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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張儉把握不住

2025-03-24 作者:御炎

第294章 張儉把握不住

袁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翻舊賬!

給我翻舊賬!

張儉不是個沒有黑料的完人,張儉是個有黑料的傢伙,深挖他的黑料,然後散播出去,利用此事掀起輿論,從道德層面攻擊他、譴責他,將他逼入道德谷底,讓他好好感受一下甚麼叫過街老鼠!

張儉不是質疑袁氏作為漢臣是否真心誠意嗎?

不是要懷疑袁氏不是合格的漢臣而是漢賊嗎?

那好,你質疑袁氏之前,先讓大家來審視一下你有沒有質疑袁氏的資格!

段煨立刻就知道了自己該怎麼做。

監察雒陽百官,這是他的職責啊。

有這種事情,他自然當仁不讓,一鼓作氣把張儉批倒批臭,或者更進一步,讓他直接社會性死亡,豈不美哉?

段氏家族在雒陽之所以能夠站穩腳跟,全賴袁氏相助,或者說全靠袁樹的信任,沒有袁樹一手庇護,他們哪裡能安全的待到現在呢?

於是段煨準備展開行動。

他下令自己麾下訓練有素的中都官徒吏們開始行動,那些他看好的較為親信的屬下們全部出動,在雒陽城內、城外的大街小巷之中,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散播關於張儉的傳聞。

甚麼面對宦官的暴起發難沒有慷慨赴死、勇於鬥爭而是亡命奔逃,嘴炮打得震天響,真到了要真刀真槍拼殺的時候就直接腳底抹油逃跑,膽小如鼠,令人發笑。

亡命奔逃也就算了,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跑,跑到一地還讓人收留,還要好吃好喝好住,不往深山老林子這些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跑。

怎麼著?

逃命的時候還要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唄?

這也就算了,可是當曹節等奸賊接連處死那些受到你庇護的人的時候,你甚麼都不做,一味往前跑,然後繼續找人收留,好吃好喝好住,然後接著害死這些願意收留你的人。

你一路逃跑,宦官勢力一路追殺,近百戶人家甚至官員為了庇護你而受到牽連,或者罷官去職丟掉前途,或者被冤殺,更有甚者全家滿門被誅殺,何其悽慘?

你每到一地,就害的當地人慘遭屠戮,鬧得當地雞犬不寧,結果幫助你的人都死了,你倒是過得好好兒的,白白胖胖面色紅潤,說起話來中氣十足,絲毫沒有見到任何憂傷之色。

難道那些為了你而死的人都白死了嗎?

何等的薄情寡義?

袁樹知道,這些流言一旦在大街小巷上散播開來,對於張儉來說,殺傷力將是巨大的。

大漢名士、高官本身就要依靠一定的道德水準來站穩自身、營造人設,一旦人設崩塌,則權勢連同地位一起都會受到嚴峻挑戰,甚至為此喪失殆盡。

不管是古典時代還是中古時代,雖然社會對道德的要求沒有明清時代那麼苛刻、絕對,但是一個沒有道德的人是不能符合儒家傳統觀念的,一個有才無德的人是會被社會抨擊且拋棄的。

更別說黨人們對抗宦官的一大武器就是更加優秀的道德水準。

不管是誰,在有才能的同時,絕對不能忽視的就是自己的道德建設與人設搭建——

不管你實際上有沒有,但是你必須要讓其他人認為你有,做好表面工作,私底下怎麼搞,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而且,張儉之前的那些事情不是沒有人在乎。

比如和他一起避難於袁樹茂陵良莊的夏馥就曾經忍不住的吐槽過,覺得張儉逃難期間的作為有點太過分了,害死了太多的人。

夏馥表面上尊崇張儉,但是私下裡對劉表多次吐槽過張儉為人,搞得劉表夾在他們兩人中間很是尷尬。

但是受限於張儉當初是帶頭抗擊宦官、甚至真的殺死了宦官家人的一人,是一面旗幟,所以大家並沒有深入批判張儉。

而眼下,對抗宦官的旗手已經不再是張儉,而是袁氏家族,是袁逢和袁樹,既然如此,張儉也就沒有那個唯一性了,也就不再具備不敗金身了。

所以,一場針對張儉的輿論風暴也就順勢展開。

正是二年四月中旬和下旬,袁樹在雒陽募兵進行的如火如荼之際,雒陽城內外的輿論風暴也愈演愈烈,針對張儉在逃亡路上的一系列事件,雒陽城內外掀起了劇烈的輿論爭端,很多人就此事展開了激烈爭論。

爭論的焦點無外乎張儉為了逃跑牽連害死了那麼多人是不是錯誤。

有人覺得這不是錯誤,錯的是宦官而不是張儉。

有人覺得張儉也有問題,逃跑為甚麼不走深山老林而要走繁華地帶呢?

都已經逃命了,還在乎路好不好走、有沒有人收留接待?

一番爭論之後,輿論風評逐漸向對張儉不利的地方靠攏,越來越多的人認為張儉這樣做是不對的,是有問題的,那麼多逃跑活命的黨人之中,唯有他牽連害死了那麼多人,實在是不該。

而隨著四月下旬開始有人把張儉的行為和袁氏的行為展開對比之後,這種風向就更加明顯了。

雒陽城內開始傳言說當初袁氏被宦官陷害,被雒陽那麼多人針對抨擊的時候,那叫一個忍辱負重啊,而且愣是沒有對那些抨擊他們的人下狠手,一個人也沒殺,後面也沒報復誰,把宦官全滅之後,還維持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狀態。

這多實誠的一家人?

這再看看張儉,對付宦官沒對付出來個甚麼勁兒,針對袁氏倒是針對的十分尖銳,自己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就能針對袁氏?懷疑袁氏?

主要上一輪袁氏已經被宦官陷害過一次、被雒陽人質疑過一次這一次再來,很快就把大家關於當初袁樹力壓雒陽群雄、舌戰群儒的記憶給喚醒了。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然後張儉就受不了了。

怎麼輿論風評突然開始抨擊他了?

怎麼他突然成為了那個裡外不是人的人?

而且他覺得大家都搞錯了重點。

他抨擊袁氏為的是袁氏專權、不敬天子,是袁氏不把實權還給天子的事情!

和他之前與宦官的那些過往有甚麼關係?

當初連累了那麼多人,他心中也是很不好受,那麼多年來一直經受著良心的譴責,雖然這種譴責並沒有太過於超過他的心理承受底線,所以他還是該吃吃該喝喝,繼續過自己的日子,還能抽空抨擊袁氏。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並不在意啊!

他還是在意的,並且表示自己死了以後一定要去找那些人謝罪——可那是死了以後的事情,和現在活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他試圖發言出聲,表示現在應該注意的事情是袁氏專權的事情,而不是當初他個人在逃亡期間的一些事情,二者之間不應該混為一談吧?

真要說理,那確實是這個理,但是這年頭的輿論風暴掀起來很難,平息起來就更難,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了,張儉憑藉一個人的力量想要把輿論風潮的方向給把握住……

不能說完全不可能,只能說根本不可能。

這水太深了,他把握不住。

就算他再怎麼努力,背後操控的袁樹也能動用千百倍於他的資源量砸進去與他對抗,比他更有資格、更有實力操控輿論的方向,他就像是一隻被網網住的魚,再怎麼掙扎,也掙脫不了可怕的漁網。

一開始,還有人願意為張儉說話,在輿論場上、社交場合,還有人願意為張儉美言幾句,說他的人品道德沒甚麼問題,之前的問題也都是宦官的錯誤,不是他的錯誤。

該殺的是宦官,而不是他。

但是就是架不住有人詢問為甚麼其他人可以死、可以自己獨自逃跑,偏偏張儉牽連了那麼多人,最後還活得好好兒的,還那麼白白胖胖,還能當官。

怎麼就他特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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