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樓駕起黃色劍光,在陣法成型前的最後一刻衝了出去,向著後方急掠。
五條毒蛇瞬間追了上來,在後面張開大嘴,狠狠咬了下去,咬出一片燦爛紛飛的星碎。
劍光被咬得向前加速一衝,反而衝得更快了三分,眼見要脫離毒蛇的撕咬範圍,五條毒蛇共用的蛇身猛然一甩,重重砸在劍光上,將劍光砸得斜飛出去。
與此同時,五條柔軟的黃色劍光反身刺了一記,分別刺向五個蛇頭。五個蛇頭稍稍偏開,躲過劍光,繼續向前再追時,前方已經出現變化。
一根柳枝橫空出現,瞬間燃燒起來,燒得只剩下枝條中最後的一道絲脈,若斷若續,幾乎快要不可察知。
但那條五頭毒蛇卻嚇得掉頭就跑,一個呼吸之後,幾乎快要逃入大陣,卻終究被那道遊絲一般的劍光追上去,在蛇尾輕輕劃了一劍。
五頭毒蛇嘶嘶亂顫,抖動著蛇身,亂吐著信子,衝入池沼之內消失不見。
緊接著,陣中有人怒斥:「陸妖女,有本事來我陣中相見!」
陸紅柳粉面一寒,反斥道:「姓滕的,有本事出來打!欺負小輩算什麼?」
滕縛龍道:「我乃陣師,自然是我佈陣,你來破,我出去跟你硬拚什麼?那不是笑話?再說了,姓劉的雖然年輕,卻已經躋身金丹大陣師之列,哪裡還算甚麼小輩?」
陸紅柳冷哼:「烏龜!陣師沒一個好的,都是烏龜!」
滕縛龍叫道:「那你就是綠豆!」
陸紅柳愕然:「什麼綠豆?」
滕縛龍洋洋得意:「什麼都不懂,還說別人是小輩,你去問問姓劉的,看他懂不懂,到時便知他是小輩,還是你是小輩!」
陸紅柳轉頭尋找:「小樓!小樓. ..嗯?不會是傷了吧?」
葉紅衣現身出來:「妹妹和他爭什麼意氣?趕緊回來。」
一道星輝灑下,將劉小樓捲住,向後拖拽。
劉小樓被拽回安全地域,幾乎脫力,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掌環於膝前,真元流轉,將剛塞下去的養心丹化開,補充真元。
剛才中了一咬一甩的兩記道法,皆被金絲紫楠棺和天師降魔甲擋住,不愧是有靈智的法寶,二者盡然隱隱間彼此配合、相互彌補,防護起來有層層綿綿、無窮無盡之意,所以劉小樓幾乎沒受什麼傷。但要說當今天下最弱金丹是誰,劉小樓不敢稱倒數第一,至少倒數前十是很有可能在列的,因為打去年他和袁化紫結丹之後,尚未聽說還有誰又結丹了。
金丹後期出手攻擊天下最弱金丹,實力差距可想而知,幾乎將他真元耗盡。
歇了兩個時辰,真元恢復了不少,他才緩過神來,在四位前輩的不停問候、掐脈、真元探入中完成了身體無恙的自證,抓緊時間取出紙筆,將這座碧波龍藤陣的陣圖補充完善。
因為被反覆試探了好幾次,碧波龍藤陣被推匯出六成多,雖然不是東面三座木系陣法中推導最多的大陣,但卻是感受最深的大陣。
三座陣法的推導圖出來後,交給賀壁,賀壁塞入一個竹筒,伸手向天上一招,招下一隻飛鳥,將竹筒綁在飛鳥爪子上,那飛鳥撲扇著翅膀飛遠。
飛鳥向西南方向連續飛過數十座山丘,飛臨一條深谷之上,這深谷便是鷹巢谷,正是如今天下修行宗門聚集之地。
鷹巢谷東南角有座山崖,陡峭高聳,傲視群山,那飛鳥盤旋了半圈,向著山崖落下去,落在一位修士肩膀上,那修士摘下竹筒,送到侯長老跟前,道:「試陣組的信。」
侯長老拆開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向著山崖臨谷的一側走去,青城、羅浮、王屋、太元、西玄、峨眉、青玉、金庭、丹霞等等諸家大派掌門盡聚於此。
將竹筒中的信件呈上,侯長老向眾掌門道:「東面三陣已然試畢,東甲陣為唐誦佈設,東乙為司空靈溪佈設,東丙為滕縛龍佈設,小樓已經推匯出三座大陣的簡概,他的建議是放過東甲和東乙,由東丙下手。」東方掌門問:「東丙是滕縛龍的陣麼?他倒是尚未丹生元嬰。」
西玄龍圖閣大閣主秦扶風道:「若是因東丙的佈設者是滕縛龍而擇之,這個理由不足取。滕縛龍我還是瞭解的,修為雖低,但陣法卻不弱。」
東方掌門翻閱著手中的信件,道:「試陣組送來了推導陣圖……永珍回春,陣中陣,迴圈往復,不知是主陣引發子陣,還是子陣引動主陣……玄葉靈犀陣,需要神念寂滅三炷香以上,諸公誰能做到?」東方掌門看完一張就往邊上傳一張,身邊的秦閣主接過來看了,同樣搖頭,也往身邊的蔡丘公手上傳。蔡丘公皺眉思索道:「唐誦的陣法之道,已至如此地步了?小樓說的不錯,陣中已有虛實往復之意,難以破之……聽說他銷聲匿跡十餘載,莫非與此有關?誰知道去的哪裡?」
趙永春笑道:「蔡公,你家女婿不就是唐誦的弟子麼?問他不就知道了?」
蔡丘公道:「小樓哪裡知道,他若知道,此刻就應該在小瑤池裡,幫著唐誦維繫陣法了,怎麼可能推導陣圖?」
王屋姬掌門問:「劉小樓此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東方掌門道:「這孩子打小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說靠不靠得住?」
姬掌門道:「從小看著長大,也未必靠得住。」
東方掌門道:「姬兄此言固然有理,或許的確有夫妻相叛,甚至父子相逆的,但眼下還有更合適的人手麼?若是小樓也信不過,那便請姬兄找幾個信得過的陣法師來,在下必倒履相迎。」
姬掌門默然不語。幾個陣法師還是找得到的,但大陣法師就比較難了,信得過的大陣法師,他一個都找不出來。
羅浮飛雲道人問:「的確,還是打藤龍陣稍微有些眉目,劉小樓說,此陣演化終極,可能是萬蛇化萬龍,我記得太浮金頂的傳承便是游龍大陣,可否請彰龍諸位道友主攻此陣?」
東方掌門搖頭道:「邱掌門和白道友前些時日重傷,已回太浮金頂閉關療傷。」
太元呂掌門忽問:「秦兄,崑崙派如何?」
西玄門秦扶風沉吟道:「崑崙自古少與我中原修行宗門往來,唐道友他們師兄弟三人,我僅知其雷法了得,斬龍術卻是未知了,不過此陣既為水木雙系,以雷法擊之,或可見效。」
青城易掌門道:「若是開打,便請崑崙道友入陣衝擊陣圖所標的……七雲山位,至於陣中所標的左右玄池、木山兩處,我親自動手擊玄池,諸位誰打木山?」
姬掌門木著臉道:「我擊木山。」
易掌門又向飛雲道人抱拳:「東方三陣,不可能各自為戰,必定有彼此奧援之法,屆時還請飛雲道友主持破陣大局。」
飛雲道人點頭:「自當盡力而為。」
各派掌門一直在打探各方訊息,甚至在與小瑤池裡的陣法宗門書信往來,旁敲側擊的瞭解各種情況,再參照試陣組不時傳上來的陣法推導之後,終於下定決心,還是從東方木系三陣下手。
小瑤池南面離火四陣和西面庚金雙陣,皆為平都山大陣師佈設,想想都令人灰心;北面三座玄水陣,則為赤城山諸葛家佈設,同樣令人頭疼;唯有東面巽木三陣,是由唐誦、四明山和高溪門分別佈設。不是說後面這三家的陣法不行,而是他們不像南、西、北三面那樣,必然是整體考量、統籌佈設的,雖然也會有彼此相援的可能,相對來說總是孤立一些。
破陣時間很快就定了下來,就在第二天夜裡,於是,參與破陣之人都聚集到了鷹巢谷,依照幾位掌門的要求,在進攻之前,由劉小樓專門講解一遍陣法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