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妖主登場!好大的車車!
陳墨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速飛掠,手中握著一塊通訊靈玉,正閃爍著刺眼紅光,是詔獄那邊傳來的訊號。
“果然出事了!”
他臉色發沉,速度再度拔升,如閃電般掠過天際,不消片刻便來到了城門前。
此時大門已經關閉,陳墨剛從空中落下,便被一群披盔戴甲的軍士團團圍住,手中兵刃閃爍著寒光。
“來者何人?”
一名士官厲聲問道,手掌搭在腰間劍柄上,神色滿是警惕,甚至能隱約聽到城頭上弓弦繃緊的聲音。
城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自從妖族被三聖鎮壓之後,便沒再出過這麼大的亂子!
此時氣氛極度緊張,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爆發劇烈衝突!
就在這時,有人高聲呼喝:
“住手!”
陳墨抬頭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城牆上飛掠而下。
看著有些眼熟,正是此前有過數面之緣的兵馬司副使餘煜。
“這位是天麟衛副千戶,兼親勳翊衛郎將,陳墨陳大人!”
“你們還不趕緊把兵刃收起來?!”
餘煜沉聲道。
眾人自然聽過這個名字,紛紛將刀劍收起,但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餘煜來到陳墨面前,低聲說道:“陳大人,城中已經戒嚴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陳墨皺眉道:“有御賜金牌也不行?”
餘煜搖頭道:“這是上頭下的死命令,我等也不敢違背。”
方才那突然其來的爆炸,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除了百姓死傷慘重之外,八荒蕩魔陣也被炸燬了一部分,導致檢測妖氣的功能暫時失效,而妖族又極擅偽裝,只憑肉眼幾乎難以分辨。
這個節骨眼,若是放幾隻妖魔進去,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所以五城兵馬司在第一時間便關閉城門、封鎖渡口、中斷了所有驛道,等待京畿衛戍部隊前來支援。
在局勢徹底穩固下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京都。
陳墨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
這種情況倒是他未曾預料的,戒嚴是正當行為,總不能真的硬闖進去。
“等等……”
突然,他想到了甚麼,有些疑惑道:“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東城兵馬司的吧?為何不鎮守東城門,反倒是跑到南邊來了?”
餘煜略微遲疑,左右看了看,傳音道:“是藺大人的安排,說東城交由他來把守就足夠了,讓我帶人去其他城門支援……”
“藺大人?”
陳墨回想起來,當初去裕王府抓人的時候,曾經和東城兵馬司指揮使藺俊賢發生過沖突。
此人正是裕王府的死忠!
“不好!”
“楚珩很可能已經出城了!”
陳墨沒有絲毫遲疑,拔地而起,化作流光一閃即逝。
餘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其實他心中大概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不敢違背上級命令,同時也怕引火燒身,搭上身家性命。
現如今陳墨已經回來了,有人頂在前面,自然也就不用顧慮太多。
“來人,跟我回東城佈防!”
“是!”
軍士們轟然應聲。
陳墨朝著東方全速飛掠,神識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但卻並未發現藺俊賢和楚珩的身影。
“這麼找下去,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惡,難道就讓他這麼跑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一絲波動,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青色靈玉。
“嗯?這是……”
……
……
密林之中。
一頂黑轎懸於低空,無聲穿行。
藺俊賢和段仲謀策馬跟在後方,直到已經遠離京都數百里,速度方才放緩了下來。
“段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藺俊賢神色有些慌亂,澀聲道:“你只是跟我說,讓我在大祭之日開啟城門,掩護世子殿下出城,可沒說會鬧出這麼大動靜啊!”
南城數條街區被炸燬,房屋倒塌無數,死傷的百姓更是無法統計!
而楚珩又在這個時候突然出城,閉著眼睛也能想到此事是誰所為!
這可是要誅九族的謀反大罪!
他只是想借助王府的力量,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結果卻莫名其妙的成了幫兇!直接從高高在上的兵馬司指揮使,變成了涉嫌謀反的重犯!
“藺大人現在說這些,未免也太晚了吧。”段仲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難道你還有回頭路不成?”
藺俊賢拳頭攥緊,眼神陰沉了幾分,卻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事已至此,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深深呼吸,平復好情緒,說道:“那咱們現在去哪?九州肯定是容不下我們了,不然去南邊投奔蠻子?以世子殿下的身份,他們應該很樂意招……”
噗嗤——
話語戛然而止。
藺俊賢表情僵硬,緩緩低頭看去。
只見一隻佈滿皺紋的蒼老手掌洞穿了他的胸膛。
“段、段先生?”
藺俊賢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條好狗,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段仲謀好像丟垃圾一般,抬手將他甩飛出去,身體還在半空中時便被黑色火焰吞噬,連帶著神魂一併化為飛灰。
看都不看一眼,徑自轉身離開,繼續朝著前方趕路。
半刻鐘後。
黑轎緩緩停靠在一處山坳中。
段仲謀朝空中射出一根響鏑,然而等待許久都沒有回應。
“奇怪,按理說,廉建峰應該會比我們提前出城才對,為何還沒趕到約定的地點?”
“還有鎮魔司那邊,也是遲遲沒有動靜。”
段仲謀眉頭擰緊,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轎子內傳來楚珩的聲音:“莫不是出了甚麼岔子?”
段仲謀搖頭道:“應該不會,廉統領怎麼說也是武道三品宗師,對付幾個普通人還不是綽綽有餘……可能是城中太過混亂,一時難以脫身,咱們在此稍等片刻吧。”
廉建峰原是王府侍衛統領,上次案發後便躲藏了起來,暗中替世子辦事。
在祠廟和京都下方安置烈燃粉也有他的份,暴露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也不用擔心他會中途反水。
喀嚓——
這時,林中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
“誰?!”
段仲謀猛然回頭,只見密林深處,一個女人緩步走了過來。
她身披黑紗紅綢袍子,腰間裹著暗金鱗紋束腰,曲線浮凸有致,好似熟透的蜜桃一般誘人。
半張金色面具遮蓋住臉龐,頜線清晰,朱唇猩紅,一雙紫黑色眸子如同兩團幽火,正饒有興致的望著他。
段仲謀神色凝重。
兩人之間距離不過丈許,而他此前卻毫無察覺,足以見得對方實力不凡!
段仲謀擋在黑轎前,出聲說道:“我們只是恰好路過此地,若是驚擾了閣下,還望閣下勿怪。”
“你派人來殺我,居然還不知道我是誰嗎?”姬憐星抬手扔過去一物,骨碌碌的滾到了他腳下,“能不能派幾個像樣的人過來,這傢伙實在是不太經打了。”
段仲謀低頭看去,瞳孔微微收縮,只見那正是廉建峰的頭顱!
怪不得遲遲未到,原來是死了?
能夠斬殺三品宗師,說明這個女人的境界起碼在二品以上,京都之中何時多了一位這種層次的強者?!
而且看樣子還和徐家關係匪淺!
“世子殿下,你先走,老奴來斷後!”意識到情況不對,段仲謀高聲喝道。
抬手一揮,將黑轎推走,與此同時,虛空浮現巨大手印,朝著姬憐星橫空拍下!
“憋了這麼多天,骨頭都快生鏽了,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活動一下。”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姬憐星眼底閃過興奮之色。
眉心透射出碧綠如玉的華光,那巨大手掌定格在半空,呼吸之間便如流沙般土崩瓦解。
隨著青銅古卷展開,虛空中浮現數條鎖鏈,將段仲謀牢牢纏住,書頁翻動,無數字符魚躍而出,化作漫天利刃激射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段仲謀脖頸處浮現出黑色符文,如活體刺青般遊走,氣息節節攀升,強行掙脫束縛,身形隨之隱沒不見。
轟轟轟——
地表震顫,煙塵漫天。
在符文利刃的清洗下,草木山石化作飛灰,留下一個方圓十數里的巨大深坑!
呼——
幽光閃過,段仲謀陡然出現在她身後。
深深吸氣,胸膛鼓起,無形氣流倒卷,空氣中的元炁都被短暫抽成了真空。 “死!”
下一刻,猛然吐息。
深黑色焰浪自口中奔湧而出,直接將那道婀娜身影淹沒!
他本就是二品術修,又得到了裕王賜予的奇物“不死蛻”,實力已經無限逼近一品,可即便如此,面對這個不清楚來頭的女人,依然感到有種強烈的不安。
“從這神通來看,好像是月煌宗的手段?”
“可這個青州宗門不是早就被滅了嗎?又怎麼會和徐家扯上關係?”
踏,踏,踏——
熊熊烈焰之中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姬憐星從黑火之中踏步而出,周身瀰漫著青色華光,就連衣角都沒有損傷分毫。
“有兩把刷子,但是刷子沒毛。”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你可以安心赴死了。”
姬憐星神色略顯乏味,青銅古卷中脫落一頁,迎風暴漲,化作橫亙數十丈的烏雲,籠罩在頭頂上空。
段仲謀僵在原地,感覺體內元炁正在飛速流逝。
嚓——
書頁燃起火光,上面的篆文逐一亮起。
每亮起一枚文字,段仲謀的身形便佝僂一分。
伴隨著筋骨陣陣哀鳴,脊椎好似枯枝般折斷,斷裂骨茬將肌膚刺的血肉模糊,整個人生生彎折成詭異的角度!
“一品……”
“你是姬憐星……”
段仲謀雙眼血絲密佈,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放眼九州,能到這般境界的術修,不超過一手之數,而其中只有一個是女人,便是被稱為“青煞”的月煌宗掌門,姬憐星!
姬憐星不置可否,揹著手走到近前。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和陳墨有仇吧?”
“這次他可是欠了我個人情呢,只要把你殺了,起碼也能抵上三萬兩銀子。”
聽著她自言自語,段仲謀嚥了咽口水,急忙說道:“你想要錢是吧?我可以給你,我給你十萬兩!只要你肯放我們離開!”
姬憐星蹙眉道:“想收買我?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我可是很有契約精神的……”
“二十萬兩!”
“呵呵,你當我沒見過錢?”
“五十……不,一百萬兩!”
“成交!”
姬憐星眼睛亮晶晶的,伸出柔荑,“現錢還是銀票?”
“……”
段仲謀嘴角扯動。
他也是一時情急,誰會隨身帶一百萬兩銀票啊!
“我手頭暫時沒那麼多,不過你放心,這點銀子對裕王府來說不算甚麼……我們在各地都置有產業,漕運鹽鐵也有關係,只要你肯放我們離開,區區百萬兩根本不是甚麼問題……”
“說了半天,原來是在畫大餅?”
“世子都已經成逃犯了,王府產業自然會被朝廷沒收,你當我傻?”
姬憐星撇了撇嘴,嘀咕道:“還以為能脫貧致富了呢,合著是空歡喜一場……罷了,那你還是去死吧。”
“等等……”
段仲謀驚撥出聲,可姬憐星卻並未再給他機會。
轟——
隨著“鎮”字篆文亮起,緩慢旋轉,好似血肉磨盤一般,將他的身體寸寸碾碎,化作一灘難以分辨的粘稠肉糜。
“解決了一個,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姬憐星閃身來到黑轎前,伸手推開轎門。
只見裡面趴著一隻黑色貓咪,瑟瑟發抖,異色雙瞳之中滿是驚恐。
而楚珩則低垂著腦袋坐在椅子上,好像陷入了昏睡一般。
“這是嚇暈過去了?”
姬憐星手指摩挲著下頜,沉吟道:“陳墨也沒說過要死的還是活的,還是讓他自己決定吧,訊號已經傳出去有一陣了,他應該也收到了吧?”
“誒,正好,他來了……”
唰——
電光閃過,陳墨身形落地。
看著周遭一片狼藉,不禁愣了愣神。
他是追尋著青靈玉的波動而來,沒想到剛到場就已經結束了。
瞧見一旁的姬憐星,快步走了過去,詢問道:“你怎麼會在這?楚珩呢?”
再次見到這個混球,不禁想起上次被他拿來擦槍的景象,姬憐星臉頰浮現出一抹暈紅,強忍著打爆他狗頭的衝動,說道:
“有個三品宗師來教坊司抓人,想要將玉兒和柳妙之帶走,被我給宰了。”
“透過他身上攜帶的信標,一路追出城,跟著來到了這裡……那個老頭子已經死了,楚珩就在這,要殺要剮你自己看著辦吧。”
陳墨看到轎子中昏迷的楚珩,鬆了口氣,點頭道:“姬宗主,多虧有你,不然還真讓他跑了。”
姬憐星撇過頭去,冷哼道:“用到我的時候就是姬宗主,不用的時候就是紙飛姬,你還真夠現實的……知道我回去洗了多長時間嗎?難聞死了!”
“……”
提起這事,陳墨也有點尷尬。
不過擦都擦了,說甚麼也晚了,眼下還是正是要緊。
正當他抽出碎玉刀,準備把楚珩剁了的時候,卻聽他嘴裡發出古怪的聲響。
一個是原聲,而另一道聲音則略顯陰柔,就像是兩個人在對話一般。
“……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讓你神魂附體,你就會幫我殺了陳墨!現在他就在眼前,為何還不動手?”
“因為我是騙你的。”
“你、你說甚麼?!”
“我只是想利用你將陳墨引出來而已,從頭到尾也沒想過到要殺他。”
“你可是妖主啊!怎麼能言而無信?!”
“誰規定妖主就不能騙人了?謊言是文明的基石,是區別於野蠻的象徵,所以我愛撒點小謊。”
“……”
“好了,接下來是最重要的環節,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甚麼?”
“去死。”
“?!”
楚珩身體騰空,好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抓住。
在淒厲的哀嚎聲中,生生從中間撕裂開來!
他到最後都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按照設計好的方向進行,大陣也炸了,陳墨也上鉤了,可為甚麼死的卻是自己?!
那隻無形大手蘸著熱氣騰騰的鮮血,在空中塗抹著,勾勒出一道繁複圖案,看起來好像是道家的陰陽五行,但卻又透著一股兇厲的邪氣。
嗡——
陣法成型,虛空如水面蕩起漣漪。
兩人只覺得脊背發寒,一股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湧起,好似有某個不可言說的存在降臨到了此界。
“不對勁!”
“動手!”
姬憐星全力催動元炁,青銅古卷拆解,書頁接二連三的飄落,如颶風般飛舞旋轉。
隨即咬破舌尖,口吐真言:“破!”
磅礴華光迸射而去,轟然撞在了血色圖案上!
陳墨手持碎玉刀,真元灌注其中,呼嘯斬去,幾乎將虛空撕裂!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施為,圖案都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在那繁複紋路中央,一隻白皙素手緩緩探出,緊接著是雪藕般的手臂……
最終,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用“高挑”來形容,或許有些不太準確,她身高八尺有餘,穿著一襲灰色儒衫,明明應該很寬鬆的衣袍,硬是被她穿成了緊身服,曲線弧度勾勒的淋漓盡致。
衣襬只能勉強遮住膝蓋,露出一雙修長玉腿,豐盈腴潤,有種恰到好處的肉感。
至於長相根本就不重要,因為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實在是太過深邃,好似無垠宇宙,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抱歉,方才有些血腥,但為了能讓化身降臨,這是必要的流程。”
女子聲音稍顯低沉,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
姬憐星嗓子動了動。
沒想到對方這麼有禮貌,反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是妖主?”陳墨面色凝重。
“可以這麼說,但我更希望你能稱呼我的本名……”
女子走到陳墨面前,注視著他,眼眸中瀰漫著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初次見面,我叫燭無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