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鼎門是青玉宗附庸宗門之一,被劃為小宗,與長樂門丶五尖山莊丶鶴鳴宗丶西流河齊名,是小宗中實力較強的「五強宗」之一。
掌門辛河,築基圓滿,除他之外,尚有四名築基長老。
一門五築基,宗門實力還是相當強悍的,只是缺了最關鍵的金丹坐鎮,故此依舊算為小宗。
其實劉小樓也間接與神鼎門打過交道,當年他向青玉宗求告六甲胎神煞的時候,競爭者裡面,便有神鼎門掌門辛河之子辛會。
但除此之外,就再沒交集,打交道比較多的是趙家丶是周家,另外也和筆架山莊有過一回交集。
神鼎門在青玉宗勢力範圍的最東北方,位於大江之南,江北是鳳凰山。
抵達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日頭西沉,在群山之間灑下萬點金光。
劉小樓是以青玉宗長老的身份抵達的,于山下等待不久,便由掌門辛河親自迎上了神鼎山。
辛河一身長衫,八字眉丶八字須,看上去有些苦意,眼睛又眯縫著,好似全天下都欠著他一樣,但相處起來,感覺卻還不錯。
「劉長老,十年未見,英雄果然不問出身吶!」
這句話,頓時讓劉小樓有點懵圈,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辛河啊:「辛掌門,恕劉某眼拙,不知是何時————」
「哈哈,劉長老應該是沒見過辛某,辛某卻是見過劉掌門的。金庭山下丶東白峰前,當時辛某上山聯絡彰龍派諸位長老,登山途中,忽聞喝彩之聲震天,只見無數修士夾道歡呼,辛某上前看時,卻是劉掌門甘冒奇險,出使趙氏。辛某也在人群之中為劉長老送行,心下實在欽佩不已。」
劉小樓笑道:「原來如此,這麼說,某與辛掌門還有十年舊識,當真有緣。」
又感嘆:「眨眼已然十載,歲月彈指一揮間啊。」
辛掌門示意身旁:「你親自去看一下,督促他們速速擺酒,我要宴請貴客!」
又向劉小樓介紹:「這是我兒辛會,修為還算不錯,一會兒還請劉長老指點」 。
劉小樓當然聽說過這位,三年前大家一起爭奪六甲胎神煞,競爭對手裡就有這個辛會。自己得了胎神煞,邁出了破境的重要一步,沒有拿到胎神煞的辛會依舊在原地踏步,所以說修行路上,慢一步,就步步慢了。
不過也怪不到自己頭上,其實就算自己不參與,六甲胎神煞也輪不到辛會,當時競爭力最強的是袁家灣的袁子期。
不過他還是坦蕩揭開這一層意思,道:「原來是世兄,實在對不住世兄了,說起來,三年前那胎神煞,劉某僥倖得了,實在慚愧————」
辛河連忙攔住:「這是怎麼說的,長老切勿如此!我早已打聽明白,三年前,是劉長老用十二轉功勳換來的胎神煞,沒有任何問題,讓人心服口服!」
劉小樓道:「辛掌門氣量恢弘,劉某佩服。」
神鼎山的主山由三座壁立千仞的峭壁連線組成,形似仙神烹食所用巨鼎,因之而得名。
上得山頂,在蒼松翠柏之間擺下酒宴,沐春風而北望,只覺心曠神怡,此間意境悠遠。
「貴派靈力充沛,景象萬千,真乃修行妙地。」劉小樓讚道,他稍作感應,便知這神鼎山上的靈力濃度差不多有一百二十石左右,相當不錯。
辛河馬上回捧:「聽聞烏龍山靈泉更佳,且是劉掌門與貴派長老修煉時劍斬而出,此世間罕見之事,辛某嘗言,荊湘二十年來,三玄門氣運無雙!」
連飲數輪,嘗過江中鮮嫩無比的鰣魚,兩人起身離席,走到崖邊,北眺群山,劉小樓指著數十里外群山掩映下看不見的某個地方,問道:「大江就在那裡麼?」
辛河道:「便是那裡————劉長老可見那幾座雲下影遮之山?此為鳳凰山,鳳凰山南便是大江,寬五丶六里。」
劉小樓點頭:「所以,山的西麓就是鳳凰莊了?」
辛河點頭:「不錯,鳳凰莊就在鳳凰山西坳,規制不小,長老抵近大江,便可一窺端倪。」
劉小樓道:「明天便去看一看。」
兩人回席繼續暢談。
「辛掌門也姓辛,沒有拉攏過他們嗎?」
「辛某於神鼎山修行五十餘年,為掌門也有二十年了,過去曾和鳳凰山莊多次爭鬥,早就撇清過關係。當時辛某便反覆說過,我辛乃會稽之辛,他家乃辛丘之辛,此時再要改口,已無餘地。」
「原來辛掌門是會稽辛氏,失敬失敬!」
「長老此言,令辛某慚愧,所謂會稽辛氏,我就想認他們,他們也不見得認我啊,哈哈。」
「無妨,將來世間再問辛氏,必有人爭搶神鼎辛氏之名,到時辛掌門要頭疼的,是別家胡亂攀附了,哈哈!」
談笑片刻,劉小樓繼續敲定細節:「鳳凰辛氏有沒有聽說過我三玄門星德君其人?」
辛掌門十分肯定:「沒有。數月以來,我著人多次北渡,買通鳳凰莊下人,他們都沒有聽說過貴派這位長老之名,前日得了侯長老傳書,確定要用此計後,才向他家三房辛成樂透露,說是找到了他家主支一位叔伯。」
劉小樓問:「他信了?」
辛掌門笑了:「他昨日回信詳細詢問此事,說是最好見面詳談,我已和他定了明日之約,明日一談便知。」
次日,劉小樓和辛河丶辛會父子北上,從下游渡江,登上一處無名山頭,便見有人在此等待。
此人就是鳳凰山莊辛氏第三房的辛成樂,今年五十六歲,築基中期。
雙方見面,辛成樂執禮甚恭,也和辛河一般,稱劉小樓為「長老」。按照辛河的介紹,鳳凰山莊這位三房之主已經和神鼎門勾搭數月,早就心屬洞庭了。
但前路畢竟還不明朗,所以很多事情還不能扯下最後那塊遮羞布,因為鳳凰山莊的歸屬尚未定論,辛成樂不敢把路走絕。
「辛掌門說的那位,卻不知是哪裡人氏?」
「那位辛長老乃三玄門長老,此事還請劉長老分說,劉長老也是三玄門掌門」
「不錯,那位星德君,本名辛德君,因居桃源星德山而得號星德君————」
「劉掌門,恕在下打斷一句,貴派那位辛長老多半並非此名,我乃成」字輩,我辛氏叔伯輩為可」字輩,若是祖父輩,當為望」字輩,我子侄輩則是賢」,我這裡有族譜詩一首,請二位過目,其中並無德」字。」
「原來如此,辛長老入三玄門前,已在湘西漂泊數十年,所以不使用本名也很久了,我回去後再詳細詢問真名。」
「還有就是這位辛長老,究竟來自辛丘何處?是高辛莊還是辛羊裡?若是高辛莊,那邊族丁繁茂丶族譜依舊,一查便知根底。若是辛羊裡,那邊人丁凋零,六十年前曾遇天災丶又逢戰亂,幾為泰山派打成白地,所以族人遷走了很多。」
「原來如此,卻不知貴莊族人是來自高辛莊還是辛羊裡?」
「無論哪邊,皆為我鳳凰山莊辛氏族人。」
「劉某想起來了,我三玄門辛長老曾言,其母告知他,他年少時,家中牧羊無數————」
「牧羊者,不一定是辛羊裡族人,辛氏為父族,羊氏為母族,此辛羊裡得名之由。」
「劉某想起來了,其母羊氏,確鑿無疑!」
「那就好,另,還請劉掌門打聽打聽,貴派那位辛長老,幼時居辛羊裡何處,愛吃哪些菜餚,家中還有哪些當年的親眷,是否還活在世上————」
辛成樂一邊問,劉小樓和辛河一邊按要求回答,辛會則在一旁提筆記錄。
談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談得差不多了,辛會將謄錄的厚厚一疊紙張收好,眼望其父,辛河直接向他下令:「你現在就下山,趕赴辛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