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說你要投降?劉郃只殺了一個人,漢軍卻已經全滅了他們四萬人的軍隊,雙方的恐怖量級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了。
所以當漢軍兵鋒已經接近濮陽城的訊息傳來的時候,高瑋的死所帶來的恐懼也就沒甚麼作用了。
越來越多的人鬧騰著想要逃跑,城內駐軍和城外的兵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混亂,甚至不少中低階的軍官都被嚇得魂飛魄散、選擇了逃跑。
滅亡的陰雲完全籠罩了濮陽城,這直接導致最高首腦劉郃都快要崩潰了。
帶著最後一絲期待,他把高程、王吉、文穆、孫樽等人喊到面前,居然開始與他們商討投降的可能性,商討現在投降是否還來得及,能否活命……
這直接就把這些人給雷的外焦裡嫩。
大哥!都甚麼時候了,你居然想到要投降?
你現在投降跟直接投胎有甚麼區別?
你要投降,你乾脆從一開始就別造反不就成了?
現在咱們叛軍的盟主你當了,驃騎將軍你也做了,甚至還到處散播訊息說人家雒陽朝廷的天子是偽帝,不夠正統,要讓天下人一起討伐他……
然後你說你要投降?
他們頓時就非常懷疑劉郃的腦袋瓜子裡裝著的到底是腦漿還是金汁。
一群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試圖讓劉郃明白他已經處在一個必死的狀態之中,如果不堅持抗擊、打出一個未來,那麼等待他的就是五馬分屍,甚至比五馬分屍還要慘。
好一陣子口水輸出之後,劉郃總算反應了過來,他現在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若想要苟活在人間,只有一個選項,那就是死死拖住這五六萬的軍隊做為最後的籌碼,與漢軍做絕死一戰。
只要能打贏段熲,他們就有破局的希望,如果打不贏那就是死。
對於這個結論,劉郃多少有點不甘心。
“朝廷兵強,段熲又十分善戰,想要戰勝難度很大,我們是不是應該想些別的辦法?比如暫避鋒芒?先離開濮陽,往濟陰郡撤退,然後讓張顥還有炅裒率領兵馬來支援?”
對於劉郃提出的這個想法,狗頭軍師孫樽表示難以實現。
他想的比較深入,比較實際。
他認為之前叛軍聲勢浩大的時候,不少地方官員都選擇了投誠,可是這種投誠是暫時的,並不牢靠。
叛軍如果能取得勝利,能在戰場上打出聲勢,他們的忠誠就會變得可靠,可一旦漢軍打了勝仗,把他們打得慘兮兮,那麼這些地方官員的投靠是否穩固就很值得商榷了。
歸根結底,這群人都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哪邊的風大,他們就是哪邊的忠臣,若是離開濮陽南下進入濟陰郡,或者梁國、沛國,等待他們的很有可能是地方勢力的伏擊。
這些牆頭草一旦知道叛軍是撤退的,肯定會想方設法搞事情來向漢軍邀功,到時候他們失去城池,前面是地方勢力的伏擊,後面是漢軍的追擊,他們被前後夾擊,則必然崩潰。
所以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堅守濮陽,利用濮陽已經具備的城防條件與漢軍打一場攻防戰。
孫樽列舉出了這樣做之後叛軍方面的一些優勢。
“朝廷兵馬長於野戰,而我軍不長於野戰,堅守城池可避免野戰,如此,則可抵消朝廷軍隊的優勢,並且朝廷軍隊的兵馬不多,據報大約有兩三萬,而我軍足足有五萬,超過朝廷兩倍。
只要堅守城池,朝廷軍隊若想要攻破濮陽怕是沒那麼容易,而且眼下城中糧草充足,武器也非常充足,朝廷軍隊就算再能打,兩三萬人又怎麼能在短時間內攻克有五萬人防守的城池呢?
且朝廷軍隊遠征而來,已是強弩之末,而我軍坐守城池,堅壁清野,以逸待勞,難道不是優勢所在嗎?而且我們也並非是孤立無援,張顥和炅裒還率軍在外,還有兵力可以調動。
只要立刻派人聯絡他們,別讓他們來濮陽,而讓他們率領軍隊去威脅朝廷軍隊的糧道,如此一來,嚴寒之下,朝廷軍隊一旦斷糧,則必然後撤,如此,我軍即可扭轉局面!死中求活!”
孫樽這個狗頭軍師還真有點能耐,給出了一套看上去很有可行性的方案,這對於處在絕望之中的劉郃來說無異於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驚喜之下,劉郃立刻採納了孫樽的建議,下令集中兵力固守濮陽,然後派出信使前往聯絡張顥和炅裒,讓他們不要繼續威脅陳國和陳留郡了,立刻率領各自的軍隊向北運動,威脅漢軍糧道,並爭取切斷漢軍糧道。
應該說孫樽的這套方案並不完全是天方夜譚,如果真的要執行好了,確實能給漢軍帶去一些麻煩。
可問題在於很多時候計劃是計劃,執行是執行,做計劃的是天才,執行計劃的就是蠢材,蔣校長都統領黃埔精英們尚且深受其害、虎踞東南一隅,更別說統領一群宦官餘孽的劉郃了。
比如堅壁清野。劉郃下令要執行這個策略,讓軍隊出城破壞道路、汙染水井、砍伐樹木,順便把城外的居民全部遷入城內,就等於是全面的搞破壞,不讓漢軍有甚麼可就地取用的物資,還能夠增加城內的物資儲備。
這個想法是挺不錯的,但是執行起來就是一塌糊塗。
城內的兵馬出了城,直接就有一批人開小差逃跑了,甭管軍官們怎麼嚴厲看管、殺死試圖逃跑的人也管不住,還是有人逃跑。
至於剩下的,那直接就把堅壁清野給變成了打砸搶燒。
他們對著城外居民區一頓禍禍,到處殺人搶劫放火,知道的曉得那是叛軍在執行堅壁清野的任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土匪下了山過來打劫。
濮陽縣城外不少自耕農村落為此遭到毀滅性打擊,淪為一片廢墟,男女老幼慘死者不計其數。
與此同時,城外還有許多豪強地主的農莊,叛軍對於他們也是一視同仁的進行打擊,試圖搶奪更多的糧食,而這些農莊裡的防備力量遠比自耕農村落要強,和叛軍打的有來有回。
有些農莊還成功實現了防禦,消滅了不少叛軍。
所以這個堅壁清野的政策的確是執行了,但是效果……實在是不好說。
又比如孫樽建議劉郃把城外的軍隊都召集到城內,理由是擔心城外軍隊會大量逃散,影響到城防兵力,所以應該把兵力看管在城內。
劉郃覺得這樣做可以,於是下令城外軍隊捨棄城外兵營,全部進入城內。
但是這樣的命令執行起來卻又成為了災難。
本來在兵營裡面,很多人還找不到逃跑的機會,現在命令來了,讓他們捨棄兵營前往城池內,那麼從兵營到城池之間的這段距離就是逃跑的最佳機遇。
叛軍在城外有三座軍營,各自有一萬駐軍,劉郃安排王吉、高程和文穆三人分別前往三座兵營統籌軍隊進入城內的事情。
結果三個人裡面完成任務完成最好的是王吉。
他帶回去了多少人呢?
八千七百人。
足足一千三百人在從兵營到城池當中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離隊了。
要麼逃竄,要麼被殺,要麼人間蒸發,連王吉自己都不知道沒有的人是怎麼沒有的了。
高程那邊稍微差了一點,但也不是差太多,他帶回去了七千一百多人。
文穆那邊就比較難看了。
在從兵營到濮陽城的過程當中,文穆主導的這支軍隊發生了大規模的混亂,文穆處置的不及時,下手太慢、太軟弱,導致大量士兵要麼逃跑、要麼被殺、要麼被踐踏而死,等到了濮陽城內,一點數,只有六千出頭。
三萬人的駐軍,回到濮陽城裡的時候只剩下兩萬一千多,等於還沒有打仗,這兵力就已經摺損了接近三分之一。
龐大的損失把劉郃氣的差點暈過去,差點就拔出刀把文穆給砍掉了。
還好,他被王吉給攔了下來,說正是用人之際,他們這些人千萬不能再爆出內亂了,這才讓劉郃冷靜下來。
可是冷靜歸冷靜,這開頭一件事情就做不好,接下來想要防守這座城池又該是如何的困難呢?
打從這個時候開始,劉郃的心裡就充滿了疑慮和擔憂,但是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改善具體的執行方案了。
正始元年十二月十七日,漢軍先鋒抵達濮陽城下。
十八日,漢軍主力抵達濮陽城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