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樓再一次從龍尾峰上偷偷摸摸下去,這一回就沒讓諸飛雲陪同了,只是請傅長老繼續在木蘭天池旁閒逛,吸引各派大修士的神識,不要讓他們掃向自己。
將蔽形玉珏佩戴在身上,如泥鰍一般,滑入泥漿之中,前往白天測定的一個地點。
這個地點就在龍尾峰下,完全處於青玉宗的「勢力範圍」,如果能在這裡開出虛空裂縫,那就十分完美了。
坐在半人高的泥漿池沼上,劉小樓取出一堆掌門令牌,開始煉製掌門令陣盤。
年初舉辦結丹賀儀時,為防引起各方友邦驚詫,劉小樓特意將幹竹嶺上的掌門令陣盤縮減為四塊,將靈泉濃度降低為一百石。之後他便出門了,一直沒有回山,自然也就沒有恢復回來,因此,他幹坤袋中共有五塊掌門令牌,足夠煉製成一件掌門令陣盤。
掌門令陣盤的煉製不同於真正的陣法陣盤,煉製過程更類似於拚接和組裝,十分簡單,只需要將周圍的山川風水形勢簡單融入進去便可,由此便可打出靈泉。
而靈泉的本質,實際上就是異界虛空天地裂縫,只不過連線的位置是異界虛空裡的某個靈源之地。靈源之地本身是極不穩定的,處於虛空亂流之中,這樣的虛空裂縫沒人敢進去冒險,進去就會被扯碎,再強的修為也沒有用,所以只能用來修行。但眼下已有明確的地炎火山界方位在手,用掌門令陣盤試一試,也許就能準確鑽進去,開出一條直接通往地炎火山界的裂縫也說不定。
此間沒有天地奇火,只能現生玄火來用,他取出胎息爐現場煉製陣液。掌門令陣盤所需陣液非常簡單,他在幹竹嶺上經常組合拆解陣盤,隨時備著足用的材料,以胎息爐半個時辰便告成功。
丹景令、元常令、金鐺令、絕玄令、天罡令,五塊掌門令牌懸浮在劉小樓身前,將其以傘狀疊加,以陣液勾連一一在陣液的流轉設計上,將這個地點的風水形勢換算成數目新增進去。
然後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以前從來沒有做過的一步,將地炎火山界的方位換算成風水玄數,加入陣液通道。這些東西,他和桃三娘測算了很多次,可以說是相當精確的。
而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玄數,就是時辰差異,即六點五五比一。
劉小樓推測,時辰差應該是確定異界虛空方位的關鍵數目!
兩個時辰後,掌門令陣盤煉製成功。
劉小樓傳音傅長老,請他弄出點動靜來,自己這邊要啟動了。
很快,傅長老便將諸飛雲從龍尾峰上叫下來,當場指點他們道法,頓時掀起一陣巨大的靈力波動。劉小樓深吸了一口氣,開啟掌門令陣盤,他盯著向下猛鑽的陣盤,暗暗祈求:但願不要鑽到靈泉裡去!鑽了一刻時,心神之間猛然一顫,好似被人彈了一記,腦子嗡的震盪起來。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香味」飄入鼻孔之中,那是靈力的香味。
只是粗粗一嗅,便能感知其濃度,一百五十石左右!
相當不錯的靈泉,比得上大派的洞天了。
他埋頭鑽入泥漿之中,撥開覆蓋在底部的泥漿,看見了一條裂縫,濃郁的靈泉正從裂縫中飄散出來。這條裂縫大概一尺來寬、六尺來長,黑漆漆幽暗無比,看不透下方真容,但這飄散上來的靈力,卻表明這是一口靈泉。
地方果然找到了,也打通了,可惜這不是劉小樓想要的裂縫,他要的是地炎火山界的入口,而不是如同虛空亂流一般的靈源之地。
怔怔少時,將掌門令陣盤收了,裂縫消失、靈力消散,一切復原。
他向傅長老傳音通報,那邊立刻就收了陣仗,問道:「沒成?」
劉小樓回覆:「兩個時辰之後再試。」
來到第二個地點,這裡就要偏一些了,在龍尾峰右側,接近祈天台的範圍。
將之前的掌門令陣盤拆掉,清除乾淨之前的真液,取出胎息爐和靈材重新煉製,將這個地點的風水形勢融入陣液通道,然後再次加入地炎火山界的一干數字,同樣融入最重要的六點五五比一這個關鍵玄數,等掌門令陣盤成形,劉小樓再次傳信傅長老。
於是,傅長老再次開始指點弟子道法。
在一片紛亂的鬥法和靈力干擾中,有人不滿,語氣尖細,隔著山嶽喝問:「傅元意,能不能安靜會兒!傅長老輕笑道:「閒來無事,我自教導弟子功法,與爾何干?」
「擾我清修,你說與我何干?」
「陸道友說笑了,若真想清修,又怎會跑來這是非之地?」
一旁山峰又有人插言:「陸道友少說兩句,傅道友也少鬧些動靜吧。」
傅長老笑道:「我還有弟子等著指點,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傅長老盡力周旋,劉小樓那邊也盯著掌門令陣盤鑽了下去……
一股濃郁的靈力再次飄散出來,香味沁人心神,氣得劉小樓幾欲破口大罵!
兩個事前探定的地點都很準確,奈何打出來的裂縫皆非所需,劉小樓只得再次換地方。
他自己算出來了四個地點,諸飛雲直覺找出來的是五個點,只有兩個點是重合的,還剩下五個點不重合,他都打算一個一個試。
幹坤袋裡的靈材還可以煉製七八次陣液,足夠!
兩個時辰之後,劉小樓再次傳音傅長老,傅長老不由苦笑,將關離從龍尾峰召喚下來,天池岸邊頓時再起風雲!
峨眉派點易洞主陸紅柳大怒,斥問傅長老:「傅元意,你別沒完沒了!」
傅長老回答:「剛才不是說了,我三個弟子在這裡,豈能厚此薄彼?再者,別家道友都沒說什麼,就你峨眉一驚一乍,何必呢?」
陸紅柳問:「沒有人出來制止麼?」這是在問各家各派,聲音在整個木蘭天池周圍群峰中迴盪,卻始終沒人接話。
於是她大怒:「諸位不管是吧?那我也指點弟子!凌霄,下來,師叔我看看你的劍法如何了!」南天口方向頓時一陣靈力波動,將籠罩在天池上的濃霧攪得亂七八糟,透出一陣陣劍光縱橫。傅長老擊掌喝彩:「峨眉劍法果然了得,凌厲絕倫,妙不可言!」
一個聲音傳入耳中:「長老,可以了。」正是劉小樓。
傅長老回覆:「知道了,彆氣餒,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我這邊想辦法,你繼續試!」
劉小樓道:「晚輩是說,可以了,開啟了。」
傅長老一呆:「開啟了?」
劉小樓道:「讓他們三個趕緊過來,抓緊時間下去。」
在劉小樓的催促下,諸飛雲、東叔和關離都當了泥鰍,游到劉小樓身邊。
能在第三個地點就開啟裂縫入口,而不是靈泉,說實話是有點出乎劉小樓預料的,但他剛才嗅到的氣息,是神識上的一股略帶辛辣的焦糊味,和地炎火山界一模一樣,又下去看了一眼,已經確認無誤。
唯一的問題是,從這裡下去,並不是出現在那條深淵谷底,而是一座冒著濃煙的火山口,更像是金蟾派兩位金丹長老描述的地形地貌,也不知和深淵那邊差了多遠,甚至相差幾十萬、幾百萬裡也有可能。
這條裂縫只有一尺半那麼寬,五尺多長,非常狹小,常人難以下去。
但對修士而言不算問題。
劉小樓提醒了他們下去之後要注意的事項,尤其是怎麼記下這條裂縫所在的位置,怎麼判定時間,怎麼感應裂縫即將關閉。尤其是後者,劉小樓無法確知,透過掌門令陣盤開啟的地炎火山界,會不會和靈泉一樣穩定不關閉,所以諸飛雲他們一定要在有所感應之前回來。
三人牢記叮囑之後,結伴而下,劉小樓才取出落暉衣,覆蓋在裂縫口上以為遮護。
這條裂縫不是靈泉,所以飄散出來的靈力極少,幾乎沒有,再以落暉衣覆蓋在泥漿之下,絕難被人發現。
劉小樓依舊不放心,在悄悄佈設了臨淵玄石陣這個幻陣之後,才放下心了。
於是向傅長老傳音:「長老,你要不要也下去?」
傅長老愣了愣:「我還能下麼?」
元嬰修士對異界時差的干擾大約是金丹的兩到三倍,劉小樓留出來的空餘是八個金丹,剛才下去了三個,再下傅長老也猶有餘量,當下笑道:「當然可以。」
傅長老頓時大為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