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小樓向前半步丶向後半步丶向前半步丶向後半步的反覆橫跳,白鶴嶺上空出現了不停的氣機變化。
雲聚......雲散......雲聚......雲散.....
除此之外,看不到太多。
對面山頭上的三人卻都注意到了這般變化,很快判斷出來,那雲聚雲散,與反覆橫跳的劉小樓有關,因為規律十分明顯,踏前半步雲聚,收回半步則雲散。
「這小子在做什麼?」羅掌門喃喃問。
「他在試陣?好像不太順利,攻不進去?」盧長老自問自答。
白長老對劉小樓比較熟悉一些,猜測:「他在挑畔。」
外面如此,山門之內更是一片紛亂,數名弟子趕到,向著山坳上的值守詢問:「掌門問,怎麼回事?」
值守之人指著下方道:「這個賊子,不知哪裡來的,在這裡戲弄宗門。大陣剛開啟又關閉,又開啟又關閉,發揮不出威力。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情形。」
「是陣法師麼?」
「他自家說是,我感覺像是。」
「什麼修為?」
「看不出來。」
「為何不拿下?」
「掌門嚴令,不得出山門半步。」
「太過死板!該當機立斷!」
「那便請師兄當機立斷!」
「諸位師弟,跟我衝!」
「五師兄,師弟我職責所繫,未得令不便出陣,還是在這裡為幾位師兄弟觀敵掠陣了。」
「嘿嘿......那你看好了.....錢師弟丶宋師弟,隨我拿人!」
話音一落,三條人影從山坳上躍下,眨眼卻從另一邊殺到,衝出大陣,各持法器殺向劉小樓。
劉小樓橫跳多時,等的就是白鶴派來人,見一下子闖出來三位,便向後退開幾步,卻又很快迎了上來,因為他發現衝過來的三人似乎不怎麼樣,領頭的這個好像還沒築基。
白鶴派三人到得面前,立時分開,呈三才之勢將人圍住!
然後..:::.同時跌倒,被封了經脈。
五師兄莫名奇妙就發現自己橫躺在地上,渾身上下動彈不得分毫,只能和錢丶宋兩位師弟大眼瞪小眼,接著一起瞪向眼前那兩隻腳。
這兩隻腳又再次開始橫跳,向前半步......後退半步......向前半步......後退半步.....
山坳上值守的弟子看得又是驚駭丶又是慶幸,驚駭於這位陣師竟然如此了得,多半是築基了的,慶幸於自己謹遵掌門之命,沒有出擊。
他不敢耽擱,轉身就要回去稟告,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自己老師一一鄭長老,身邊同樣是宗門長老,左邊是庶務錢長老,右邊是執法王長老。
這三位是白鶴門的中流砥柱,鄭長老築基後期,錢長老丶王長老也同為築基,一箇中期丶一個初期。
「老師......」他連忙上前拜見:「弟子.....
鄭長老搖頭道:「你不用說了,我們看見了,此人修為高妙,不是你們能應對的。」
旁邊王長老凝目望著山坳下前進丶後退丶再前進丶再後退的劉小樓,道:「錢師兄,你家小子無事,這人沒下狠手。」
錢長老臉色陰沉:「先把人救回來再說。」
鄭長老向左右道:「賊子不可小,會不會是元辰山請來幫忙的?」
錢長老催促:「管他哪裡來的,先拿了再說!」
鄭長老道:「此人當為陣師,如此有恃無恐,多半是身具高等陣盤,我等下手之際須當留意,
一是謹防他佈設陣法;二是堤防他以遁法逃走。故當快丶準丶狠,一舉拿下,不給他鬧麼蛾子的時機。」
錢丶王二位皆道:「曉得了!」
於是鄭長老領頭,從陣中出來,這三位的聲勢就和剛才那三位截然不同,三道光芒將劉小樓圍住,捲起的狂風直衝山頂,將上方匯聚的陣雲都吹出個窟窿來。
那一點金光,是鄭長老的本命法器幽巖丹,已經不是靈丹了,而是丹器。
那一道白光,是錢長老的本命法器道齊爐,爐中火焰肆虐。
那一朵紫光,是王長老的本命法器紫檀玄冥火,採自十萬大山之中。
這三人衝出來,對面山頭的羅掌門立時皺眉,道:「我過去看看。」
盧長老阻止:「現在過去,就功虧一簧了,姓姜的看到你,還能出來麼?」
羅掌門道:「這是姓姜的手下三大長老,都是築基,尤其他當面那個鄭扶風,是築基後期的老人了,劉小子怕是擋不住。」
盧長老問白長老:「你意下如何?」
白長老猶豫道:「應該......不用過去......
羅掌門搖頭:「不行,還是讓他回來吧,別莽撞.....
盧長老指著那邊山坳道:「似乎......好像......不用過去了....
白長老撫須道:「老夫就說了,不用過去,小樓的能耐,我清楚。」
羅掌門眨巴著眼睛,搖頭不語。
剛才那一幕她也同樣看見了,白鶴門三大長老衝出來,一個照面就趴下三個,然後劉小樓就俯身下去,跟他們身上掏摸一陣,把這三位的儲物法器都掏摸走了。
劉小樓對那三道光芒也很好奇,翻看三個儲物法器,沒發現相關的東西,確認那是人家的本命法器,不由遺憾。
本命法器這個東西,想要的話,就得把人弄死,他和白鶴門之間沒有恩怨瓜葛,不想結這麼大仇。
所以只好先行放過,繼續踏前半步丶後退半步,再踏前丶再後退風雲變幻之間,劉小樓忽覺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麼東西迎面捲來,其速迅捷已極。
不僅是快,而且無聲無息,更關鍵的是已經感應到了有股沛然之力侵襲而至,神識上卻被什麼東西牢牢罩住。
目標來了?
他飛速後退,雙手圈轉,擋在身前,一下退出十餘丈遠,但依舊被這道影子追上,狠狠撞了過來。
琉璃盾在一擊之下鳴咽著飛回儲物法器,已然受損,這影子緊接著撞上了雙臂。他身上穿戴的落暉衣立刻發出霞光阻擋,將這道影子阻攔了一個呼吸。
對面傳來一聲「好法器」,但襲來的力道卻又陡然強了三分!
劉小樓連暗道不好的反應都沒有,雙臂便「喀」一聲折斷,他又想飛出丹雷反擊,卻被牢牢罩住神識的那股氣息鎖得死死的,連飛出丹雷這個念頭也被對方強行「打壓」了下去。
然後就是一陣稀裡糊塗,視野中各種如同亂流一般的光芒.....
被打懵了!
就在他渾渾噩噩之間,身後傳來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當面這股襲來的巨力擋住,那股罩住神識的氣息也隨之如落潮般退去。
同時,接住他的這股力道又將他向後甩出,在空中飛了不知多遠,落在一叢樹冠之中。
很快,他身子一沉,又從樹冠裡往下墜落,被幾叢枝葉擋了擋,最後落在一片鬆軟的溼泥上。
隨著背心落地,一口濁氣被震了出來,剛才被封閉的氣息才重新通暢起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望著上方漸漸黑沉下去的天空,慢慢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
雙臂劇痛,毫無疑問骨折了。
氣海空蕩蕩的,沒有半分法力,這是真元耗盡的表現,而且是耗得沒有一星半點。
胸口和背心都很痛,但內視之後,知道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臟腑和骨頭,問題不大。
但神識上殘留著一股灼傷感,讓人非常痛苦。之前聽說小為山的靈丹擅長治療神識上的傷痛,
看來他們同樣擅長毀傷神識。
金丹後期,恐怖如斯,自己在這個姓姜的傢伙手下沒有撐過一招,實在令人噓,如果不是後邊有人,恐怕自己已然身殞道消了吧?
凝神細聽,從自己飛來的方向,隱隱聽到如同悶雷般的聲音,斑駁的夜空之中,偶爾傳來閃動的光芒,應該是白長老他們出手了,三打一,希望不要白費了自己這番辛苦。
他先服用了一枚虎骨丹和一枚護脈丹,然後從乾坤袋中招出兩塊靈石,一手握住一塊,慢慢吸納法力,就這樣靜靜躺在原地,轉化著靈力真元,然後吸納丹力,修復身上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