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懷招認,有人想對趙土汲不利,為此願意付出二十塊靈石。在如此重利之下,他同意了這件事。
一路跟蹤趙士汲走了多日,這一日來到江村附近,正巧遇上了回鄉的堂弟江大頭,考慮到自己單對單不是趙士汲的對手,且出面後容易暴露,便拉攏江大頭入夥,答應獲得靈石後對半平分,於是江大頭就這麼入夥了。
之後,考慮到趙士汲的身份比較尊貴,江大頭也不敢輕易動手,但他是地頭蛇,地面上比較熟悉,於是又找到了王家溝的一個潑皮,讓那潑皮出手。
具體方法也很簡單,在趙士汲的半路歇宿的時候,讓他發現某個線索,趕到杏花山掘寶,於是撞到了剛剛掘到寶貝的潑皮,以五塊靈石的價格,將寶貝賣給趙士汲。
而所謂的寶貝,就是鐫刻著厭勝符的玄鐵。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唯一的意外出現在丟擲「線索」的關節上,已經快要流乾鮮血的賈懷有氣無力道:「趙士汲是個狠人,拿到了大頭故意交代的線索,立刻就把大頭給害了。大頭的死,我有責任,我沒保護好大頭,但他真的不是我殺的,是趙士汲,他太狠了———道友,就這麼多了,給我止血啊——」
「是誰要對趙士汲不利?」
「是秦良,薛莊主的外甥。」
「筆架山莊?」
「是。」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不知道,他是薛家人,薛莊主對他極為看重,他說的話,我沒法拒絕,
我們賈氏都要聽筆架山莊的。我的血快流乾了,鳴鳴鳴——」」
劉小樓終於上去止住了他的血。
賈懷的供詞,顯然是大有問題的,如果趙士汲真的是個狠人,得了線索就殺了江大頭,那為什麼後來不殺王黑子,反而用五塊靈石換回了厭勝符玄鐵?王黑子又是死在誰手上的?
所以最說得通的解釋,就是江大頭和王黑子都被賈懷滅口了。
當然,這個問題不是重點,可以不用在意,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賈懷,讓他當好人證。
「你確定大頭是趙士汲殺的?」
「絕對確定,如果不是,在下萬箭穿心而死!」
只要膽大,煉氣修士可以發比這更毒的誓,因為天道追究的可能性不大,沒到築基,天道都關注不到你!
「那你寫下來。喏,紙——」
「還請閣下解開小人經脈··請賜筆墨—
「地上都是血,手指蘸著寫。快一些,幹了還得重新放血!」
「不用,不用,幹不了,幹不了——
一張供詞很快寫成,重點是指證趙士汲殺了江大頭,但前因後果敘述完整,
把要對付趙土汲丶怎麼對付趙土汲都說清楚了。
對此,賈懷並沒有隱瞞,反而故意在這個地方多著了些筆墨,緩過勁後反而勸起劉小樓:「你我之間都是誤會,前嫌就不計較了,畢竟都是為了你我的好兄弟大頭,咱們是一邊的-但請萬寨主聽我一言,此事不宜深究下去,畢竟事涉青玉宗秘辛,誰知道又會牽扯出誰來?大頭死了,我為什麼沒去報仇?因為我不是孤身一人啊!我身後有整個賈氏男女老少上百條性命,上至百歲高齡的老太君,下至三歲不到的懵懂幼童,他們是無辜的!」
「嘿..」
「萬寨主其實也差不多,我聽大頭說,界首寨上百戶人家,三十六天罡丶七十二地煞,青玉宗如天高如海深,豈是你我可以追究的?別說青玉宗,就是筆架山莊薛家,也是一座大山,滾落幾塊石頭就能把我賈氏丶把你界首寨滅為塵土......」
「這個秦良在哪裡?」
「筆架山莊。」
「具體些。」
「筆架山莊東南有個小院子,門前有兩株柳樹。」
「你在這裡歇著,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最好祈求他在那裡,否則我回來晚了。你若還是這麼吊著,會死人的。」
「他—他也可能在明月樓飲酒—
賈懷還想再說兩句,已經被劉小樓再次封了經脈,眼睜睜看著劉小樓離去,
關上房門,屋子裡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沉寂片刻,賈懷忽然間很想笑,他巴不得對方趕緊找到秦良,就是不知道,當他面對秦良這個築基的時候,會是個什麼表情?
不過真要撞在秦良手裡,自己恐怕也要吃些苦頭,因為自己把秦良給招認了。希望秦良看到自己身下這灘血,可以理解自己吧?對了,姓方的知道太多,自已可是故意把他往秦少爺跟前送的。這是立功,不是出賣!
如果他沒有去找秦少爺,或者找了之後不敢應對。又慫了回來,接下來會怎麼辦?會重新問我什麼?讓我用什麼來印證?
於是,他又仔細回憶著自己招供的一切,反覆思索著其中的漏洞,又努力的為這些漏洞尋找理由,爭取讓一切都解釋得通,一定要把江大頭的死,牢牢坐實在趙土汲頭上,反正以方劍辛的能耐和地位,還真能找趙士汲核實?笑話如果他真找上了,趙士汲否認怎麼辦?啊,自己怕是想多了,趙士汲當然會否認,任何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無妄殺人嘛再說,只要自己逃脫出去,哪裡還容他拿捏?區區一個破山寨,一幫子野修土匪,等老子恢復過來,召集人手,踏平你界首山易如反掌·
他失血太多,又思考了這麼多,想著想著就頭暈起來,漸漸想要睡去,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又被「碎」的撞門聲驚醒,這回房門是徹底倒了。
劉小樓又扛了一人大步進來,同樣用一根繩子吊在了房樑上。那陳舊的房梁又增加了一個人的分量,響起哎呀呀的聲音。好似隨時都要斷塌。
賈懷瞪大眼睛,仔細辨認,很快就藉著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這個人,正是自己供認出來的秦良。
他腦子頓時麻了,如同漿糊一般,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只剩一個念頭反覆糾結:秦少爺可是築基,他是築基將秦良吊好,劉小樓道:「長話短說,我魔下有個弟兄死了—」指了指旁邊的賈懷道:「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他說這件事的起因是你,是你找了他,要對付趙士汲,最後導致我的弟兄江大頭死了。這是他的供詞,你看一下,供詞對不對?我弟兄是不是趙士汲殺的?」
劉小樓點開秦良的啞穴,又點了根火把給他照亮。
秦良了一眼賈懷,未然不語,然後在火光下去讀賈懷的供詞,讀完後問:「閣下到底想做什麼?」
劉小樓道:「你也見賈懷身下這灘血了,他留了這麼一大灘血的原因,就是他總是想問問題,莫非你也是這個毛病?」
秦良沉默片刻,道:「供詞基本屬實,至於其中怎麼會牽扯到你那個弟兄,
我也不知,他是誰殺的,我沒法回答你。但我建議,你可以兩個都殺了,以免錯過仇人。」
「兩個?」
「對,趙士汲和這個蠢貨賈懷!」
「你和賈懷不是一夥兒的麼?」
「閣下修為精強,要殺趙士汲可說手到擒來,唯一要考慮的,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所以閣下最好將這個蠢貨殺了,免得露了口風。」
「這麼說,也應該把你殺掉,如此豈非更穩妥?」
「這是當然。不過還有另一種可能,閣下修為如此之高,想來不會是散修,
恐怕根底不淺,青玉宗雖強,閣下多半也是不懼的,否則也不敢來明月鎮拿人。
既然如此,可以考慮留在下一命,在下於青玉宗裡還算有些身份,能打探到不少關於趙氏的訊息,可以和閣下互通有無,避免閣下吃虧。」
「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在下本來就想除掉趙士汲,你我是站在一邊的,我如果對你不利,到時你把我招認出來,我也必死無疑,不是麼?」
「我需要你把整件事寫下來,然後立誓,表明我弟兄不是你殺的。」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