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得玄武洞,羅老妖婆道:「你不是要煉製陣盤嗎?這裡是我後山的玄武地火,可養金化土,我門下常用來煉體。你看看合用不合用,力夠不夠?」
劉小樓道:「夠了夠了,最後一點手尾而已,很快的。」
實際上他一聽就知道,這種地火別看叫什麼玄武地火,聽著硬朗威武,實則只要是可以用來煉體的地火,都以柔為主,缺乏剛猛,是不足以支撐煉器的,但這就無需多言了。
入得玄武洞盡頭,裡面是個窄小的洞窟,羅老妖婆把洞窟裡一個正在煉體的女子轟走:「過幾天再來,地火這幾日要用——」
「啊!」那女修抓起衣服就往身上裹。
劉小樓雙眼猛眨,努力研究煉體法門羅老妖婆還在責怪她:「你說你這孩子,煉體也不多穿些,穿這麼少,下次記得把琥珀衣穿上。跟外面晃悠了幾年,規矩都忘了——「
那女修道了聲:「是。」倉皇而逃,逃出後又是委屈又是害羞:「怎麼是景公子?他竟然和掌門如此熟絡麼?」
將羅老妖婆敷衍走後,劉小樓便將剛才卸下來的四座陣盤取出,開始仔細研究反正也要在這裡裝個樣子,索性藉機琢磨一下這四件陣盤。
研究來研究去,他漸漸沉浸其中,也不知過了幾天,讓他琢磨出一點心得來。
他之前認為,這四件陣盤是各自獨立的,哪怕兩件五行陣盤可以組合成一套雙子陣盤,本質上也是分立的。
如今卻覺其中必有蹊曉,似乎它們是可以相互配合的,只是水火兩座五行陣法的配合有跡可循,八門流沙陣和九離陣又是怎麼配合的呢?
他反覆思索著這個問題,一時陷入困惑之中,只是這困惑又好似窗戶紙,隱隱可以看見對面的影子,只要伸出指頭向前一戳.
可是,他卻始終戳不下去,他怕戳破了以後,窗紙的另一頭,什麼都沒有。
直到袁化紫到來,他都沒有戳下去。
「劉掌,袁某奉掌門令,特意過來探望。」
劉樓雙掌使勁搓了搓臉,拱道:「多謝羅掌門,多謝袁長老。」
「不知陣盤煉到什麼地步?劉掌門有沒有什麼難處,儘可告知於我,某必竭盡全力相助。」
「倒是沒什麼——」
「卻不知還需幾日?」
「還請袁長老轉告羅掌門,在下還需幾日琢磨,請羅掌門再耐心等待幾日。」
「是,我催促劉掌,就是想過來幫忙。」
「好,明白——對了,我在此間過了幾日了?」
「已經整整九天了。」
「九天了麼?那麼快——」
「是,洞中無日月,於器師丶丹師丶陣師而言,尤其如此。」
「是啊,九日了——九日——九日?」
「九日。」
「九日!」
「劉掌門你——」
「袁長老,我還真有事相求!能否稟告羅掌門,臨天閣四層懸掛的那口九離鍾,可否取來我觀瞻一番?於陣盤有大用!」
「這—恐怕不行,九離鍾乃我五龍派鎮派法寶,與臨天閣交通圓融,須臾不能下閣,還請劉掌門見諒。」
「你跟羅掌門稟告,就說我真的要借用一下,絕不帶出五龍山!「
袁化紫離開玄武洞,很快又
回來了,告知劉小樓,九離鐘不好取下臨天閣,但劉小樓可以入閣細看。
於是劉小樓再次上得臨天閣,湊到九離鐘下仔細觀摩起來。
這是他第二次觀摩九離鍾,因為帶著很多想法前來,所以目的性丶預設性都很強,觀摩效果自然也大大超過上回。
他返回玄武洞,再次來到地火前,將八門流沙陣丶九離陣丶五行水火二陣陳列出來,又將自家煉製的四件補充陣盤都取出來,開始比劃著名排列起來。
回憶著九離鐘上那些篆刻符文的排列次序,他調整著八件陣盤的排列方式,思索著要怎樣佈設才能讓這套陣盤發揮它原本應該具備的威力。
這威力,怎麼越來越有以小化大丶以近觀遠的趨勢?
他反覆排列著,在不同的方位進行嘗試,冥思苦想,想得昏天黑地,當袁化紫再次入洞時,也不由駭了一跳:「劉掌門這是——要不要緊?是不是歇息兩日?「
劉小樓一把拽住他,一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袁長老,你跟我說實話,這是哪位大師煉製的陣盤?」
袁化紫起初不說,劉小樓便以利誘之,他不屑一顧,於是劉小樓改為以力脅之,他卻嗤之以鼻,劉小樓見他油鹽不進,乾脆改變路數,從威逼利誘換成苦苦哀求,求而不得,便捶胸頓足丶拔劍自殘。
袁化紫無奈,為救劉掌門之命,不得不吐露原委:「劉掌門,非是袁某不說,實在是袁某也不知啊。臨天閣建成已歷千年,千年之前,是哪位陣法師煉製的九離鍾和諸般陣法,實在已不可考,別說袁某,就算是我家掌門,恐怕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見劉掌門掙扎著又要自裁,袁化紫只得再道出一個傳聞:「雖然不知是誰煉製的陣盤,但宗門典籍中卻記載一地,喚作小蘇山,我們推測,當與臨天閣有關。袁某曾數往小蘇山探尋,那裡並無出奇之處,也無甚靈泉遺蹟,不過山中倒是有一處地火,火質駁雜,不堪煉體,我們也就不再理會了。只是那處地火雖然不堪煉體,卻可勉強煉器,常有粗劣的野修煉器師前往煉器,我們一直有所猜測,當初煉製陣盤的那位陣法師,或許便是用這處地火煉成的陣盤。「
於是劉小樓不哭不鬧了,興致勃勃道:「小蘇山是嗎?袁長老你帶路,咱們過去看看。」
袁長老遲疑道:「幾件陣盤——」
劉小樓馬上掏出來還他:「你送回臨天閣吧,不過我原本是打算帶著去那處地火看看的,說句實話,你家玄武地火確實不適合煉製陣盤,如果那裡合適,我就在那裡融合陣盤。」
雖然這麼說,袁長老還是沒讓他帶出門,將四件陣盤還回了臨天閣。
劉小樓乾脆也不再墨跡,將自己煉製的那四件補充陣盤也都給佈設上去,將四座陣法都修繕完畢,然後拉著袁長老趕赴小蘇山。
路上他也有些患得患失,如果小蘇山真如袁長老說的那樣,毫無出奇之處,那會讓他非常遺憾,因為他已經有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感悟,從臨天閣大陣的煉製方法中,應該藏著更加高階的陣法之道,也就是壺中日月丶袖裡乾坤之道。
說白了,這就是空間陣法,這種陣法做到極致,能讓天地如蜉蝣,山川如芥子。
當然,要到這般地步,應恐怕是仙道層次了,劉小樓不敢想,但做到如臨天閣那樣,一層樓閣高百丈,又或者像龍子伏在四明山北的別鄴中那樣,看著是一座座小小的茅屋,實則內含院落,以及可以讓人聽牆根大屋。
空間陣法是屬於陣法宗門最核心的秘密,通常要到金丹才能學習,也不會傳給外人,劉小樓這種情況,跟著平都八陣門或者四明山學習普通陣法可以,但要接觸壺中日月之道,卻是極其困難的,就算是刁道一,也不敢輕易傳給他。
所以他才會有這麼迫切的需求,想去看看,哪怕只是瞭解一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