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三娘這件九星盤是罕見的風水法寶,憑此勘查風水,可測天地玄機。
盤上共有六層,最上為玄針,針指處,為穴竅所在。
二層為四局盤,定金木水火四局,逆向日出日落排列十二宮。
其下為天盤,分二十四節氣,及陰陽五行山。
第四層再為四局盤,同樣定出金木水火局,同樣排列十二宮,卻是順向月升月落排序。
第五層為九星盤,含貪狼丶巨門丶祿存丶文曲丶廉貞丶武曲丶破軍等七顯星,及洞明丶隱元二隱星,又分內外雙環。
最底層基座為二十四山,顯化玄武丶天芮丶九地丶太甲丶值符等二十四山神。
這件六層九星盤,每一層都有靈性,與本層天地風水對應,尤其是最下一層,更以神符溝通山神,神妙莫測。
劉小樓和桃三娘指點白魚口周圍山川地形,左師和白序以真元激發九星盤,最終出來的風水卦象,是個山龍水龍定向局。
連測三回,皆是如此。
幾人都不明所以,左看右看,怎麼看也看不出有游龍之勢。
劉小樓很是抓狂:「山水定向皆為點穴之勢,可龍在哪裡?桃娘子,你見著龍了嗎?」
桃三娘也愁眉不展,思索之下,乾脆一飛而起,從五丶六丈高處俯瞰白魚口。
劉小樓再次飛起劍光,卻只在桃三娘腳下矮了兩丈。
高度不同,看出來的風水也自然不同,桃三娘伸手示意:「上來!」
劉小樓只得收了劍光,向上躍至桃三孃的劍光裡,和她一起看風水。
「還是不夠。」桃三娘皺眉,向上再次躍起,又高了幾丈,但轉眼落下不能持久。
劉小樓招呼:「諸道友,來!」
諸飛雲是在場修士中最早結丹的,境界也是最高,已至金丹中期,他的飛劍高度,可達十丈。
於是諸飛雲駕馭劍光在白魚口上方遊蕩,劉小樓和桃三娘在他劍光中指點河山。
在他們幾個陣法師眼裡,白魚口的風水地形已經被九星盤測了出來,是個山龍水龍定向局,但龍池有了,龍穴有了,而且都相當完備,就是不見龍身,這個局便空有其形而不得其神,非常彆扭。
但說它是個死局,卻又不是,九星盤上轉得靈動非常,五行正反倒掛,二十四山神中應了五神,相當厲害了。
這個龍身可以是山形,可以是水形,可以是某片林丶某座崖丶某塊石丶某處潭,可以是任何事物,在找到之前不知其所以然,見到之後便覺理所當然那種。
但找來找去就是找不著!
徵詢諸飛雲的意見,問他為什麼認為這裡是虛空裂縫可能出現之地,諸飛雲便講述了一套海上探寶的做法,大概是根據天時和水汽來判斷的,青木童子等人也同樣如此。
這種方法適用於茫茫大海之上,搬到陸地上來是否合適,卻不好說了。
修行者大多都懂一些風水,高修更是如此,對於一般人來說,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無所謂,但於陣法師而言,今日之局便如鯁在喉丶如壘於胸,憋得實在難受。
如此這般一連兩日,左師丶白序都放棄了,只劉小樓和桃三娘還在努力,到得第三日,連劉小樓都堅持不下去了,不是他缺乏耐心和毅力,而是白魚口就這麼大點地方,天上地下丶山上水下,哪都試過了,實在沒什麼可找的了。
劉小樓道:「怪不得幾大宗門都沒有佔據這裡,我懷疑這白魚口要麼是個龍坑局,要麼是個潛龍局,總之並非眼前局。」
龍坑就龍墓,要麼是龍給自己挖的墓,要麼是被殺了以後埋屍體的大坑;潛龍局就是這裡具備了龍穴的條件,將來可能會引龍而至,但從風水上而言,這個將來會很久遠,一次大地震動丶江河變道丶山嶺坍塌之類,也許幾十年,也許幾百年丶幾千年。
不管是哪一種,都和眼下無關。
桃三娘也多少認同了這個觀點,嘆氣道:「便先這樣吧,不找了。」
於是劉小樓準備帶隊返回白沙溝,諸飛雲則希望能留個人幫自己,他自己一個金丹,有些勢單力薄。
劉小樓向他建議:「此地很有可能不是虛空裂縫重現之地,不如和我們一起回白沙溝?」
諸飛雲搖頭道:「你們二位都是大陣師,按理應當聽你們的,但我們海上修士也有我們自己的法子,按照我們的法子判斷,這裡確實是個海珠歸墟之地,最是聚寶的絕佳所在,若有好處,當在此間。」
諸飛雲又將判斷海上何處聚寶的方法拿出來反覆說道,極力證明自己選擇白魚口,並不是瞎選的,聽得劉小樓又猶豫起來。
旁邊的桃三娘聽了多時,也同樣覺得有理,當即道:「劉掌門,我留於此間吧,或許有什麼收穫也未可知。」
如此,便定了留下的人選,桃三娘和左師丶白序留下,繼續研究風水變化;
同時再將關離留下,他和諸飛雲等人熟識,東西二仙宗弟子本為一脈,相互配合起來也更默契。
有三位金丹坐鎮,更有一位金丹大陣師丶兩位陣法高師,再有人打白魚口的主意,恐怕要掂量掂量了。
蘇涇在這裡打得很高興,還親手斬殺了一位島主,心情舒暢,和趙炎丶沈月如等人坐論多時,這才隨林雙魚離開,駕起一道劍光,又去各處巡弋了。
劉小樓也要帶著袁化紫離開,卻被沈月如攔了下來,她一邊歪著脖子凝視劉小樓,一邊感激道:「多謝劉掌門援手,否則今日還真要丟了沙洲。」
從始至終,她和趙炎都不認為自己會有性命之虞,頂多是被趕走而已,身為大宗大派弟子,就是這麼有底氣一在無人之處,你們這些島主海主或許敢殺人,但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給你們仨膽子,你們也不敢下死手,否則回去後就等著東西二仙宗的大舉報復吧。真當島主海主們孤家寡人?一大票家眷子弟都在島上呢!
劉小樓也趁機多看了她那獨有的童顏幾眼,心下多有遺憾,當日在東仙島上,應該再大膽一些的,此刻嘛,只能黯然嘆息:「貴派與我青玉宗乃盟友,盟友有難,自當出頭,否則還談什麼盟友?我宗在東海的靈島,你們不也是幫忙看顧的嗎?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謝來謝去?」
沈月如微微頷首,自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個磨盤大的硨磲,通體赤橙之色,望之如血貝一般,剛拿出來,便感應到靈氣逼人。她向劉小樓道:「這是小女子偶然找到的血碎磲,生於東仙島東南千里之外的一處海礁之下,是煉製陣盤的絕佳靈材,不知劉掌門可否滿意?」
劉小樓當然滿意,當場笑納:「有勞沈道友了,劉某正需此物!」
沈月如微笑道:「知道劉掌門喜歡,特地帶來的。」
劉小樓的確喜歡,到了他這個層次想要繼續改進陣法,已經不是陣法符文丶
煉製手法的問題了,在於更高階的靈材,有了這塊血碎磲,又可以繼續改進護山的十二陰陽陣,或者改進青竹八光陣了。
一時間也不知該以什麼回饋,只得道:「贈寶之德,銘記於心,將來有事找我,我必報之。」
這是給了一個承諾,某些時候,比寶貝更珍貴。
沈月如道:「以後我叫你劉師兄可好?」
劉小樓笑道:「師妹見外了,有何不可?」
他們走後,趙炎感嘆:「原來劍修果如傳言一般,心與劍合,身與劍合————
師姐,師姐?師姐在想什麼?」
沈月如抬頭望天,看著幾道劍光飛遠,喃喃道:「他才是景昭————」
趙炎不解:「什麼?」
沈月如一笑轉身,腳步輕快的走了。
趙炎問:「師姐去哪裡?」
沈月如道:「我去找高溪門那兩位師兄。」
趙炎問:「師姐想學陣法了?」
沈月如道:「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