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喻研一直在處理論文的事情,跑了不少相關部門。
她剛回國不久,對國內的情況不是那麼瞭解,很多流程都是邵慕言幫著她跑。
對於言叔叔,喻研當真發自內心的感激。
說感激,其實都輕了。
畢竟真遇到事情,雪中送炭的人總是稀少的,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可邵慕言從出事之後就沒半個不字,幫她擋了很多不利的言論。
論文的事要處理,別的工作也得繼續幹,喻研這些天忙瘋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向景恆也快忙瘋了。
曉星研究室這次是真的攤上了大事。
出事的時候他就預感到事情不妙,上次他在家屬院外被安全域性的人帶走,接受了一番調查,雖然人家沒有說太多,但向景恆某些敏感度還是有的。
猜到如今的喻研不是一名普通的科研工作者。
無論是三年前她突然失蹤,還是上次的綁架事件,她身上都透著很多“謎”。
穆志偉等人被帶走調查,喻研那邊該提供的材料都提供了,穆志偉這邊也準備了不少材料,但經不起調查,漏洞百出。
甘曉星不管不顧地衝進向景恆辦公室,再次跟他求救的時候,向景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還有臉來找我?”
“景恆,我不找你找誰呢?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
甘曉星白著臉,也沒想到事情能發酵到這種程度,她這些天接了不少電話,也有不少部門到她家去問詢。
……說是問詢,但甘曉星覺得那簡直就是審訊!
她爸媽都慌了,私下裡問她喻研究竟是幹嘛的,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嗎,怎麼會驚動這麼多大領導?
甘太還特意回學校想打聽一番,可學校的老師們,不管她以前的同事還是學生,都避她避的遠遠的。
為了女兒,她心想舔著臉去找找校長吧,畢竟是她的老領導,卻連牧校長的面都沒見到……
甘曉星跟向景恆訴說著這幾日遭受的委屈,好像被盜取論文的人是她,受害者也是她。
向景恆越聽,臉色越冷。
偏偏甘曉
星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還在不停地罵這個罵那個,把自己擇的乾乾淨淨的,清白得不得了。
“還是太急了。”
向景恆忽然打斷她的話,“其實你盜都盜了,為甚麼不等喻研那邊先把論文發表了,然後你們指控她抄襲呢?”E
甘曉星愣了愣,“你說甚麼……”
“你要利用穆志偉對付喻研,就利用得徹底一些,讓他出面指控喻研抄襲,給喻研打上一個抄襲的罪名,後面她想洗白都難。”
向景恆搖了搖頭,頗為遺憾的樣子。
“這事你辦得太急了,你竊取喻研電腦上的檔案,那裡面有多少加密的東西你知道嗎?你這是偷盜罪!”
他緊盯著甘曉星,“別說穆志偉,我連你都救不了。你還是想想辦法,找誰替你背鍋吧。”
向景恆每一句話都像是站在她這邊替她著想,這讓甘曉星有一種不管她做了甚麼,不管她做的對不對,向景恆都還是站在她這邊的錯覺。
“景恆!”
甘曉星感動不已,想衝過去抱他,卻被向景恆躲開了。
看著他蹙眉,甘曉星訕訕地縮了下手,咬了咬嘴唇,蹲在他面前露出小時候的狗狗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她一直都知道向景恆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從小到大隻要她露出這樣的眼神,她提出甚麼要求向景恆都會答應她。
“景恆,這次的事是我欠考慮,你別生氣了。”
甘曉星抿了抿唇,“其實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等喻研論文發出來後再對付她,可是她太沉得住氣了,論文寫好了那麼久居然遲遲不發,這種論文只要一發表就肯定會引起業內轟動,到時候想錘她抄襲,其實也很難,畢竟我們研究室的博士沒有一個能比得過喻研的名氣,我也是沒辦法。”
向景恆靜默無言地聽著,“你還挺無奈的。”
“是很無奈啊。”
甘曉星攤了攤手,眼睛裡充滿嫉恨,“人家是喻院士的親孫女,親老師方教授是科研圈響噹噹的大牛,現在還和邵慕言的關係不清不楚的,就這三座大山,都能保
她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我也只不過是命比喻研差了點,沒她那麼強勁的背景。科研圈、學術界,水深得很,論文署名的事真就那麼幹淨?”
她輕蔑一笑,“這種論文我就不信以喻研現在的年紀和水平能寫得出來,搞不好是她爺爺和她老師動筆,她掛個名而已,為她造勢嘛。”
“當然,”甘曉星笑得意味深長,“也有可能是她抱上了邵慕言的大腿。你看這次的事,邵慕言東奔西跑的,看上去比她還著急。說沒有關係,誰信呢。”
向景恆將甘曉星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他淡淡問:“那你有想過,這件事如何收場嗎?”
像是說痛快了,也像是篤定向景恆會站在她這邊,甘曉星乾脆將內心的想法一一表露。
“收場很簡單,這件事說白了跟我也沒甚麼關係,論文是穆志偉發表出去的,署的是他的名,學術造假也好,盜取論文也好,都是他的事,我頂多作為他的老闆,有一個管控不嚴的責任。大不了,把研究室關掉。”
說到這,她又有些委屈,朝向景恆瞥過去,“反正你也不打算繼續給我投資了不是嗎?”
向景恆目光往甘曉星臉上一掃。
“哦,這麼說又成了我的錯?”
“哎呀,不是。”
甘曉星蹲到他面前,扭扭身子衝他撒嬌,“這些天我都快被煩死了,那一撥撥人往我家跑,我爸媽嚇得半死,天天追著我問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想在家待了,想出去旅遊,散散心。這些年一直忙著工作,很久沒出去玩了。再說,我不是還有你嗎,要是在學術界混不下去,我就嫁給你,當個富太太就是了。”
“你想得挺美。”
向景恆看著她,冷笑一聲,“我憑甚麼娶你啊?”
甘曉星微微一愣,她感覺到了他臉色的變化。
“就憑你這副嫉妒的模樣,不負責任的態度,還是醜惡的嘴臉?”
向景恆直直地盯著她。
“原來這才是你。甘曉星,我們一起長大,可我直到今天才真正地認識你。你真是令我,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