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不醉不歸,意思就是醉了才能回去。
韓無望大醉一場,所以就不必留宿了,兩人足足痛飲了十二壇靈酒,他才滿身酒氣丶
打看靈隔,腳步虛浮丶歪歪扭扭的下了乾竹嶺,被一駕不知何時駛到的馬車接走。
又是竹葉青,又是桂花香,又是千步醉,又是金風釀,還真是有些上頭,哪怕是築基圓滿的韓無望也有些撐不住,在馬車上一直躺到出了半山村的地界,才慢慢清醒過來。
看了看駕車的車伕,韓無望問:「八師兄,怎麼是你親自來接?」
葉真八嘆了口氣:「我也不想,老岳丈親自來催了,我只能跑一趟,不論成敗如何,總是盡了心。」
韓無望有些驚:「他也來了?王家就這麼在意姓紀的小姑娘?」
葉真八笑一聲:「聯姻一事,向為潛山派重中之重,不是說在意紀姑娘,而是所有關係聯姻的事情,他們都在意。」
韓無望道:「那這回可就難了。」
「劉小樓不放人?」
「換作是我,我也不放。真要是放了,以後這個掌門之位,怕是也坐不穩了。他三玄門號稱百年,實則清楚底細的都知道,真正算個宗門不過是小樓經營這十來年罷了,沒有長久的積威相壓,宗門萬事繫於一身,都靠他一人撐著,一旦有不服眾的舉措,立馬就會散架,你說他能放人?」
「說的也是那怎麼辦?我那位老岳丈還在隱真觀等訊息呢。三玄門可是咱們的附庸小宗,告訴他咱們洞陽派拿一個附庸小宗沒奈何?說出去人家信不信?如果人家信了,是不是又顯得咱們洞陽派馭下無方?傳揚出去,丟了麵皮—」
「師兄,我倒覺得算不得什麼,也丟不了什麼麵皮,就是告知王伯父,咱們做不了主。須知三玄門情形特殊,可不是咱們洞陽派一家附庸,而是六家共附,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本來就很有道理啊!讓三玄門交人,必定於他家有損,他家不是洞陽派一家的,也是平都山丶洞庭湖丶彰龍山丶天姥山丶庚桑洞的,此事也得看人家那五家怎麼說,師兄說是不是?」
「的確是這個道理,那就這麼答覆我那老岳丈?這樣,回去後我穩住他,你跟掌門和婁長老稟告,他們同意後,就這麼辦?」
「沒問題。師兄也不必做難,你還是幫著王伯父說話就是,我來做這個惡人,師兄甚至可以罵我一頓,狠一些都行,如此,王伯父就能看到師兄的誠意了。」
「那就委屈師弟了。」
「這話見外了,算得甚?」
「只是顯得我好像有點不厚道,哈哈。」
「厚道?他家可是正經的丹宗,師兄可是丹宗女婿,跟他家求一枚築基丹都推推阻阻,拖了兩年不給,他家厚道?師兄你知道小樓說什麼?」
「怎麼?」
「他說,潛山派為娶紀姑娘,聘禮是一枚築基丹!你看看,他王家厚道嗎?當然我不是說嫂子,嫂子嫁到洞陽山來,已經是咱們洞陽派的人了,不是王家人——-師兄?師兄?」
「—呼—師弟,你自己回山吧,師兄我沒心情回去。」
「也好,師兄,烏龍山群峰近百,景色不錯,可以走走,我跟王伯父說你有所感悟·——」
「不必,你就直說我去天姥山了,去求築基丹!」
師兄弟就此分開,葉真八轉向東行,他是真的打算去一趟天姥山,那裡也有他一位好發,韓無望則自己駕車南歸。
回到洞陽山,先見了掌門,再見婁長老,韓無望回到自己院子時,見到了聞訊而來的潛山派大管事鄭堯。
這位是過來請韓無望去客院守夜觀的,王書庸想見韓無望。
王書庸是葉
真八的老岳丈,雖然修為未入金丹,至今只在築基後期徘徊,但輩分卻高丶血脈也近,是元嬰掌門王柏知的堂侄,在潛山派地位很高,甚至有兩個金丹見了都要稱他一聲伯父。
所以,韓無望過去之後,執的也是晚輩禮。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王書庸親自將韓無望送出門來,在守夜觀前沉吟半響,向大管事鄭堯道:「我們走!」
一乘馬車自守夜觀而出,徑自下山,車行半道,駕車的鄭堯問:「七老爺,咱們去何處?」
王書庸道:「去庚桑洞。」
鄭堯道:「見伍姑爺?明白了——」
次日傍晚,馬車出現在巴東甘山,感受著漫山飄溢的靈力,卻感一陣寒意侵體,滲入肌膚,鑽入經脈,鄭堯不由有些驚異:「早聞甘山福地靈力陰冷,未想陰冷至此。」
王書庸道:「否則如何養蟲蛇?他庚桑洞立派之基說是蛇蟲,實則是這古怪的靈泉。你以前沒來過麼?去叩山門吧。」
兩人在甘山待了足足五天,不僅見到了庚桑洞的寧洞主丶伍長老,庚桑洞還專門將駐紮於龍家堡的長老塗君異丶張小金等人召回,詳細瞭解三玄門背景和掌門劉小樓的脾性為人。
經過多次商談,王書庸拿到了寧洞主的承諾一一庚桑洞願意推動潛山派娶女一事,但問題同樣存在,三玄門不是庚桑洞一家的附庸小宗,他們承諾,只要潛山派拿到其餘幾家的支援,他們也會出面,向三玄門施壓,玉成王氏好事。
好處許了不少,結果無疑是積極的,但嫁女的王書庸也好,具體跑腿的鄭堯也罷,都感受到了整件事情後面的無奈。
兩家姻親的表態都沒問題,該答應的也都答應了,並無推脫之舉,結果也還算過得去,至少一直在往前進展,可為何總覺著那麼無力呢?
現在事情漸漸明朗了,三玄門比較特殊,劉掌門也比較特殊,不是找一家後面的主宗就能搞定的,必須把六家找齊活!
連兩家姻親都那麼費勁,其他四家不是姻親,又該如何?豈不是更難?
但再難也得找,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小為山姓姜的又趕在這個節骨眼閉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聯姻問題,而是關乎一派名門正宗的臉面了。
堂堂一家佔據洞天福地的名門大派,天下有數的丹宗,連到手的兒媳婦都保不住,被一家小小的無名宗門橫搶了去,豈不是把臉丟到天下人面前了?
從甘山離開,自然是就近繼續向西,拜會天下十大宗門之一丶首屈一指的陣法大宗一一平都八陣門。
有庚桑洞的指點,王書庸二人也沒有亂找,直接就找上了水系流的五魚峰。
找是找準了地方,但作為陣法流宗門,五魚峰的修士們始終處於高度忙碌狀態,兩人在雲峽石船上等候多日,見到了以簡紹為主的幾位五魚峰主事之人,最終才被指給了一位內門陣師,由這位陣師全權處置此事。
這位陣師再次詳細瞭解過他們的訴求後表示,此事很難辦,因為三玄門一直是平都八陣門的附庸小宗,讓他們強行放出姓紀的女子,實在是有損平都八陣門的名頭。
「這件事要答應了,我會被人罵的,一個吃裡扒外就跑不了!何況簡長老會怎麼看我?二位以為呢?」
「我們也知此事不易,但,我們潛山派都是和小為山有婚約的,無論修行上的道義,還是天下間的規矩,我們都理直氣壯,您幫助我們,也是秉持公義,世人說不出什麼來。
當然,主持公義需要精力,要搭上人情,我潛山派也願意為此有所付出,道友儘管開口,我潛山派盡力滿足。」
「我都無所謂了,關鍵三玄門依附的是簡長老,我琢磨琢磨簡長老需要什麼補償吧。」
「那我們就恭候您的好訊息了。」
「好說,好說。」
「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鄙姓劉,我叫劉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