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某飯店包廂
秦蘭和董萱相對而坐,楊蜜狗腿的站在旁邊伺候,左邊倒倒茶,右邊夾點菜,那叫一個卑微。
不卑微不行啊,這倆姐姐要是得罪死了,別說籤進易安,她這個圈子也別混了。
秦董沒怎麼理她,雖說她有“苦衷”,但兩頭騙總歸是事實。
小丫頭膽子太大,得緊一緊皮!
秦蘭和董萱都沒有忙著逼楊蜜站隊,因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甚至如今有這丫頭在,還能算是兩人的一道溝通橋樑。
“你先去忙吧,我和你萱姐有點事聊。”
秦蘭口中的“萱姐”兩個字咬的很重,看得出她心裡還是有些在意這事的。
一是生氣差點把臥底拉進泰迪姐妹團,二是不忿好不容易看到個好苗子,還是董萱的學生。
楊蜜下意識看向董萱,雖然秦蘭對她不錯,但不管是認識時長,還是支援力度,都是董萱更勝一籌,她內心也更緊張董萱這邊的看法。
董萱敏銳的察覺到這點,內心微微一慰,這丫頭還沒蠢到底。
泰迪姐妹團亂七八糟的一堆人,楊蜜投靠過去又能如何,在她這,才是首席大將。
心裡雖然還有些不爽,但當著秦蘭的面,董萱語氣也柔和了一些。
“你先回去忙,回頭再說。”
楊蜜點點頭,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微微欠身致意並道歉。
“萱姐,蘭姐,那我先走了,再次給兩個姐姐說聲抱歉,都是我年輕不懂事,多多見諒。”
說罷,楊蜜離開包間,秦蘭夾了一筷子菜,質問道。
“你實話實說,是不是想往我那來安插臥底。”
秦蘭是有懷疑的,剛才的行為也視為董萱和楊蜜唱雙簧,楊蜜背了鍋,就算她把官司打到顏禮那,也和董萱沒關係。
“心臟的人看別人也髒,剛才楊蜜說的你也承認了,是你先找的她。”
董萱予以否認,並點明關鍵,但秦蘭還是有話說。
“我先找的她,也難保她告訴你,然後你再安排她接近我。”
董萱氣笑了:“想象力還挺豐富,拍諜戰拍入戲了?那我還懷疑你是知道楊蜜的身份,故意裝糊塗挖牆角,策反她給我挖坑呢?”
秦蘭拍的《潛伏》是動腦子的諜戰戲,她演的《楚留香傳奇2》也是各種懸疑反轉劇情。
陰謀論誰不會,往對面扣帽子就是。
秦蘭不吭聲了,她仍沒有打消懷疑,但明白這種猜疑鏈永無止盡,平時也就罷了,她不介意和董萱掰扯掰扯。
但今天這個場合不太適用,還有正事要辦呢。
“最近怎麼樣?”
秦蘭一句問候,把董萱給整懵了,這是剛才氣傻了,還是得病了。
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的董萱沉默半分鐘,才有些拘謹的表示。
“還行。”
“現在入冬了,橫店這邊冷的厲害,注意防護。”
秦蘭繼續問候,試圖把剛才有些針鋒相對的氣氛緩和下來。
但卻把董萱嚇得夠嗆,她盯著秦蘭看了一會,語氣有些晦澀。
“還多長時間?”
“啊?”
這回輪到秦蘭懵了,甚麼多長時間,這一下聊哪去了?
董萱又問:“甚麼時候查出來的?顏禮知道嗎?”
“查甚麼?知道啥?”
秦蘭茫然不解,董萱疑惑的看著她:“你不是得絕症了嗎?”
“你TM才得絕症了呢!”
秦蘭大怒,這娘們怎麼這麼惡毒,她揚著笑臉問候幾句,結果上來就說她得絕症了,甚麼人品。
董萱知道自己誤會了,但還是把鍋甩給秦蘭:“那你閒的沒事搞這套幹甚麼,我還以為你快死了託孤呢。”
“呸呸呸,你才快死了。”
秦蘭聽不了這個,姓董的這是暴露了內心想法,自己大好年華,小日子舒舒服服,這娘們卻張口閉口咒自己死。
一兩句話就往那邊想,是不是私下裡給自己扎甚麼小人了?
秦蘭不滿董萱亂猜亂說,董萱嫌棄她拐彎抹角,兩人還沒緩和的氣氛又嗆嗆起來了。
董萱開始翻起了剛才楊蜜的舊賬:“男朋友撿人家剩的,小妹也喜歡撿人家剩的。”
“你怎麼這麼喜歡吃人家剩飯!!?”
秦蘭氣得牙緊,但還是犀利反擊:“這事我還想問問你呢,男人看不住,顏禮和你分手,小妹也看不住,和對家走的那麼近。”
“人品不能太次,太次人家就不跟你玩了!!”
董萱白嫩的臉變得通紅:“我人品次?那顏禮為甚麼最喜歡我,楊蜜也是以我為先。”
秦蘭牙尖嘴利:“你可別自作多情,說不定就哄哄你而已。”
“呵呵,那為甚麼不哄你,你看楊蜜剛才敢理你嗎?”
“嘿,你還別叫這個板,我還挺喜歡這個孩子的,原本是為孩子好,不打算讓她為難,看你這噁心人的樣,我還真得把她拉過來,脫離苦海。”
“我說對了吧,你就是覺得別人家的人香,甚麼東西。”
“我就搶你怎麼了,護不住就是你沒本事。”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桌子也拍得砰砰響,終於把服務員驚動了。
“二位好,請問需要甚麼幫助嗎?”
看到外人來,正梗著脖子吵的秦蘭和董萱馬上平靜。
董萱捋了下頭髮,馬上找了個藉口:“不好意思啊,我們剛才在對劇本,可能有些入戲,打擾了。”
秦蘭也微笑表示:“我們一會盡量小聲點。”
橫店的飯館餐廳,多數客人都是劇組人員,吃飯時因為對戲情緒激動或內容創作產生衝突情況也不算罕見。
不管真假,見雙方只是言語爭吵,沒有爆發肢體衝突,而且現在看起來平靜,服務員說了幾句套話就撤了。
有這麼一個插曲,董萱和秦蘭也相對冷靜下來。
包廂內安靜了幾分鐘,董萱率先開口:“說吧,你到底有甚麼事。”
開始,她還真以為秦蘭找楊蜜探班,但現在楊蜜不在,秦蘭也不走,留在這和她扯閒白,還說那些“瘮人”的話,肯定有貓膩。
秦蘭喝了口水,一時沒有開口,主要是這事先說容易被動,而且她也不確定董萱這邊的情況。
沉吟一會,她想到了個主意:“過兩天是你生日了,打算怎麼過?”
問這幹啥,難不成還想來給我過生日?
董萱心思一動,覺得秦蘭說的生日,不是在問她,而是問過幾天的顏禮生日。
11月13號,顏禮27歲生日,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她和秦蘭被湊在一起,隔著一個四合院隔空叫陣。
難不成這傢伙上癮了,還想複製一遍?!
不對,秦蘭應該不至於那麼放得開,不然去年就被那個王八蛋得逞了。
提起生日,應該是試探顏禮陪不陪自己過生日,然後以此為藉口,霸佔顏禮的生日。
董萱覺得這個猜測是符合邏輯的,眼神有些微笑:“你到底想幹甚麼,直說。”
“好奇問問不行。我又不給你搞破壞。”
其實秦蘭的意思很簡單,想借著生日這件事,看看董萱這段時間和顏禮有沒有交際。
然而董萱很謹慎,就是不接招,無奈之下,秦蘭只能把話題引到《畫皮》和雙兵身上。
“這電影拍了這麼久,也沒去看一次,都不清楚組裡的情況。”
“我真挺好奇,你說那倆打起來了嗎,我的人沒探到,你這邊有訊息嗎?”
董萱搖了搖頭,不無遺憾的表示:“沒有。”
她們倆在《畫皮》都安插了人,但雙兵又不公開撕逼,所以只能打聽到一些不合的細節和傳言,真正的衝突情況是探不到的。
秦蘭喝了口湯,狀作無意詢問:“我不信你沒找顏禮打聽?”
“打聽了,他……你套我話。”
或許是老冤家在此,董萱心裡一直繃著勁,警惕性和反應能力遠超平時,一下就察覺到了不對。
秦蘭無奈:“你這個人太敏感,閒聊嘛。”
“不是我敏感,是某人憋著壞水,我不得不防。”
董萱實在不耐和秦蘭兜圈子了:“你到底想幹甚麼,不說我走了。”
秦蘭其實也繞不下去了,兩人思路對不上,而且都比較提防,很難獲取準確資訊。
於是,她終於透露了一點正事:“自從京城回來,他找過你幾次?”
“查我和顏禮的崗?”
董萱十分不爽,顏禮找我幾次關你屁事,輪的著你問嗎。
秦蘭也知道這個話有些敏感,只能表示:“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確認一下,我也會把我的事告訴你。”
“那你先說?”
董萱皺了皺眉頭,她隱約意識到秦蘭的目的了,不過還是穩了一手。
“你先說,我再說。”
秦蘭堅持後發制人,不然萬一董萱和顏禮有聯絡,她被嘲笑怎麼辦。
“你說。”
“你說。”
“……”
兩人都防著對方,誰都不願意開口,最後是秦蘭提議,兩人編輯一個簡訊,然後同時傳送給對方,這就不存在改口了。
董萱同意了這個提議,兩人摸出手機,各自編輯好簡訊,倒數三二一。
然後都沒發!
秦蘭有些尷尬的摸了摸手機邊:“訊號不太好。”
董萱眨了眨眼:“巧了,我也是。”
“大家坦誠一點吧,要這麼磨下去,今天我就別走了,念著我幫你閨蜜捉過奸的份上,咱們按商量好的來,而且實話實說。”
秦蘭意識到雙方的信任度太差,主動提起了上次幫關悅捉姦的事,拉近雙方關係。
董萱聞言,眼神也適當的柔和了一點:“我信你一次,如果還玩花招,我轉身走人。”
“好。”
兩人拿起手機,再次倒數,這次簡訊都發了。
【1】
【一次】
董萱和秦蘭表面淡定,眼神都閃過一絲狠色。
王八蛋讓自己守活寡,竟然去找狐狸精!
沒錯,顏禮這段時間沒找秦蘭,當然也沒找董萱,只不過董萱有一個生日在這等著,沒有秦蘭那麼著急焦躁。
至於兩人為甚麼都填了一個【1】,原因很簡單,零次太丟人,一次哪怕少了點,也好歹有個兜底。
結果兩人都兜底了,又只知道自家的事,所以產生了誤會。
雖然因此對對方都有點不爽,但隨著結果的得出,相比董、秦,二人最不爽的還是雙兵。
“自從《畫皮》開拍,那個騷狐狸和老狐狸把著人不放,表面吵的熱鬧,但誰知道是不是做戲給咱看的。”
“是挺不對勁的,不在一個地方也就罷了,都在橫店,他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肯定有人從中作梗。”
“那個騷狐狸向來如此,霸道跋扈,明明就是後來者,以正牌女友自居,呸。”
“她一個人就夠難纏的了,再加上一個不是善茬的李兵兵,雙兵都是利益當先的人,暗通款曲,暗自算計,也不是不可能。”
“……”
別看剛才對峙互撕非常熱鬧,現在找了共同的對手,兩人迅速一致對外,氣氛格外熱烈融洽。
其實之前在範小胖的壓力之下,秦蘭和董萱或多或少都想過合作。沒辦法,單挑不是範小胖的對手,不合作,就是被姓範的踢出局或者鎮壓上位。
雖然都這麼想,但礙於各方面原因,誰都沒有率先開口,直到這次《畫皮》受到雙兵的壓力,才間接促成雙方的親近。
很快,董萱就大致瞭解了秦蘭的想法:“你想具體怎麼辦?直接殺去《畫皮》劇組。”
秦蘭看向她:“你敢不敢?”
雖說內心感覺有點衝動,但秦蘭把話說到這份上,又有雙兵在前面吊著,董萱肯定不能弱了聲勢。
“當然敢。”
但旋即,她又提出一個疑問:“可是以甚麼理由呢?”
“當然是女朋友探班。”
秦蘭理直氣壯,就是要去秀恩愛,狠狠打擊一下雙兵的囂張氣焰。
董萱抿了抿嘴:“兩個女朋友?”
一個人去,打著這個女朋友的旗號,不管怎麼著,也能叫得出口,兩個人去,那不成笑話了。
秦蘭:“……”
她把這茬忘了。
都打著女朋友的旗號,別說跟雙兵幹仗了,她們倆自己都容易幹起來。
秦蘭想了想,提出一個新提議:“要不,你犧牲一下,你是前女友,我是女友。”
董萱都氣笑了:“怎麼不是我是女朋友,你是小三呢。”
“你才是小三,說了多少遍,那時候你們倆分手了。”
“我也說了多少遍,不是分手是冷戰,你就是趁虛而入。”
“停停停。”
眼瞅著又要掐,秦蘭主動停戰:“不聊這個話題,擱置爭議,先忙正事。”
“女朋友的名義實在不合適,就單純的去探班,最關鍵的是震懾她們倆,也提醒顏禮。”
兩人聯手,其實比用甚麼口號都管用,響鼓不用重錘,顏禮和雙兵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董萱點了點頭,然後表示:“咱們倆必須事先定下規矩,到時候無論如何不能互相拆臺,否則沒開戰就先自己打起來,就別去自取其辱了。”
“你這個提議非常好,咱們約法三章,同進共退,維護雙方利益。”
秦蘭十分認可,惡戰當前,還是聯合作戰,軍紀要嚴。
她甚至提議:“如果不小心,彼此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咱們也先忍住,回頭再掰扯,絕不能臨陣變陣。”
董萱同意,但強調:“只限於某事和某時間段。”
她是為了對付雙兵,可不是和秦蘭交朋友,在雙兵或者說範小胖之外,秦蘭仍然是她最大的敵人。
秦蘭冷笑一聲:“放心,我對你沒那麼大好感。”
董萱同樣冷笑:“最好如此。”
接著兩人討論了一些作戰方案,並且預估了一些可能發生的事,兩人如何配合和應對,經過略帶硝煙的兩個多小時密謀會,兩人終於勉強達成合作。
“我剛才讓人查了她們的通告,明天都在片場,既然如此,上午十點,突襲《畫皮》。”
“可以,有甚麼問題,電話聯絡。”
到這,該說的都說完了,兩人詭異的沉默了片刻,秦蘭主動伸出了手,董萱猶豫了一下,也伸手握住。
“預祝咱們合作順利!”
之後兩人叫來服務員,準備結賬,結果服務員來了之後,兩人都不願動彈。
秦蘭看了看董萱:“這離你們劇組近,算你的地盤吧,東道主該請客。”
董萱不為所動:“最開始說來這吃飯的是你,誰開口,誰掏錢。”
“北電工資這麼低嗎,一頓飯請不起?”
“請得起,不想請你而已。”
“巧了,我也是,”
“AA吧,一人一半,誰也不佔誰便宜。”
“行。”
服務員繼續微笑,在橫店的服務員,基本上都客串過群演,很多還都是職業演員兼職,演技絕對是過關的。
————
次日凌晨,不到五點,鬧鐘就響了,顏禮按掉鬧鐘,推了推旁邊沉睡的範小胖。
“到點了,該去化妝了。”
範小胖披散著頭髮,頂著怨氣坐起身,看著繼續睡的顏禮,怨氣更深了。
都是演員,這王八蛋的化妝時間和上戲時間都是最偏後,硬生生給其擠出一兩個小時的懶覺時間。
別人趕戲,四五點就得爬起來化妝,他自己正常作息,悠哉悠哉。
最可氣的是,這氣她還撒不到顏禮身上,因為是製片人等人排的。
定死了的,顏禮“想改”都不能改!
“顏扒皮,顏世仁,昨天折騰我二半夜,今天天不亮讓我幹活,沒人性……”
範小胖嘟嘟囔囔的穿衣服,本來想睡懶覺的顏禮都聽不下去了。
“昨晚是誰和我較勁的,再說了,不是你說影響不好,不和我換班嗎。”
顏禮假公濟私,但自己真沒享受多少回,基本上都是和雙兵換班了。
範小胖換的最多,以至於在劇組有點嘈雜聲音,她和顏禮換回來,讓其分擔一下火力。
有老闆在前面頂著,她這個老闆娘就沒那麼出格了。
範小胖理虧,但女人要是講理就不是女人,強行胡攪蠻纏。
“我不管,你也起唄,陪我一起吃早飯去。”
顏禮敷衍道:“你洗漱完再說。”
女人早上起床可比男人麻煩多了,哪怕不化妝,也得折騰一陣,到時候時間也差不多了,範小胖也沒空煩他了。
把範小胖忽悠去浴室,顏禮閉目再睡,但已經有點睡不著了,索性隨手開啟系統。
【每日情報①:秦蘭和董萱不滿顏禮的冷落,打算於今日上午前往《畫皮》劇組,聯手震懾壓制雙兵……】
“臥槽!”
顏禮忍不住爆了句粗,這倆甚麼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他知道最近多少冷落了那倆,但《畫皮》這邊確實工作忙,而且他不在,雙兵容易鬧事,所以多待在劇組這邊。
原本是想著等董萱生日以及《畫皮》殺青,大家都回京城,他再好好補償。
沒想到這倆娘們這麼暴,直接殺來叫板。
“你說甚麼?”
正在洗頭的範小胖聽到顏禮的聲音,但沒聽清楚,隔著門問了一聲。
“沒事,你吃獨食的報應到了。”
“啊?甚麼到了?等會,我洗完頭再說。”
範小胖還是沒聽清楚,忙活了好一會,頭上裹著頭巾從浴室出來,一邊找吹風機一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