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百官入宮
在皇宮的深邃與莊嚴之中,官員們的生活似乎總是被一種無形的枷鎖所束縛,過往的政治變動之中,除了少數高官,大部分中低階官吏的處境其實並不會比一介平民好到哪裡去。
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殺紅了眼的大頭兵能夠在混亂的局勢中精準辨別誰該殺、誰又不該殺。
大頭兵刀下的冤死鬼也只能自認倒黴。
但這一次,因為袁樹提前強調的紀律,以及對一心會員們提出的要自我約束的要求,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並未響起太多驚恐的哀嚎。
大多數官員只是被軟禁在某個角落,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天邊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進了這古老而又沉重的宮殿,也照在了那些被命運捉弄的人們臉上,他們被告知要去德陽殿集合,等待一場莫名其妙的禪讓儀式。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每個不知情的人都是一臉驚慌。
但他們知道,無論願意與否,他們都必須踏上那條通往未知的道路。
因為他們的背後,是一個又一個持刀盯著他們的著甲大兵。
他們絲毫不會懷疑但凡他們有些許異樣的舉措,這些大兵一定會對他們採取措施,包括但不限於用鋼刀告訴他們人生的真諦……
所以在這個時候,認慫是最好的結局。
在雒陽城外,那些遠離皇權紛爭的平頭老百姓們,或許還沉浸在昨日的平靜之中,對城內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而在皇宮之外、雒陽城裡的人們又有不一樣的境遇。
雒陽城,這座龐大帝國的核心建築之中,大部分割槽域都被皇宮所佔據,宮牆高聳,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宮城外的官員們,即便位高權重,也大多隻能寄居在簡陋的官舍之中,只有三公級別的官員,才能在南宮旁擁有自己的府邸,那是地位與榮耀的象徵。
司徒袁隗“外出公幹”,十分“幸運”的避開了這場風暴。
但太尉李咸和司空宗俱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夜半時分,他們被南宮內傳來的巨大動靜驚醒,心中充滿了疑惑,不一時,下人帶來訊息,說南宮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他們瞬間意識到——宮中出事了!
難道是走水了?
他們立刻派人前往檢視,但回來的人卻帶來了令人震驚的訊息。
皇宮被封閉,守宮門的人甚至放箭驅趕他們!
李咸和宗俱對此都感到十分的震驚,兩人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們互相派人聯絡對方,商討對策,並繼續派人打探訊息。
很快,他們得知雒陽城內的一些建築附近出現了持械軍隊,這些軍隊全副武裝,胸口繫著紅巾,如同幽靈一般穿梭在街頭巷尾。
他們不殺人,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他們所佔據的建築和交通要道口,但凡試圖接近的,都會放箭以示警告。
整個雒陽城被一種壓抑的氛圍所籠罩。
凌晨時分,天矇矇亮,雒陽城內的官吏們、平民們逐漸醒來,他們開啟家門,望著街頭忽然出現的那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疑惑。
到底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會出現這麼多士兵?
直到天色大亮,城內忽然出現了不少騎馬來回賓士的騎士和一隊一隊計程車兵,他們前往每一個朝廷官員的家中,傳達著同一個訊息——
前往德陽殿集合,參加“禪位儀式”,恭迎新帝登基。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雒陽城內掀起軒然大波。
禪讓儀式?
新帝登基?
昨天晚上發生政變了?
當今天子要被廢了?
城內官員們對此一無所知,一頭霧水,又是疑惑又是驚恐,在複雜的情緒交織之下被強行帶往北宮德陽殿。
他們被前來通知他們的持械士兵告知,必須要立刻前往德陽殿,如果不立刻前往,就要被強制前往,不得拖延。
包括李咸和宗俱兩人也是如此,並沒有因為他們身居三公高位就有甚麼特殊待遇,最多,前來“邀請”他們的武裝人員數量更多罷了。
德陽殿,這座皇帝上朝、召見群臣處理國務的地方,此時卻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官員們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但今日卻感覺到有些許的不對勁。
看守宮門、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雖然穿著一樣的軍裝,但胸前那條紅色布巾卻如同一個醒目的標誌,提醒著他們昨夜宮中一定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沿途,他們看到了斑斑血跡撒在地面、牆上,濃郁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卻看不到一具屍體。
這詭異的一幕讓他們的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更詭異的是,一路走來,居然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宦官!
是任何一個!
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們,昨夜的宮中一定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以至於政治格局大變,整個大漢恐怕都要為此發生劇變了!
上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四年前。那時候,竇武和宦官兵戎相見,宦官勢力除掉了竇武的勢力,將外戚、黨人一網打盡,獨攬大權,建立宦官專政,當時整個雒陽的氛圍也是一樣的恐怖肅殺。
而眼下,又發生了甚麼?
李咸和宗俱為首的宮外官員抵達德陽殿外的時候,天色尚早,晨霧繚繞在宮牆之間,給這座宏偉的宮殿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嚴。
他們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一批官員,個個面露焦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看守他們計程車兵並沒有將他們嚴格地區分開,而是任由他們自由前往殿前大廣場上等待。
廣場上人聲鼎沸,卻又不失秩序,一種壓抑而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
李咸和宗俱身為三公,身份尊貴,他們一出現,立刻就有一大批官員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互相詢問昨夜發生的事情。
有的人神色慌張,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有的人則一臉茫然,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李咸和宗俱也在這混亂中互相告知他們所知道的訊息,但兩人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因為他們所知道的資訊也是支離破碎,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因果。
不過人一多,訊息的來源就更多,互相之間交流出一個真相的速度也就更快。
!
於是很快的,一個完整的訊息便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人群之中。
昨夜的確在皇宮內發生了政變,有人率領軍隊闖入皇宮,對皇宮裡的宦官們發起了血腥的大清洗,並且劫持了天子劉宏,將其控制起來,還要廢掉劉宏另立新君。
這個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廣場,讓所有的人都震驚不已。
李咸和宗俱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皇宮內發動政變,更是劫持了天子、還要廢掉天子。
而這件事情是誰做的呢?
是袁逢和袁樹父子兩個。
李咸和宗俱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袁逢和袁樹父子兩個竟然有如此大的膽子!
兩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兩人是從楊賜嘴裡知道這些事情的。
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楊賜一臉蒼白,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他是最先抵達德陽殿外的官員當中的一個,在李鹹等人抵達之前見到了頂盔貫甲、帶兵前來佈置場地的袁樹。
他見到袁樹時,袁樹一臉冷峻,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決絕,整個人的氣質與楊賜記憶之中那個與他把酒言歡、辯論經義的公子哥兒完全不同。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個袁樹身上的盔甲染血,臉上也有還沒有擦乾淨的血跡,彷彿一言不合就要揮刀撲上來將他殺死,以至於楊賜心中發顫,甚至沒敢直接與他打招呼。
還是袁樹看到了楊賜,染血的臉上露出笑容,直接上前與他交流,順便把事情的原委告知了楊賜。
那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把楊賜嚇得夠嗆。
然後,李咸和宗俱都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對此,李咸和宗俱毫無心理準備。
“袁周陽他……真的和他的兒子一起做了這件事?”
李鹹結結巴巴地問道。
楊賜緊鎖眉頭,低聲道:“是的,聽袁術說,他們已經計劃很久了,昨天晚上是正式舉事,他們將宮裡所有的宦官都斬盡殺絕了,然後說要廢掉今上,改立渤海王為新帝。”
“渤海王?”
宗俱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之前不是傳出了渤海王圖謀皇位的訊息嗎?而且天子還派人去調查了,怎麼現在就……難道說這件事情是真的?”
楊賜搖了搖頭,嘆息道:“袁術沒和我說明白,我猜測這件事情肯定有隱情。至於到底發生了甚麼,可能只有待會兒聽袁周陽父子兩人自己說了。”
李鹹與宗俱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起陷入了沉默。
兩人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袁逢和袁樹這對世人眼中的模範父子竟然會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