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劉小樓「整軍經武」,大舉南下,替羅浮派和青玉宗出第一個頭,先打灌江口朱氏,再赴蒼梧山調停,就和這位蒼梧山女英峰的峰主打過多次交道。
幾年不見,對方依舊,他卻已經結丹了,雖然還是趕不上這位金丹中期多年的女修,但至少可以拉平了說話,不必再如之前那般卑躬屈膝。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劉小樓上前見禮。
宋慈玉好奇的打量著劉小樓,道:「聽說你終於如願以償了,娶了蘇峰主的千金,厲害啊,還真是沒有騙人。」
劉小樓謙虛道:「蒙他老人家高看一眼,實在慚愧,但在下一向實誠,絕不會瞎編亂造,說一是一,這本就是我烏龍山道友們的本色。」
宋慈玉抬頭望向周圍,似乎在濃霧中分辨著什麼,道:「入贅高門是你們烏龍山的本色……難怪周圍都是高人……」
幾道神念毫無忌憚的掃來掃去,劉小樓當然也感應到了,無奈道:「王屋、太元、西玄、峨眉,沒辦法,盯得可緊。那什麼,在下說的是不說瞎話是我們烏龍山的本色……算了,您這次來是……」宋慈玉道:「侯長老沒給你傳信嗎?他說讓我找你,你給我安排去異界。」
劉小樓確實沒接到侯長老的傳信,但他大抵是相信的,宋慈玉能說出這句話來,應該是侯長老安排的,當下萬分無語:「在下這裡連一漏都沒有了,怎麼下去?您這修為那麼強,怎麼著也在六、七漏以上,說不定九漏、十漏都有可能,我去哪裡給您變出來這許多漏?」
宋慈玉一臉懵:「什麼漏?」
劉小樓問:「您什麼時候來的?」
宋慈玉沉吟道:「昨天……」
劉小樓斷然不信:「絕不可能!」
宋慈玉眼眉一挑:「我是說昨天夜裡就到山外了,先去見了侯長老,他直接讓我過來找你。」劉小樓搖了搖頭,懶得跟她掰扯,拒絕道:「您回覆侯長老,我這裡……」
正說話間,侯長老的傳信就到了,告訴劉小樓,讓他安排宋慈玉下界:「我留了十漏,算我這裡的。」原來如此!
劉小樓立刻轉變態度:「我這裡絕無問題!但是現在有個難處,剛才四大惡人……宗門都有高修坐鎮,盯得可緊,您最好先原路返回,再重新上來一次,壓住氣息,對了,我這還有塊蔽形玉玦,你下山後戴上…」
宋慈玉皺眉:「那麼麻煩嗎?」
劉小樓道:「要不然呢?您以為這是哪?天底下一半高修都在往這邊趕,都想下去,但能都下去嗎?您不是說您去過白魚口了?侯長老為什麼不下去?青城魏長老、王屋于吉、太元成淮道,四大元嬰為何要在那邊坐鎮?不能隨便讓人下去,否則就亂了套了,咱這邊也一樣!」
宋慈玉一邊下山一邊問:「你也下來嗎?」
劉小樓道:「您初來乍到,不太瞭解情況,我陪您下去,順便好好說道說道,當初我在蒼梧山的時候,您和薛長老對我都不錯,這份交情,劉某人一直銘記於心。是這樣的,這個漏啊,是水漏之漏,用來測算兩界之間時辰差異的水漏法器……」
給她解釋了一遍,又說了這兩天的傷亡,宋慈玉方怔怔道:「這麼慘重麼?」
劉小樓道:「都是血的教訓啊!所以侯長老願意給您一個十漏的空額過來,是真心不易的,可見您在他老人家跟前多有面子。」
宋慈玉道:「是嚴長老的面子。」
嚴長老就是蒼梧派太上長老嚴宮望,因他未死之故,青玉和羅浮改變了將蒼梧滅門的決定,所以說家有元嬰,真的是宗門承繼的基石。
而嵩山派元嬰長老季武被擊破軀殼,以致元嬰出逃,真的是損失慘重,元嬰離開身體後十分脆弱,具體能活多久,依修行深淺而不定,但再長也通常不會超過三天。必須在元嬰消散之前進入準備好的軀殼,重新閉關修個三年五載,才能恢復過來。
而季武的元嬰,至今沒人看見蹤跡,有沒有逃出裂縫,無人得知。如果他元嬰被鎖在地炎火山界而不得逃出,那就只能等著身殞道消了。
劉小樓又問起蒼梧派主事的薛田嬰近況,宋慈玉微笑道:「薛姐姐挺好的,過幾日也要過來尋一尋機緣……你說的我都明白了,等她到了之後,我就從那地炎火山界回來,把她換下去吧。」
在劉小樓的指點下,宋慈玉極力壓制氣息,佩戴蔽形玉玦重新上山,從當初傅元意找到的那條不易被神念掃到的石縫小路下去,偷偷摸摸下到天池泥沼中,劉小樓更是親自掩護,在木蘭天池邊大肆捉鱉,吸引四大惡人的動靜,最後陪著她進了幻陣,從「井口」跳了下去。
這條路是傅長老找到的死角,實踐證明過多次,沒引起太多波折。
把宋慈玉送下去,終於接到九孃的傳信,她和袁化紫已經被謝老頭找到,從地炎火山界回來了。劉小樓趕忙下去一趟,把邱兕又提溜出來,讓他插著小旗去把九娘和袁化紫接來。
陸紅柳那邊發來一道傳信符:「你小子進進出出的忙什麼呢?」
劉小樓回答:「這不是白魚口那邊要往裡補人嗎?晚輩得進出測算所缺之漏,不能讓那邊進多了。」陸紅柳又問:「你把誰從下面帶上來了?」
劉小樓道:「我這邊的人在下面發現了幾種靈礦,把握不準值不值挖掘,我也瞧不出來,讓他們去白魚口問問宗門前輩。」
陸紅柳道:「問我啊,我可以解答。」
劉小樓道:「問您啊?嗬嗬……」
半個時辰後,劉小樓下了龍尾峰,至約好的地方見到了九娘和袁化紫,袁化紫道:「劉掌門,桃大師來不了,侯長老、魏長老他們都不讓桃大師離開,說是沒有陣法大師坐鎮,心裡不踏實,桃大師只能又從那邊下去了。」
對此,劉小樓還是比較理解的,嘆道:「她不在,這邊就沒法測準缺漏了。」
九娘和袁化紫來的路上都聽邱兕說過這邊的事情,便問還能不能下去,劉小樓笑道:「不影響的,沒法精準測算,有個大概也行。至於你們,我都預留好了的,缺漏足夠!只是要躲避一下這邊幾位高修耳目。」於是先讓袁化紫留在這裡坐等,將蔽形玉玦交給九娘佩戴上,同時屏住氣息,儘量降低修為的感應,讓她依葫蘆畫瓢,以最快的速度從「井口」下去。
這個套路之前就被驗證過多次,又補充了邱兕掩護,果然很成功,四大惡人都沒有過問。
捱了兩個時辰,讓袁化紫故技重施,也順順利利送了下去,這回劉小樓才放心了。
比起白魚口那邊,自己這裡不要安全太多!
這回有九娘下去,劉小樓就用心多了,親自陪伴著找到杜長老帶領的大隊,這才撒手,剛離開沒幾里,就被九娘追上,往他手裡塞了個丹瓶。
劉小樓道:「靈丹嗎?治傷的?你先留著用,這下面比不上白魚口那麼兇險,卻也不可輕忽。」九娘道:「我在那邊救了個神農派的長老,他送給我的。」
劉小樓開啟瓶子一嗅,立刻大喜,環著九孃的腰往懷裡一扯,抱了抱。
九娘臉色羞紅,掙脫開去:「光天化日的,別被人看見!」
劉小樓哈哈一笑:「我上去了,永遠記住,保命要緊!」
上得木蘭天池,再次將丹瓶開啟,滿滿嗅著那股子辛香,心裡琢磨著,這回該輪到誰了?
雖然氣味略有區別,但他還是一嗅便知,妥妥的築基丹無疑!
這個東西,無論修為多高,都不會嫌多。話說九娘這個媳婦,娶來還是很賺的。
將丹瓶收好,他忽然受此啟發,心下暗想,桃娘子無法前來,自己多留了十漏,也沒什麼人要放下去的,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換一些宗門底蘊呢?只是該換給誰,該如何換,卻要好生思量思量……正思量時,他神念中一動,有所感應,望向濃霧之中,隔了片刻,從濃霧中走出一人,站定當面,問道:「閣下便是三玄門劉掌門?」
劉小樓自然也沒見過此人,見他頭戴冠巾,腰墜玉佩,頗有一股風流倜儻之氣,從面相來說,僅次於己,不由心生不喜,問道:「尊駕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