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山派同為丹宗,但在修行上卻要弱於小為山,至少小為山有兩個金丹是有望繼梁掌門之後,修成元嬰大修士的,他們可沒有。一位長老已經在金丹中期蹉跎百年,另一位則在金丹初期苦修了三十年而沒有丹分內外。
一旦王柏知出了意外,預計幾十年都沒人能夠頂上。
沒有元嬰的宗門,是危險的,想要保證宗門傳承的完整而不為大派吞併,是艱難的。所以王柏知未雨綢繆,近幾十年來大量採取聯姻之法,或嫁女、或娶女,將自己和十多家宗門捆綁在一起,雖然這種裙帶關係的捆綁並不牢靠,可凡事擋不住量大,一旦捆綁得多了,自然也就相對牢靠了。
之前下聘小為山紀小師妹,便是他在後面支援的,雖然最終誤判了三玄門的底蘊而放棄,但在這個過程中,其實也沒有吃多大的虧,因為他們又嫁了一個王氏女,和庚桑洞塗長老結成了親家。
因此,要說潛山派對三玄門抱有怨念,或許有一點,卻絕不至於到了結仇的地步,甚至可能被怨念引導,轉化為另一種想法。
這個想法就是聯姻。
聯姻當然不能硬聯,否則會被人看不起的,過去這一年,潛山派一直尋找合適的機會,可惜還沒有找到,今日前來,王柏知卻有了些許緊迫感。
三玄門要起飛!
他率門下抵達小瑤池才兩天,卻已經聽到別人提起三玄門劉掌門的名字不知多少回了。
比如談到對面的大陣時,便有人會提及:「如此大陣,能破得了麼?」
然後有人嘆氣:「前一陣,不是劉大師在觀陣麼?也不知行不行,看看他能不能找到什麼破綻。」「哪個劉大師?」
「還能有哪個劉大師?天下幾乎所有陣法大師都在對面,除了三玄門的劉掌門,咱們這邊還有大陣法師嗎?」
「哦哦哦,你說的是大師,又沒說大陣法師,我還以為大煉器師、大丹師、大符師呢。」
「嗬嗬,他們能破陣?那你就慢慢以為吧. .」
又比如,談到即將到來的破陣之戰時,便會有人心裡打鼓:「咱們聽著是人多勢眾,又有煉神大修士,可護山大陣的威力,聽著就頭疼,咱不會死在這一戰裡吧?」
便會有人傳來小道訊息:「可以去走動走動三玄門劉掌門的門路啊。」
然後有人疑惑不定:「他有那麼大能耐,可以讓我家不打頭陣?」
然後就是答疑:「笨啊,沒聽說嗎?昨日劉大陣法師講授對面陣法的弱點,講了一夜,各大掌門都去了,都跟他面前虛心聽授。他雖然不能把你調到後面去,但你去問問他,怎麼保命,你說有沒有用?」「原來如此,那我趕緊去。」
「哎?有句話別怪我提醒你啊,他如今是大忙人,周圍有四位元嬰大修士護衛,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那你不是白說?」
又或者談到將來,有人憧憬道:「等這一戰拿下來了,你說咱們這種小築基能不能也下去異界轉轉?我要求不高,看一看真龍長什麼樣就行了。」
「美得你!沒聽說嗎?下界是有名額限制的,哪裡是想下就下的?知道咱們為啥要打陣法宗門嗎?就是為了搶名額!」
「那怎麼辦?那不是白打了?」
「看在咱倆交情莫逆的份上,告訴你個法子,你回頭找劉掌門說說,看能不能走個後門下去. ..」諸如此類的傳言,王柏知實在聽了不少,此刻見小為山的親家們尋得機會和劉掌門敘舊,腳下自然挪了過去。
天賜良機啊!
紀小師妹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劉小樓自然也不會再掛在心上,烏龍山修士最講義氣,你既然讓我一頭,我自然也要還給你一丈,當下笑著拱手和王柏知相見。
一旦人有所求,身段便不由自主會放得很低。寒暄之時,王柏知對劉掌門的陣道修為大為讚賞、大感敬佩,感嘆道:「如今陣宗背信棄義,與天下修行界割裂,我等能仰仗的,只有劉掌門、劉大陣師了。」劉小樓笑道:「豈敢,豈敢。」
王柏知又道:「非是老夫虛言,實情如此罷了。昨日,老夫就對潛山派門下言道,陣法各宗只求小利而不講大義,只顧自己一家吃飽而不思天下之苦,唯有劉掌門以天下為念,胸懷何其寬廣!」劉小樓謙虛道:「我烏龍山本就不是陣法宗門,此理所當然也,劉某惶恐:. .. .」王柏知主動提起前事:「要說惶恐,老夫才是惶恐。過去,我潛山派對劉掌門是有所虧欠的,雖說是相互之間不瞭解所致,但虧欠了就是虧欠了,老夫不找任何藉口。這些時日,老夫就在思量,無論如何該當補償一二,一時間惶恐無比啊,哈哈....」
劉小樓連忙表示:「王掌門言重了!」
王柏知道:「老夫確實是一直在考慮補償之事的,不為別的,就為一個心安哪!」
旁邊的梁仁安道:「王老爺子,劉掌門心胸寬廣,不是記恨的人。」
王柏知擺手:「我知道,老夫不是這個意思,老夫不是擔心劉掌門將來會對我潛山派心有所怨,來報復我潛山派,老夫是不怕的。明人不說暗話,當著你劉掌門的面,老夫也是這句話,你劉掌門前途無量,那也是將來的事,對不對,至少老夫是不懼的,老夫想要補償三玄門,實在是因為良心上過不去!」王柏知一席話,立刻引得當場一陣混亂,眾人都在七嘴八舌,鬧鬧哄哄。
劉小樓慚愧的不住搖頭:「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
姜長老:「王兄,補償就算了,你不知道,劉掌門. . . .」
劉小樓:「姜長老,其實談不上什麼補償不補償的,三玄門是新立宗門,雖然.. 」
顏長老:「不錯,劉掌門是不缺. . . .」
劉小樓:「顏長老此言有理,三玄門雖然家底子薄,但的確不缺....」
梁仁安:「老爺子想多了,你家.. . .」
劉小樓:「梁兄,咱們且聽長輩把話說完. .」
梁仁安:「劉掌門,你不知道?. .」
王柏知:「仁安賢侄也聽說過我家孫女旭瑤麼?我那乖孫女的確是容顏出了名的,但這並非關鍵,關鍵是她對烏龍山萬分敬仰. .」
劉小樓:「不是補償嗎?怎麼又成了什麼孫女.撂...」
人一多、嘴一雜,場面就難免有些紛亂,那邊廂侯長老不願意,直接飛過來喝止:「諸位做甚?這是戰場!閒話休提,速速依令行事!」
旬月以來,侯長老漸漸有了眾掌門以下庶務第一人的架勢,不僅是南宗這邊,就連北地各家宗門,也常常由他去傳話,究其原因,大概與他一直秉承公心,從不徇私有關。要知道,之前是四大元嬰共守白魚口裂縫的局面,之後,其他三位都輪換著下去過,只有他獨守地表,漸漸讓人信服。
再加上小瑤池是他率先發現,並主導包圍的,自然也就有了很大威權。
見他發怒,小為山和潛山派都作鳥獸散,向劉小樓拱手告辭,王柏知也衝劉小樓發了個傳音入密:「劉掌門,那就回頭再談。」
劉小樓忙答覆:「歡迎之至,我烏龍山的大門,始終向王掌門敞開著!」
九娘遠遠見了,好奇地過來詢問:「你們說什麼呢?惹得侯長老生氣?」
劉小樓笑道:「是潛山派,之前不是為了紀小師妹的事麼?王掌門過意不去,打算補償咱們。」九娘皺眉道:「王柏知?聽說這老兒最喜花言巧語,你小心別被他騙了。」
劉小樓拉了拉九孃的手腕:「放心吧,為夫心裡有數。」
在侯長老的調配下,各家宗門的修士進入戰陣,各自隱藏在密林、山谷之中,這一個個宗門組成的軍陣究竟有多少人,劉小樓也不清楚,但照目前這個樣子看來,諸位大掌門做足了充分的準備,是下定了破陣決心的。
不久,劉小樓看見東方掌門抵達樹林,身旁是青城易掌門、王屋姬掌門、羅浮飛雲道人,幾位大修士見了劉小樓,衝他點點頭,然後望向侯長老。
侯長老道:「都準備好了,就等咱們發令了。」
幾位掌門各自抱拳,不再多言,易掌門向左手方向斜著飛去,姬掌門則往右側偏北飛去,待戰事一開,他們將分別攻打大陣的玄池和木山兩個位置。
飛雲道人飄然而起,飛上了樹冠,立於林中最高處,向著遠處的碧波萬藤陣眺望。
東方掌門隨之而起,然後是侯長老。
過了片刻,侯長老向下示意:「小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