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長老的神情非常凝重,他向劉小樓問道:「這次的變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劉小樓分辯:「侯長老,我這邊絕對沒有下去那麼多人,這一點,幾位前輩都是清楚的,白魚口那邊出了那麼大的問題,我是真不知道究競為什麼。」
侯長老道:「我已經問過幾位道友,此事沒人說是因你之故而起,我是想問你知不知道究竟為什麼?」
劉小樓道:「弟子也想知道為什麼,故此專程下去一趟。當時能見到天邊亮如白晝,伴隨隆隆雷聲……
侯長老道:「那就是天外隕石落地的瞬間了。寧洞主他們見到的便是如此,比直視午時的日頭更加耀眼、更加難以接受,他洞中長老姚勝便是直視這光亮而暫時致盲,恢復起來至少需要三天……你接著說。」
劉小樓道:「其後,弟子便往光芒閃耀處趕去,但那光芒只亮了短短一盞茶,弟子往那邊趕了六個時辰,飛出去近千里,卻一無所得,此時又拿不準方向,只得回撤。回撤途中,忽見有巨鳥自天邊飛過,兩隻翅膀展開,跟那天上的雲團也差不了多少,後面跟著密密麻麻不知幾千飛鳥,遮天蔽日。弟子膽小,從未見過此等場面,心下驚懼,便稟告了杜長老,杜長老帶著大夥兒都撤了回來,如今都在裂縫口下,隨時都能上來。」
顧八荒道:「那巨鳥恐怕是畢方,畢方乃災火之兆,出則天地俱焚。」
劉小樓道:「杜長老也說可能是畢方。」
賀壁道:「然則,是畢方出而隕石落,還是隕石落而畢方出?」
賀壁問到了關鍵,若是畢方出而導致隕石落,因果便完整了;若是畢方的出現只是因為隕石墜落所致,那就還要搞清楚,導致隕石墜落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劉小樓在木蘭天池放下去的人,頂多也就是超了十漏到頂了,絕對不可能引起如此大的災變,直接擠出來二十多位高修,時差滴漏超過兩百漏!!
所以隕石墜落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直接關係到接下來的判斷一一地炎火山界是不是要自行彌合關閉了?「桃娘子那邊怎麼說?」劉小樓問。
侯長老皺眉道:「找不到她的人。」
劉小樓有點擔心道:「她不會也出事了吧?」
侯長老也同樣擔憂:「出來的有二十三人,受傷沒有出來,又或者乾脆出不來的有多少,確實沒法估計,但她是大陣法師,應該比旁人更警覺,且下去之前,老夫也多次提醒她不要走遠的。」劉小樓道:「那弟子先測算一下,看看時辰差異是多少,但弟子手上沒有諸如九星盤那樣的羅盤法寶,測得怕是不準。侯長老,不知各位誰手上有此等陣道法寶?」
侯長老擺了擺手:「你先測測看,法寶哪裡是好找的!」
這回干係重大,所有事都挑明瞭,不再遮遮掩掩,劉小樓帶著眾位前輩下到木蘭天池,解開臨淵玄石陣,將那處裂縫敞露出來,縱身跳了進去。
之後,便是跳出、跳進,又讓高溪門的左、白兩位陣法高師相助,反反覆覆測算了半個多時辰。如此測算,測得侯長老都忍不住著急了:「小樓,你們之前測算的時候,也沒那麼複雜繁瑣,一刻時就完成了,怎麼用時如此之久?九星盤那麼重要嗎?」
劉小樓抹了把汗,有些緊張:「不是,九星盤的確重要,但……弟子再測一口.……」
再看左師和白序,同樣汗如雨下,一臉凝重。
又耐著性子等了一回,劉小樓終於過來交差了,向侯長老、顧八荒、陸紅柳、賀壁、葉紅衣以及也從下界上來的杜長老道:「不知道怎麼回事,測算的結果不太對勁。」
侯長老怒道:「你就趕緊說吧!錯了也沒人說你!」
劉小樓艱難道:「如果我沒有算錯,地炎火山界應該是處於平衡之中。」
話音一出,幾位前輩俱皆動容。
連很少說話的葉紅衣都忍不住了:「平了?」
劉小樓道:「沒有準確數,但在三千六百漏左右,上下相差無論如何超不過六十漏,也就是三千五百七十到三千六百三十之間,甚至有可能再向三千六百靠攏一些。」
侯長老怔了怔,立刻傳信白魚口坐鎮的青城派魏長老,等魏長老回信後,他向眾人道:「白魚口那邊沒下人。」
杜長老忍不住了,補了一句:「這邊確實也沒有下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兩邊都沒有補人下去,這二百漏的時辰差異,怎麼平衡回來的?
沉默許久,侯長老問:「諸位有何高見?小樓呢,你怎麼想的?」
葉紅衣忽道:「會不會,在別處又開了一條裂縫?」
陸紅柳、賀壁等人都在緩緩點頭。
侯長老再次追問劉小樓:「小樓怎麼說?」
這件事情干係太大,不搞清楚的話,誰都不敢再往異界放人,甚至已經在裡面的人都得找機會叫回來,以免再次發生更大的傷害。
劉小樓心裡本就一直在想著簡紹跟他傳信時說的那些話,只是沒有明確的實證,那些話也語意含糊,關係重大,因此暫時還不好明說,只是沉吟道:「此事確有可能,看來還要派出人手再找一找。」
侯長老當即和魏長老那邊溝通,派出人手在木蘭峰周圍搜尋新的裂縫。
雖然各家掌門大多都在地炎火山界沒有出來,但兩邊留守的都是王屋、西玄、太元、青城、峨眉、青玉等等大派的元嬰長老,發話自然管用,一聲令下,白魚口那邊依舊等候的上百金丹,以及各派趕來為長輩幫忙打雜的許多築基都行動起來,在木蘭峰各處山峰河谷間搜尋起來。
只是大霧未散,人雖多,找起來卻很困難。
劉小樓和左師、白序成了各位前輩們最仰仗的陣法師,因為也只有他們三個陣法師了,自然是免不了被寄予厚望的,侯長老交給他們的任務就是指出第三條裂縫最可能出現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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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找到這條有可能出現的裂縫,侯長老特意將金蟾派兩位長老送了過來,一邊讓他們口述木蘭天池周邊地形,一邊讓白序以聚沙袍當場製成沙盤。
足足花了一個時辰,白序終於將周邊地形大致捏成沙盤,按照劉小樓的要求,一直捏到三百里範圍。這麼大的沙盤,自然是比較粗糙模糊的,但陣法師自有陣法師的辦法,先看一看大概的風水走向,判定一個區間。
劉小樓之前以普通傳信符和簡紹聯絡,簡紹沒有回答,直到他打出高階傳信符時,簡紹才回復了他,這就表明,簡紹所在的位置,多半是離自己一百里之外、三百里之內這個範圍。
按照這個距離確定了一條寬大的圓環範圍,在這個範圍內尋找風水上有說道的地方,一共找到八處,分別是東邊的小瑤池、黃柏山、石鼓山、鷹巢谷,北邊的震雷山和羊山,以及西邊的黃仙洞和大洪山。如果把木蘭天池視為龍眼,那麼東邊四個地方就是龍爪,北邊是兩條龍鬚,西邊是盤過去的龍尾分出的雙叉。
侯長老他們認為,第三條裂縫出現的位置不太可能超出木蘭峰範圍,就在這片群山之間搜尋就好,難度已經相當大了,不要再分出精力去更遠處、甚至去什麼百里之外,那幾乎等於漫無目標。
但在劉小樓的堅持下,終於還是抽調一批修士前往這八個地方搜尋,不過人數不多,只有十二位金丹修士,每個方向派出四人。
很快,青城四位金丹飛出木蘭峰,穿出濃霧後趕往西邊的黃仙洞和大洪山,王屋和太元各有兩名金丹去北邊檢視,東邊的四個地點,因為人手不足,則由木蘭天池這邊調派,最終是九娘、袁化紫、關離、宋慈玉領命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