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厚的屁股,顯然有點坐歪了,這麼一番勸諫,很明顯站在了劉小樓一邊。
呂傳節對此十分不滿:「伏道友,你這可不是兩不相幫的樣子。」
伏厚笑了笑,道:「這不是怕你吃虧麼?」
呂傳節冷哼道:「伏道友多慮了,顧好自己吧。」
嘴上埋怨伏厚偏幫,心下不停感應著祠堂內的氣機波動,反覆權衡著:姓劉的剛結丹不久,修為上應當不是自己對手,要不要打?但這廝是陣法名家,佈下的是什麼陣,一時間也感應不透,實在沒把握能夠破陣而出。
金丹大陣師啊,誰有把握破陣而出?
劉小樓也不催促,任憑呂傳節在那邊思量權衡,卻也沒幹等著,直接詢問:「諸位,族長推舉是否完成了?」
老太公出面回答:「當請新族長焚香祭拜。」
劉小樓頷首:「那就快一些。」
二叔公還待阻攔,卻發現不知何時,方不礙已經來到他的身邊,不看自己一眼,身上一股冷森森氣機卻死死鎖住了自己,一時間讓他驚疑不定,不敢輕舉妄動。
辛成英萬分焦急,眼看自己這個族長之位就要飛走,忍不住叫道:「呂長老!」
呂傳節依舊在思量權衡,三房辛成樂冷冷道:「四哥,願賭服輸,你還真要讓辛氏分崩離析不成?」
辛成英頓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覺憋屈到了極點。
老太公和三叔公飛快的張羅著接下來的祭拜儀式,上三牲丶點香案,率眾祭祖。
呂傳節幾次想要出口阻止,都被劉小樓的目光打斷,那目光裡充滿了惡狠狠的意味,讓他幾次都退縮下來。
比兇狠他不怕,問題是身處人家陣法之中,該怎麼破陣脫身,這一點他實在沒把握。
最終,直到祠堂裡的儀式走到最後一步,星德君坐上了族長之位,他也沒有再發一言。
大房和三房聯手,也沒有再給二房多發一言的機會。
就此,星德君成了辛氏族長丶鳳凰山莊莊主。
老太公丶三叔公丶辛成樂等辛氏族中說話有分量的人,簇擁著星德君過來向劉小樓致謝。
劉小樓擊掌道賀:「恭賀辛氏推舉出新族長,劉某今日得以見證,此幸事也。」
星德君道:「多謝劉長老,將來辛氏有事,恐怕還會煩擾劉長老,懇請劉長老不吝相助。」
劉小樓當即敲定:「此為緣法,劉某代表荊湘同道答應了。」
又寒暄幾句,劉小樓向呂丶伏二人道:「二位道友,辛氏新舉族長,還有諸多家事需要料理,我等就不要作惡客了吧,省得主人家煩了,咱們自討沒趣,哈哈。」
伏厚笑道:「理當如此。」
劉小樓當先往外走,伏厚跟在他身後,呂傳節板著臉起身,緊跟在伏厚身邊,與劉小樓保持著七步距離,這個距離很微妙,將伏厚當做陪同的「人質」,同時也可以隨時在劉小樓啟動陣法之前搏命,說明他對陣法威力已經有了初步判斷,令劉小樓也感到很是驚佩。
反過來想,其實伏厚也同樣如此。
天下十大宗門的金丹,果然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劉小樓眼前又浮現另外一個身影,峨眉派李幽曇。這個老賊婆也是金丹初期,卻是一個修為極為變態的金丹初期,在小蘇山,自己無法利用陣法的情況下,甚至在她手下走不過十招,也不知呂丶伏二人如何?
他其實還是動了一點心思的,想鬥一鬥試試,畢竟自己和半年前在小蘇山時相比,境界穩固了許多,修為也增強了不少,而且還能啟用青竹八光陣。
但思來想去,還是沒有下定決心,畢竟辛氏族長之位已經到手,完成了侯長老分派的任務,此時再打,豈非畫蛇添足?萬一打不過,再把辛氏族長之位丟了,那就更是得不償失了。
就這麼一路被辛氏族人送下了鳳凰山,至山門外,劉小樓叮囑:「整頓二房後,可以將護山大陣啟動,免得宵小攪擾。」
星德君點頭:「是。」
劉小樓又向呂傳節含笑道:「呂道友,請!」
呂傳節拂袖而去,一道劍光向西落入群山之中。
劉小樓盯著那道劍光打量,旁邊的伏厚插嘴道:「劉掌門,得罪了呂傳節,還是要小心為上。」
劉小樓嘆道:「青玉宗和王屋派早就相互得罪上天了,不差他呂某人一個了。怎麼樣伏兄,你們幕阜山有沒有考慮過和我們荊湘同道一起並肩作戰?」
伏厚搖頭道:「伏某人微言輕,可不敢胡亂說話。」
劉小樓道:「無妨,不論如何,有白鶴嶺這層關係在,布甲洞和三玄門永遠都是朋友。」
伏厚含笑問:「萬一將來有一天,幕阜山與青玉宗交惡呢?」
劉小樓道:「真要有當面對陣的那一天,我三玄門也絕不傷布甲洞道友們性命。」
伏厚點頭:「好,我布甲洞也同樣如此!」
二人擊掌立誓之後,大為親近了。劉小樓馬上送好處給承諾:「我三玄門以陣法立身,任何有關陣法之事,伏道友儘管來烏龍山找我,必定盡力相助。」
伏厚也許諾:「我布甲洞擅長符道,對劉掌門同樣如此。」
太元總真門是天下符道第一,布甲洞是其附庸大宗,擅長制符,一點也不奇怪,劉小樓歡喜道:「那我就提前預定五十張傳信符,最遠的那種。」
伏厚道:「最遠便是三百里,一塊靈石一張。」
兩人達成第一筆生意,伏厚便附送了一個訊息:「王屋派以神打著稱當世,呂傳節明面上擅長女土蝠星宿神打,但劉掌門可知其本源並非女土蝠?」
劉小樓連呂傳節明面擅長的星源神打是哪一種都不知道,遑論本源了,忙道:「還請指教。」
伏厚揭秘:「是虛日鼠。蝠鼠相近,不知情者往往上當,但一個走的是五行之土,一個卻是大日如火,其中分別極大。」
劉小樓再次躬身:「多謝伏兄指教。」
於是二人拱手道別,各自駕起劍光離去。
等三位金丹離山後,辛氏眾人簇擁著星德君回去,星德君進入角色很快,向左右道:「還請盯著二房一些,他們既然將王屋丶太元之人請上山,說不定就敢在開啟護山大陣之後鬧出麼蛾子。」
星德君修為不高,但有整個荊湘在後面撐腰,此刻說話分量還是很足的。老太公丶三叔公丶辛成樂等人都已經和青玉宗繫結,自然不敢對他有所輕視,何況他說的還是眼下辛氏最大的隱憂,各自點頭答應了。
老太公甚至讓辛成樂專門派人盯住二房幾個重要人物,以防不測。
辛成樂問:「若是成英他們真個吃裡扒外,該當怎麼處置?」
老太公和三叔公對視一眼,各自伸出手掌,向下一反,辛成樂當即點頭,快步上山趕去佈置了。
鳳凰山莊一番佈置暫且不提,話說劉小樓駕著劍光渡江南歸後,和埋伏在南岸的辛河匯合,辛河詢問究竟,劉小樓告訴他,一切都照計劃完成,辛河大喜:「全賴劉長老手段,竟收全功!」
劉小樓此刻回想起來,不禁搖頭:「也不知我請的幫手到了哪裡,若非與伏厚有些緣法,恐怕今日就要以一對二了,難搞。」
辛河吹捧道:「就算以一對二,劉長老也絕無問題,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