值和氣場驚到。
本來以為向先生就夠英俊了,沒想到喻教授身邊的男士,一個賽一個的……拿得出手。
“我是她哥,向初的舅舅。”邵慕言自我介紹。
男朋友又變成了哥哥,身份轉變的飛快。
——這倒是也沒甚麼毛病。
喻研迅速接受了這個稱呼,隨李老師進去,和邵慕言互相對視了一眼。
心照不宣。
這會兒還沒放學,學生們都在上課,校園裡安安靜靜的。
李老師直接將喻研他們帶去了校長辦公室
,電話裡喻研已經簡單瞭解過了情況。
監控拍得明明白白的,確實是向初先捱了高年級孩子的欺負,雙方家長交涉的時候向景恆一個氣不過,把人家家長給打了。
……喻研也是沒想到,她不光要和言叔叔去安全域性撈人,如今還得跑到學校來撈人。
甚麼時候她成了她前夫的家長了?
敲開校長辦公室,喻研一掃過去,陣營分為兩派。
向景恆和向初父子倆氣勢如虹地坐在沙發上,向景恆手背紅了一塊,向初臉青了塊。
而另一邊沙發上,對方的家長和孩子都被打得鼻青臉腫,三個高年級孩子被各自的母親按頭上著藥,校醫也在旁邊。
場面真是,慘不忍睹。
喻研進去的時候,遭到了對方家長的幾記白眼。
“喻研。”
向景恆見喻研來了,頗感驚喜,剛要起身,就看到了跟在喻研身後進來的邵慕言。
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堂堂邵家三爺,怎麼淪為了跟屁蟲?
喻研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簡直陰魂不散!
喻研沒理會向景恆,只朝向初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你的臉。”
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向初微微抿唇,還是起身走了過去,耷拉著的腦袋被喻研抬起,在臉頰青掉的地方摁了摁。
“嘶……疼。”向初擰眉。
喻研將向初從頭到腳檢查了一下,摸到他大腿的時候向初也嘶了一聲。
“這裡也疼?”喻研手在向初大腿根摁揉著。
向景恆聞言也坐起來,神色一緊,“腿也傷著了?”
當爸的還是不如當媽的細心。
喻研情急之下要扯開向初的褲子檢查,向初嚇得趕緊護著褲腰帶。
“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向初拼命搖頭:“不,不重。不用看!……你是女的。”
喻研:“我是你媽。”
向初被這聲“我是你媽”說得愣住,眸光眨了眨,一時不知這褲子該不該護著。
半大小子都要面子。
喻研只得求救邵慕言,“言……哥,麻煩你幫我帶小初去洗手間檢查一下,還有哪裡受了傷。”
“好。”邵慕言二話不說將向初抱了起來,往外走去。
向景恆先是被喻研那一聲“言哥”愣住,又被喻研讓邵慕言把向初抱走而愣住。
“那我呢?”向景恆看著喻研,指著自己,“我是幹嘛的?”
喻研起身,冷冷斜他一眼,“你除了闖禍,還會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