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曉星給向初請假的事,喻研並不知道。
在喻研不在的三年裡,甘曉星一直以向景恆的“賢內助”來自居,她也確實幫向景恆幹了不少事,其中就有帶孩子這一項。
向初和她關係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甘曉星經常帶他去逛街、買衣服,帶他出去玩。
當然也會在向景恆忙不過來的時候主動請纓,替向初開家長會,美其名曰履行“乾媽”的職責。
因此向初的班主任一直以為甘曉星是向初的媽媽。
她在老師面前,會模糊掉“乾媽”的“幹”字,直接以“我是向初的媽媽”自居。
乾媽是媽,後媽也是媽。
向初和向景恆一樣,都離不開她,這是植根於甘曉星腦袋裡的一個資訊。
甚至可以說是被她奉為真理的存在。
哪怕喻研短暫地擁有過向景恆,哪怕向初是她生的,那又怎麼樣,不過也都是替自己做嫁衣。
下午甘曉星帶著向初在遊樂場嗨玩了一通,向初玩得滿頭大汗。
到底是小孩心性,有奶就是娘。
甘曉星淡淡一笑,她將手伸進外衣口袋,捏了捏裡面的一個金屬電子元件。
卡著快放學的點,甘曉星將向初送回學校。
“小初,不要告訴你媽媽下午乾媽帶你出去玩了。”
向初詫異地看向她:“為甚麼?”
甘曉星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媽媽……一直不太喜歡我,你知道的。”
她摸摸他的頭,“大人之間的事,很複雜的,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需要知道,乾媽很愛你。今天下午的玩耍,就當做是咱們兩個的小秘密,好不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向初不喜歡這種“有秘密”的感覺,這會讓他一直有個心事,惴惴不安。
可是,如果她知道他和乾媽下午單獨出去玩,會不會不高興?
“拉鉤。”甘曉星拿起向初的小手,和他拉鉤,讓他保證不把事情說出去。
向初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哦對了,還有個禮物要給你。”
甘曉星不經意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小猴子的磁吸片,放
到向初手裡。
向初好奇,“這是甚麼?”
“這是我們研究室新研究出來的產品,還沒有釋出上市呢,可以吸到膝上型電腦上,很好玩的。”
甘曉星掏出膝上型電腦,在車裡給向初演示一番。
“就這樣,把它吸在電腦蓋上就行。你可以送給你媽媽,不過不要跟她說是我給的,不然她可能會不高興。你也不用告訴她,就這樣偷偷給她粘上去,給她一個驚喜。”
向初眼睛亮了亮,“乾媽,你真好。”
甘曉星笑起來,在向初額頭上親了一口,和他“研究”著怎麼趁喻研不注意粘到她的電腦上,還不被她發現。
—
向初在喻研這裡住了三天,相處得很融洽。
第三天晚上,向初照常洗完澡,喻研把他安頓好跟他說晚安,向初卻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麼,有話要跟我說?”E
喻研看出向初有心事了,再有城府的孩子終究是孩子,比不上大人的複雜。
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向初也坐了起來,他不會拐彎抹角,很直接地問道:“你的研究室,能和向氏科技合作嗎?”
喻研微微一怔,旋即明瞭。
她將向初從被窩裡抱起來,放在腿上,看著他。
向初不太習慣和她以這樣親暱的姿勢接觸,被她看的更是不好意思,小臉“唰”地紅透了,低下頭去。
“這是你爸爸交代給你的任務?”喻研問著,語氣中倒是聽不出生氣。
喻研對向景恆還算了解。
他反常地將向初送到她身邊和她一起住,她就猜到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向景恆如今最想做的事情也不難猜,無非是急於研製出晶片,為向氏科技的新品在國際打響第一槍而努力。
他們W.D研究室回國進行科研立項,自有責任和使命,選擇和誰合作都是經過諸多考量的。
向氏科技作為國內電子行業的領軍企業,自然在他們的備選名單裡,只是很早就被喻研給剔除了。
原因倒不完全是因為向氏科技跟曉星研究室建立了長期合作關係,更不是
因為她和向景恆是前夫妻關係,那些都太私人……
在工作方面,喻研一向是非常理智的,她不選擇和向氏科技合作,只有一個原因——他們太急。
科研從來不是急於求成的事情,著急就容易失控。
容易偏離方向和軌道。
喻研懶得和向景恆說這些,但對兒子她還是非常有耐心的,把其中的利害關係都跟向初說了一通。
向初聽了半天,皺著小眉頭頗為嚴肅地想了想,“那就是……不可能合作唄?”
喻研不禁失笑,心道兒子總結歸納的這個能力還真是不錯。
她剛要誇他,房門被敲了兩下。
房間門沒關,喻研抬頭看著邵慕言,“言叔叔。”
“在聊甚麼?”邵慕言走進來,調了調空調的溼度。
喻研將向初放到床上,說道:“給小初講了講我現在的工作情況。”
“快睡吧。”喻研給向初蓋了蓋毯子,“不用替你爸爸操心,向氏科技很強,他的工作能力也是厲害的,肯定能找到合適的研究室。”
向初心裡有些驚訝,他當然知道爸爸很厲害,但他沒想到她竟然會誇爸爸。
喻研沒有想誇向景恆,只是實事求是。
向景恆在和她的婚姻裡沒有做好一個丈夫,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這些年向氏科技在他的經營下發展得很好。
但年輕人都會勇於冒險,急於開拓自己的疆場,向氏科技也一直在拓展海外業務。
於晶片領域也是很捨得下成本,但還是那句話……
太急了。
就憑他能花五億去投資曉星研究室,別人看來這是他有魄力的表現,甚至緋聞裡都會強調他多麼的支援甘曉星的事業,多少人羨慕甘曉星能夠找到這麼一位英俊又多金的“藍顏知己”,但在喻研看來,他們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搞科研光靠砸錢是不夠的。
能不能沉下心來,去培養科學家,善於等待,這才是關鍵。
目前,向景恆身為投資者,還不具備這樣的素質。
所以喻研才會說,現在的向景恆,還沒有和她合作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