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改進的臨淵玄石陣,用了大量空間疊加陣符,所以入陣之後會感到裡面很大,不再是原來的亭子池塘花園和閣樓那麼畝許大的小地方。
所以女獵戶蔣師姐和美人葉師妹同時入陣後,也是花了不少工夫才在陣中相遇的。
相遇之後,兩人又前行片刻,眼前又是幾條岔道。葉師妹飛出一對月牙鉤斬那荊棘林,斬完一叢生一叢,用火去燒也同樣燒之不盡。
蔣師姐道:「不用白費功夫了,這是幻陣,斬不完燒不盡的。」
葉師妹翻了個白眼:「那師姐不早說!」
蔣師姐沒搭理她的小脾氣,道:「還是分開走,你探左邊那條,我走這邊道,繞過竹林後在前面的園子匯合。
葉師妹驚訝道:「我看見的是荊棘林,沒有竹林。」
蔣師姐道:「這幻陣不可輕忽,姓劉的可是金丹大陣師,各花入各眼,各景困各人,看到什麼丶經歷什麼,與內心想著什麼是息息相關的,小心些吧!」
葉師妹被刺了一句,也不辯駁,暗地裡冷笑一聲,從左方道路前行,眼前都是倒刺叢生的荊棘,她修為不低,當然知道蔣師姐所言多半是正確的,於是儘量放平心態,不去考慮呂師兄的事,前路上密佈的荊棘就慢慢稀疏了起來。
穿過荊棘林,前方被一道斷崖攔住,無路可通,蔣師姐已經站在斷崖下沉思多時。她向葉師妹道:「這斷崖是新生的,我之前數次前來都沒見到,應該與你我二人心境有關,該當合力剷平才是。」
葉師妹答應了,和蔣師姐一起向斷崖出手,可打來打去,轟塌的斷崖竟還沒有新冒出來的多。
蔣師姐不得不提醒她:「葉師妹,我們現在是在破陣,切莫將成見和怨氣帶進來。你恐怕不知,呂師弟正在被姓劉的圍攻,等待你我過去合力破陣。原以為你來了是個幫手,若還是這樣,反而不如不來,要不你就出去罷,不要幫了倒忙!」
這幾句話有點重,葉師妹被她說得擱不下臉,道:「不要把事情都賴我頭上,或許是師姐你方法不對呢?」
蔣師姐道:「關於呂師弟,有什麼念頭放到外面去說,不要帶進陣法裡來!」
葉師妹叫道:「誰有什麼念頭了?行行行,我出去行了吧!」掉頭就退出陣外。
葉師妹一走,蔣師姐便獨木難支,她要能自己破陣,早就破了,此刻沒奈何,也只得跟了出來。
不久,呂傳節那邊堅持不住,在劉小樓和竹妖三怪的圍攻中敗下陣來,只得匆匆退出。
出陣之後,他將胳膊上一截骨刺拔掉,問蔣師姐:「你們聯手還是過不來嗎?」
蔣師姐臉色很不好:「你問她!她自己退出來了,留我一個人在裡面!」
葉師妹反唇相譏:「師姐可別冤枉我,明明是師姐嫌我礙事,趕我出來的!」
之前呂傳節嫌葉師妹不告而來,可人來了以後,又嫌她不盡力幫忙,三人之間一陣亂紛紛的爭吵丶埋怨和調解,聽得劉小樓大樂,不時加入其中挑撥兩句。
不過終究是同門,修為也到了金丹一層,耽擱小半個時辰之後,三人終於不理劉小樓的挑撥離間,暫時達成一致,齊心協力破陣。
這位葉師妹修行的星源神打是哪一種,劉小樓還是看不明白,但明顯是木系道法,水火木三行配合到一起,又全是星源神打,威力倍增,劉小樓這邊就有點支撐不住了。
王屋派的修士聯手鬥法,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自有精妙的配合之道,三個金丹聯手,打出五個金丹丶六個金丹的威力也不稀奇。
三人很快衝破重重阻撓,在陣中匯合到一處,殺得劉小樓和竹妖三怪節節敗退,只能勉強憑藉陣法周旋,且還經常得送一些骷髏和蟲蛇過去擋刀,才能勉強周旋下去。
劉小樓壓力山大,他馭劍之術不精,跑是絕無可能跑得過這三個傢伙,唯有依託陣法苦苦支撐,有幾回關鍵時刻不得不以詐術轉進。
「看我丹雷!」
「這回真打了啊————」
「你們猜猜我左右手哪枚是丹雷?」
「不是騙你們,而是丹雷珍貴,豈可輕易用之?」
「看我神打!」
「不是陣法,真神打!」
「我要召喚山神了啊————」
「你們不要過來,否則我自爆陣法,大家一起玩完————」
「等等,爾等不知陣法也能自爆的嗎?當真孤陋寡聞!」
「這張真的是神打符,符寶!景師兄給的!」
在又一次沒能及時擊敗呂傳節,反而被蔣丶葉二女堵住之後,劉小樓不得不亮出當年景昭給他的一張神打符,威脅要召喚出一尊紅巾力士出來。
但這張所謂符寶只是個虛張聲勢的假貨,召喚出來的紅巾力士徒具其表,只能掩人耳目,真要召喚出來,一打就露餡,當不得真。
面對他的威脅,王屋派三位金丹只是愣了愣,便冷笑著窮追猛打起來,劉小樓不得已,高呼:「金盔金甲護真形,天兵神將臨壇城————」
神打咒還沒念完,感知中一道神念接近,自遠處落下,於陣法邊呼喚:「小樓,是你嗎?」
劉小樓大喜,沒再搞假符,叫道:「快進來!」
兩道身影閃進陣中,在劉小樓的指點下幾步就來到身邊。
一道影子縱身躍起,撲向葉師妹,卻是頭雪豹。
這雪豹口中「唧唧」丶「咕咕」丶「嘶嘶」的叫喚著,身形猶如閃電。
葉師妹被這雪豹一撲,頓時向後飛退,驚呼道:「什麼東西!」驚呼聲中,以星源神打術和雪豹鬥在一處。
葉師妹的星源神打與呂傳節和女獵戶蔣師姐都不一樣,召喚的不是星宿之力,而是月華之力。且這月華之力還頗有意思,幻化出來的是蟾宮兔子。
這隻蟾宮兔子可不是少女懷中溫柔可愛丶柔弱無助的兔子,相反極其兇悍。
它全身兔毛炸刺,猶如密集的鋼針,瞳孔閃著血紅的光芒,望之而令人暈眩,兩隻耳朵高高豎起,如同兩柄飛刀,耳根一抖便能飛出去擊敵。
它最強的神通之力還不在於此,在於它的蹦跳和撲擊,雙腿一蹬有萬斤之力,蹦跳落下時如山丘崩塌。
劉小樓就曾被這兔子壓在身下,壓得喘不過氣來,不得不以水火蟠龍棍給它頂開,才避免被這兔子壓死。
雪豹撲騰之間,則帶有極強的冰封之意,旋起的寒風直接就能將石頭凍成冰塊,將這兔子凍成好幾次冰坨子,卻又被這兔子屢次破冰而出。
一時間,雪豹和兔子鬥得難解難分。
另一道身影便是雪豹的主人,一身鵝黃色素裙,面頰微帶怒意,多了幾分煞氣。但她氣質卓絕,容顏絕美,帶著這股煞氣更顯冰冷不可冒犯。
劉小樓都看得呆了呆,忽然間有點自慚形穢了,道:「九娘,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九娘蘇。
她含怒瞪著對面的呂傳節和蔣師姐,側臉問道:「小樓,你沒傷著吧?這幾個賊子哪裡的?敢對你下手?」
劉小樓道:「這三個傢伙是王屋的,這個小白臉叫呂傳節,在這裡埋伏我,兩個女的都是衝著他來的,在這爭風吃醋!」
他這話有點虧心了,呂傳節可不是小白臉,反而雄壯魁梧。但呂傳節此刻卻沒跟之前一樣反斥辯駁,而是盯著九娘問:「你是什麼人?青玉宗沒有你這麼一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