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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14章 懸崖上的木屋

2026-01-12作者:絮理

區別於南邊海灘的開闊平坦,峭巖嶼的北部充斥著光禿禿的高聳礁岩,黑褐色的巖柱在大自然偉力的作用下被強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尖銳嶙峋的山峰。

千萬年的風雨侵蝕讓巖柱根部佈滿裂縫,最寬處也不過一掌長短,裡面卻深不見底,站在上面只能望見一片漆黑。

“哧……”

皮靴下落,鞋底踩在岩石表面的深綠色苔蘚之上,就像是踩到了某種沾滿了水的海綿,伴隨著一道水聲擠濺的滯澀音響,是自腳底傳來的黏滑觸感。

終年潮溼,撐在旁邊巖壁上的手掌輕輕一抹,指間便沾滿冰冷水滴。

夏南神色專注,控制著身體重心,仔細邁出每一步,小心行走在巖壁之間。

耳邊是海風呼嘯的噪音、浪花濺碎在礁石上的嘩啦聲,以及來自兩邊巖壁縫隙空氣流動的古怪嘯響。

倘若此刻的他扭頭朝旁邊往下看,便能看到下方被巖壁吞噬了光線,只剩下一片墨黑的深邃海面,與映襯著浪花的黑褐礁岩。

只稍微沒有控制住身體,不小心滑倒,便會被摔個粉身碎骨。

換做前世,哪怕是那些經驗再如何豐富的極限運動員,倘若沒有長時間的充足準備與昂貴細緻的專業裝備,也不敢貿然攀登。

要是讓普通人攀爬這種地形,更是毫無疑問地送死。

很多人別說摸著巖壁一步步往前蹭了,單是朝下面看一眼,巖壁之上的高度便足以將其嚇得腿軟,再被呼嘯而過的海風那麼一吹,雙眼一閉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穿越之前的夏南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談不上有多少勇氣,偶爾打個車遇到司機師傅開快了都得抓一下車頂扶手,爬過最高的山是公司旁邊公園裡的土坡,很少外出旅遊,更別提去甚麼危險的地方。

但眼下,他的心態,和前世相比卻有了明顯的變化。

強勁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敏捷、力量和感知能力,讓夏南能夠敏銳地避開巖壁間容易碎裂之處,並在只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狹小徑道間保持身體平衡,靠著肌肉力量長時間穩定支撐身體動作而不至於變形失態。

【潮汐定形】賦予了其在絕大部分不穩定平面自由行走的能力,來自【縛骨鐵脛】的平衡加成更讓其難以摔倒。

就算真的來到最壞情況,失足跌落懸崖。

不計消耗,以最大功率釋放的【引力掌控】,再加上【潮汐定形】的恆定墜落傷害減半效果,也足以在最大程度上削減他所受到的傷害。

而只要夏南還留有那麼一口氣,【春息之淚】與【餘燼殘響】便能夠將其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容錯率直接拉滿!

以自己如今的綜合素質,在某種程度上,除非個別極端惡劣的環境,例如岩漿裡或者太空之上,否則如眼下這般尋常普通的海邊懸崖,根本對其造成不了多少危險。

當然,該小心的還是需要注意。

他每一步都邁得很穩,踩實了才抬腳往前邁下一步。

所幸村長史蒂文口中那位莫爾頓先生曾經的住處不算太遠,大約在巖壁間行進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映襯著高聳礁岩與頭頂天穹,一棟小小的木屋映入了夏南的眼簾。

它的選位極其刁鑽,幾乎就像是生長在巖縫當中。

恰好位於兩道垂直壁縫的夾角之間,讓來自上方的落石從兩側滑過;上方三大塊突出的黑褐礁石構成天然雨棚,遮擋絕大部分雨水;視野開闊的同時,也因其隱於身後絕壁的特殊位置,阻擋了來自大海之上的絕大多數視線。

顯然在選址方面有過精心考量。

而木屋本身,哪怕距離建立之初已經過去了三四十年,外表看上去也沒有多少破落的樣子,似是經常有人打理,只部分木材拼接處因為海邊潮溼空氣的影響,不可避免的腐蝕發黴。

夏南並沒有急著進入屋子裡搜尋【織夢迴廊】的金鑰,因為就在木屋旁邊,一處向外延伸而出的石崖平臺上。

一個帶著棕綠色兜帽斗篷的中年男人,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懸巖尖端,手中握著一根骨白色的彎曲魚竿,末端的透明釣線一直延伸到下方起伏海面,隱約能瞥見海浪中浮沉的小巧魚漂。

心中猜測著,這應該就是史蒂文口中那位來自梭魚灣的客人。

感知能力無聲起效,雖然此刻對方正背對著自己,但夏南能夠感受到,這個帶著兜帽的男人已經發現了自己。

當然,他本身也沒有刻意隱藏腳步就是了。

在如此陌生環境,兩人還是獨處,從禮貌角度出發,也表明自己並無敵意的態度,夏南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站著。

在心中組織好語言,剛想說些甚麼。

空氣中忽地響起“滋”的一聲!

魚漂下沉,原本悠悠垂落的魚線驟然繃緊,魚竿隨之大力彎曲。

上魚了!

但古怪的是,相比起魚竿魚線在剎那間的巨大變化,男人的反應卻稱得上吝嗇。

整個人就像是一尊矗立懸崖之上的石像,紋絲不動。

雙手牢牢握緊竿身,卻並不立刻發力上揚,而是刻意往下送了兩寸線,讓海面之下的獵物自以為得逞,下意識將魚鉤咬得更深。

他仔細感受著手掌傳來力道的細微變化,直到某個瞬間,獵物徹底咬鉤,再無掙脫可能。

這才順勢起身,發力揚竿。

新人與熟手的差距,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夏南眼中,身前這位男人拉桿時候的動作無比自然,像是已經演練過千萬次,腰腿協同,左腳後撤半步踩實,右膝微屈弓步,整個身體的力道平穩如潮水上漲。

收線更仿若呼吸,一張一弛帶著某種節奏感。

他甚至懷疑對方能夠透過手中傳來的力道,感知魚鉤下獵物的體力變化,掙扎時候刻意放鬆,休息時則猛猛收線。

立於懸崖之上的人影,被一根透明的魚線與下方廣闊的海洋連在一起,伴隨著上湧的潮水,揚竿發力時好似在同整個海洋搏鬥。

“啵。”

浪濤深處,是一道水花迸濺的輕響。

一條通體銀白,長約兩尺的海魚被從海水中拉出。

它體型修長,懸在釣線末端,掙扎時候甩動的身體就像是一柄鑿擊懸崖的銀色短刃。

直到一隻有力的大手倏地從旁邊刺出,精準而迅猛地扣住魚鰓後緣凹陷,彷彿有著某種特殊的發力技巧,插入魚鰓的手指輕輕一彎,原本還活蹦亂跳的銀魚便好似被點中死穴,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進入僵直狀態。

解下魚鉤,男人提著手中銀魚微微舉起,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又轉過身,看向前方不遠處正耐心等待的夏南。

朝著木屋的方向微抬下巴,同時揚了揚手中的銀魚。

“硫姆尼亞銀梭魚,破浪碼頭整個魚市一天都不一定能見到一條,味道比熬了一整天的母雞湯都要鮮美。”

“怎麼樣,嚐嚐?”

……

……

科林突然覺得水手生活似乎也不是那麼無聊。

長達五天的漫長航程,讓他整個人的靈魂好似都被海上那些永無止盡的浪濤聲所吞噬。

而也正是如此,當他久違地踏上陸地,雙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心中那抹感動,難以用言語形容。

與此同時,在峭巖村,這座此前從未聽說過的偏僻村落。科林,前所未有地體驗到了被人尊重、敬畏的感覺。

當他坐在村長家大廳的餐桌旁,親眼目睹那位年紀看起來甚至比自己父親還要大的村民,一邊微微鞠躬,一邊客氣地喊著“先生”為他斟酒的時候。

這個出身偏遠村莊的少年,內心情緒如夢似幻。

這一刻的他,仿若真就成為了夢想中那個出人頭地的強大冒險者,成為了一名操控風帆馳騁大海,受人敬重的水手。

好在雙腳離地的飄忽狀態正是一瞬。

就在下一秒,他便又清醒了過來。

和在黑鷗號上因為夏南先生的關係而得到優待一樣,村民們之所以如此表現,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大的名頭,亦或者對峭巖村做出了何種貢獻。

完全是藉著黑鷗號船員的身份,才得到了峭巖村居民們的款待。

脫掉這層名頭,他依舊只是一個初出茅廬,戰鬥時身體發顫,見到屍體會嘔吐的普通新人。

長長地呼了口氣,科林平復著心中的情緒。

忽地,一隻粗厚大手從一旁探出,猛地拍落肩膀,給少年嚇得一激靈。

“科林小子……吃肉!喝酒!好!”

混雜著酒氣與口臭,一股熱流撲面而來。

只見“銀爪魚鷹”小隊的半獸人骨卡,正摟著科林的肩膀,如小雞仔般強行把他拉到近旁,油膩滿是汙漬的手中抓著一塊肉排。

“吃!好吃!”

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科林從半獸人手中接過肉排,強忍著不適,在對方注視下張大嘴巴猛咬了一口,咀嚼吞嚥。

半獸人這才又哈哈大笑起來,熱臭的口水濺了科林滿臉。

說起來,對於科林,骨卡還真沒有甚麼壞心思,這是對方這種智力低下的半獸人,想要與人拉近關係而刻意表現出的行為。

只不過因為表達能力過於薄弱,使得最終結果往往適得其反罷了。

自從與“飛魚油桶”一戰過後,夏南在黑鷗號上的地位直線飆升。

沒有人敢於得罪這位能在五秒鐘砍下四個職業冒險者腦袋的兇狠人物。

甚至就連討好,都因為其過於慘烈猙獰的戰鬥現場而不敢接近。

於是乎,整艘黑鷗號上,唯二與夏南有關係的“科林”與“阿爾頓”,便成為了香餑餑。

後者作為夏南正兒八經的隊友,幾乎就在戰鬥結束的當天下午,便受到了許多船員的巴結。

前者雖然看起來和夏南的關係並不太深,但依舊還是在船上得到了更多優待。

“銀爪魚鷹”小隊三人在夏南剛剛上船的時候表露過自己的敵意,其中更是以半獸人骨卡尤為明顯。

眼下,當然也是這個人獸混血的雜種更加擔心。

見阿爾頓此刻正一邊跳舞一邊彈奏著魯特琴,不敢打擾。

便想著來科林這邊蹭一蹭關係。

但也不知道為甚麼,明明已經把最好吃的肉排讓給了對方,這個瘦小懦弱的人類崽子依舊一副裝作開心的模樣。

該死的,他不會等會兒和那個黑頭髮說自己的壞話吧?

骨卡自認為沒有壞心,也不至於愚蠢到覺得解決了科林就能讓事情一了百了的程度。

他只想儘可能地拉攏科林的關係,讓對方在夏南面前說兩句他的好話,從而保住自己的腦袋。

眼下,見食物層面似乎沒有用處。

以半獸人來自草原部落,仿若野獸般樸素原始的價值觀,想要獲得另外一個雄性的好感,似乎便只剩下一種方式。

赤裸而渾濁的目光在桌邊招待的村民身上掃了一圈,發現沒有合適的目標。

骨卡當即起身,一隻手緊緊摟著科林的肩膀,身高差幾乎讓對方的雙腳離地,口中發出興奮的喉音:

“科林小子……骨卡帶你吃……好的!”

恰好看到兩人離開屋子的背影,黑鷗號的船長格雷戈裡面色猶豫,半站起身,但只是稍微頓了頓,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而“銀爪魚鷹”小隊的隊長尼克,此刻正在二樓同村長史蒂文商量著甚麼,對於樓下所發生事情並無察覺。

一行兩人,沒有任何阻攔,徑直來到了屋子外的街道上。

長達五天的枯燥航海生涯,讓半獸人內心積壓的獸性幾乎噴發。

在上岸後村長介紹峭巖村環境的同時,就已經在暗中鎖定了目標:

——一個身材纖細、面板在漁民當中還算細嫩的人類女性。

骨卡清楚地記得,在自己等人路過時,對方躲藏在半掩著的房門背後偷看露出的身影。

雖然從他如野獸般的角度出發,那些身材豐腴的雌性具備有更強的生育能力,但根據他所接觸過的人類判斷,他們好像更加喜歡前一種。

科林完全不知道骨卡帶著自己出來幹甚麼。

那好似鋼鐵般堅實的臂膀牢牢束縛住了他的身體,難以掙脫。

就這麼被半獸人摟抱著來到了峭巖村邊緣,一棟簡陋的石頭屋子之前。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摟著自己身體的臂膀忽地一僵,然後驟然鬆懈。

讓科林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疼痛皺眉,張著嘴巴剛想說些甚麼。

忽地,一抹濃郁至極的血腥味隨呼吸湧入鼻腔。

“嘎吱……”

房門緊閉,內裡卻傳來一種古怪的,好似血肉撕裂,銳物相交的咀嚼聲響。

半獸人骨卡身體一動不動,僵在原地。

但癱坐在地上的科林,卻看到了對方後頸處驟然豎起的汗毛,與臂膀處膨脹抖動的肌肉。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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