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錄音交出去這事,向景恆也頂著很大的壓力。
甘家那邊肯定是得罪了,父母也不理解,為此跟他發了好大的脾氣,尤其是向太,本來甘曉星就是她的乾女兒,心疼得不得了。
“幹嘛呀,不就是一篇論文嗎,至於鬧成這樣。又是要把人帶走調查,又是逼著人關公司的,喻家就算在科研圈隻手遮天,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向太在家裡鬧,臉色鐵青,“再說,曉星從小成績多好咱們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一篇論文她分分鐘都能寫出來,至於去偷?”
向景恆坐在沙發上,沉著臉。
他知道母親沒讀過甚麼書,沒多少文化,可認知低到這種程度,還是令人頭大。
“媽,那不是普通的一篇論文,是期刊,得有重大研究成果才能夠發表的重要學術論文。”
向景恆耐著性子解釋,“有的科學家終其一生都發不了幾篇重要文獻,熬得頭髮都白了也做不到,你憑甚麼認為甘曉星分分鐘寫出來?”
向太瞪眼睛,“怎麼,曉星寫不出來,喻研就能寫出來?”
“喻研還真能寫出來。”
向景恆道:“這篇論文的含金量您知道多高嗎,穆志偉……就是冒名頂替的那個人,論文一經發表直接轟動了科研圈,但很快就被打假了,因為他的資歷和水平根本就寫不出這樣的論文。這麼說吧,甘曉星最明智的地方就是沒把穆志偉的名字換成她的,不然現在被群嘲的人一定是她,因為她也不配。哪怕是潑天的富貴來了,沒有能力也接不住,就是這個道理。”
“你少誇張,危言聳聽。”
向太環臂冷冷道:“我知道,你現在是和曉星鬧彆扭了,又想跟喻研和好才替她說話,你們男人朝三暮四的,我可太瞭解了。”
“咳咳……”
一直沒張口的向董事長坐在主位上輕咳了兩聲,抬眸看了向太一眼,總算讓她收斂了些。
向景恆按了按山根,說不出的心累。
他就知道對母親說這些宛如對牛彈琴,她根本就不懂這些,思想還停留
在女人間爭風吃醋如何雌競上面。
畢竟她是曾經雌競的勝利者,自然信奉這些,便瞧不上不會說話,不會做小伏低的喻研。
向董事長是知道論文事件的嚴重性的,但他關心的絕不是甘曉星。
“曉星研究室必須儘快關掉。並且,向氏科技必須出具相關證明,跟曉星研究室劃清界限。”
“……”
向景恆聽著父親這番極具商人氣質,翻臉無情的話,又想起他在不久前還握著甘父的手跟他保證他會盡最大的努力保住甘曉星……
頓覺好笑。
有時候他在想,他和喻研之間之所以鬧成這樣,喻研覺得他冷酷無情,是不是因為他跟她說話時也是父親這樣的臉色。
“沒聽見我說話?”向董事長充滿威壓的聲音從書桌後面傳來。
書房裡母親不在,父親和他說的話與在外面說的全然不同。
但,這是向景恆從小到大就習慣的事。
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在書房之外說的話不作數,那都是他用來哄人的。
不管是哄母親,還是哄他姐,在父親眼中,女人都是要哄的。
哄她們的話好聽就可以了,當不得真。
可他不願意這樣,所以他矯枉過正,一句話都不樂意哄喻研。
“聽到了。”向景恆應了一聲。
他今天總是控制不住的跑神,不知道是喻研忽然暈倒給了他巨大的衝擊,還是邵慕言罵醒了他,讓他開始反思起自己的所作所為。
——從目標導向出發,他知道他再這樣下去,別說追求喻研,就連最基本的合作,都不可能實現。
“只是,”向景恆道,“不急於一時。”
向董事長撩起沉冷的眼眸,“你甚麼意思?”
向景恆從小在父親這樣的威勢下長大,但自從接管向氏科技,有了一定的實權後,他便不再像以前那樣怕父親了。
很大的一個原因不光是向董事長老了,還因為……向家唯一還算成氣候的兒子,只有他。
其他那些個兄弟,向景恆還真不曾放在眼裡。
“我交出錄音後,輿論已經平息了很多,現
在急著和曉星研究室劃清界限,又會引發一波輿論,對股票走勢不利。”
向景恆道:“最明智的做法,還是控制事態升級,把這件事引咎到個人行為上,讓大眾視野從向氏科技上轉移開,弄幾個明星熱搜吸引下注意力,新聞都是這樣,一陣風就過去了。至於曉星研究室,這些年我投入了大量資金,不能讓它沒有回報,換個名就是了。”
向董事長沉吟片刻,“你還是想保甘曉星?”
“不,我要保住我的心血和口碑。”
向景恆聲音略沉,“這些年曉星研究室的主創團隊還是做過一些大專案,只是這些重點專案甘曉星參與的並不多,無非掛個名,核心人物不是她,幹活的人也不是她,倒了一個甘曉星,對研究室其實沒有太多影響。裝置在,人也在,無非就是換個殼子。”
向董事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他們其實都知道甘曉星沒多少本事,兩家走得近還是因為世交的關係,加上早些年向董事長創業時資金鍊短缺甘家幫了他一把。
只是現在,甘家遠不如從前了,都說救急不救窮,他們也不可能真搭上整個向氏去救甘曉星。
“那個人,你確定能撐起一個新的研究室?”
向董事長冷哼一聲,“可別再養出一群小偷,我這張老臉都丟不起了。”
沒理會父親的冷嘲熱諷,向景恆道:“她叫梅楠,是梅嬸的女兒。”
向董事長猛地一怔。
“梅嬸的女兒?”
“對。”向景恆點頭,掏出手機把梅楠的履歷調出來給父親看。
向董事長眯了眯眼睛,還是掏出了老花鏡,對著手機細細地翻看著。
向景恆站在一旁不動聲色:父親確實老了,向氏科技的擔子,他得儘快挑起來。
“嗯,還真不錯。”
向董事長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只是放下手機,還是說了句:“但離喻研,還是差很多啊。”
“不能比。”
向景恆道:“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喻研。”
向董事長:“……”
離婚後,這棵鋼鐵直樹開始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