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章 故人相逢顏色改,飛燕樓中,蠅頭小利,紅粉骷髏,不足道爾!

2025-01-03 作者:江河載月

第35章 故人相逢顏色改,飛燕樓中,蠅頭小利,紅粉骷髏,不足道爾!自從來了火窯陸莊,通稟之後,被諸多刀客一個眼神,就嚇得縮起來脖子的姚老頭,被洪江遇見,於是帶著一路到了季修的居所。

待他畏畏縮縮的,聽到熟悉無比的年輕聲音時。

當即精神一振:

“季小子”

他話還未講完。

待到抬頭。

卻看見眼前,哪裡還有曾經馬廄裡,那個忙前忙後,抱著乾草料子苦哈哈餵馬的削瘦少年?

他揉了揉眼,將曾經熟絡的言語,一股腦的嚥了下去。

看著眼前筋強骨健,一身黑衣,比之林宅那些入勁武夫,都要更顯英姿的季修。

本來微微挺起的腰桿子,突然就彎了。

他們之間,彷彿已經隔開了一層悲哀的厚壁障。

叫他囁喏著,已經有些拿不準以前的交談方式,會不會惹到這位春風得意的‘陸莊門客’.

就在他正想著時,季修打量了兩眼姚老頭,卻‘豁’得笑了下,拍了拍他的手臂:

“幾日不見,這是升官了?”

“從馬伕到了管事?”

“姚老哥,可以啊。”

對著洪江微微點頭,後者會意,打了個招呼便離去。

看到院中沒了外人,季修的態度也算溫和,叫姚老頭鬆了口氣,心中暗想:

“這下沒了旁人,就算談及到了以前當下人、當馬伕的糗事,飛黃騰達的季小子,應該也不會太在意吧?”

於是拱了拱手,作了個揖,雙手揣在棉襖袖裡,彎著腰便嘿嘿陪著笑:

“託季爺福氣,林管事沒了後,宅子裡擢升了老頭子做了外宅管事。”

“當了大半輩子餵馬的馬伕,沒想到半隻腳入了土堆裡,還能有翻身的這一日.”

提到這裡,他的言語滿是唏噓,同時夾雜著幾分欣喜,見到季修依舊含笑不語,也放開了些。

而後似乎想起了甚麼,忙不迭的從懷中掏出一方錦盒,當著季修的面兒,便將其開啟:

“對了,我此次來,是奉了家主和三少爺的令,來給季爺賠個不是。”

“這是紋銀三十兩,一副九品‘虎血散’和‘健筋丸’。”

“而且三少爺今夜還在飛燕樓特地擺了一桌,給足了誠意,想要邀季爺赴宴,解了之前的幾分嫌隙,特地叫老頭子來請。”

“不知.季爺有沒有這個空隙?”

姚老頭低著頭,將錦盒開啟,露出了雪白的一錠紋銀,一副藥散、一枚丹丸。

光是這些加起來,都已經價值了個百兩。

更別說,飛燕樓是這五百里安寧縣裡,難得能上臺面的‘風月處’。

裡面的頭牌、花魁,聽聞都是東家從江陰府買來的,是打小培養的大家閨秀,抄了家,滅了族後充入官窯的。

那些女兒們每每亮上歌喉,舞上一曲,據說似他這樣的六十老漢,也能秒變十八小夥,身子梆梆硬!

雖比不上甚麼畫本子裡的‘教坊司,官家女’,但在這鄉下地方,都是一頂一的好身段。

一夜出臺留宿,春宵一度,就得花費個好幾兩,甚至十幾兩,更別說還要擺上一桌酒水,端得大手筆!

看著不過一個月,便已經從一屆馬伕,攀到足以叫林宅三少爺,都不得不降下身段,結交一二的‘季小子’.

姚老頭咂咂舌,想起自己還曾屢次三番,說教於他,叫他莫要做那練武求富貴的荒唐事兒。

這下一回想,倒是自己成了小丑笑柄,阻人前途了。

“林管事死了?”

季修話語一頓。

“是,聽說.是昨夜喝了頓酒,夜裡突然暴斃的。”

“然後今早,東家就告訴我升官了,叫我叫我來給季爺你送份禮,搭個桌兒。”

姚老頭一凜,知曉其中有貓膩,不敢多言。

倒是季修聽後若有所思:

“原來是林東家的意思麼。”

“那麼,看在姚老哥的面子上,去便去吧。”

“就算是咱們同僚一場,我祝你升官的賀禮了。”

飛燕樓。

酒過三巡,一處雅間。

林渡醉眼惺忪,看著正襟危坐,每次起筷、飲酒,都是有條不紊,舉止有度的季修,大手一揮,便道:

“季兄弟,有時候啊為兄是真的羨慕你,憑藉一腔血勇,便敢頂撞我父,那麼艱難的出身,都叫你闖出了一番天地。”

“如今,位列陸莊‘佩刀門客’,更是前呼後擁,好不自在!”

“我雖為林宅三公子,但卻是庶出,打小練武學文,那是一刻都不敢懈怠,到了現在都覺得自個宛若籠中雀鳥,不得自由。”

說到這裡,他臉上醉醺醺的,面色愈發誠懇:

“十六入刀門,天資如此出彩!”

“若不嫌棄,你我化干戈為玉帛,不算家中那些齷齪,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你只要點個頭,日後每個月練武資糧不夠,你點個頭,缺多少,為兄給你包了!”

林渡站起身,說得是言辭鑿鑿,隨即拍了拍掌。

霎時間。

一個個身姿曼妙,身披輕紗絲帛的舞妓,隨著雅間暖爐薰香繚繞,便踱著勾人的步子,於食桌前徘徊。

她們瞥著一對秋水眸子,水汪汪的看著眼前不動聲色,只是伸筷夾菜的黑衣少年,原本只是出於職業前來服務,待到見到正主兒.

眼神霎時一亮,不自覺的就貼了過去,頗有幾分心甘情願的模樣。

“季兄弟,武夫氣血旺盛,每每站樁練功完,都是氣血躁動,長久下去,對身體不利。”

“今夜,你隨便挑、隨便選!”

“所有的消費,我來付!”

原文在六#9@書/吧看!

林渡拍了拍胸脯,看著情真意切。

但吃飽喝足的季修,卻是打了個嗝,將佩刀別上,瞅了眼桌上席面,有些遺憾。

這一桌子可不便宜,山珍、寶魚,都是下了血本,怎麼也得有個幾十兩銀子。

要是能打包就好了

可惜,這一場表演,季修註定是看不完了。

“三公子。”

他站起了身子:

“你我之前,從未謀面,我與林東家,真要算起來,也毫無齷齪可言。”

“一個多月前,林宅能給我一口飯吃,並且在我脫奴籍時,不要脫籍銀錢,還要收我為義子.已算仁至義盡。”

“這頓飯吃完,替我謝謝東家。”

說罷,季修毫無留戀,視紅粉如若骷髏,視若無睹,便踏步離去。

他正自血氣方剛,這些人兒又生得千嬌百媚,二八仗劍可斬武夫,真要講,又怎麼可能不心動。

但.

這三公子請的,他受用不起!

少年眼神清澈,如若清泉,在離開雅間的那一個瞬間,只覺背後衣襬突然被扯住,不由眉頭一皺:

“三公子”

不知何時,林渡面上已不復酒醉模樣,只是緊緊抿唇:

“林管事已經死了。”

“還不夠麼?”

“你我都是明白人,你清楚我要說的是甚麼!”

季修挑眉,輕輕抬掌,運起勁力,一根又一根,強行將那五指掰開。

而後,笑意吟吟,一字一句:

“三公子。”

“我說了,我在林宅只做過‘馬伕’,只知道與‘馬廄’、‘馬匹’相關的事兒,沒得罪過人。”

“也與林宅無仇無怨。”

“所以,再見。”

啪!

他踏破門檻,大步離去!

只餘下林渡額頭冷汗劃落,久久不語。

離開飛燕樓。

一陣秋風涼意,迎面襲來。

叫季修裹了裹衣衫,撥出口白氣,眯了眯眼,剛要抬腳走出這燈火通明的鬧市.

此時,忽有聲音清脆悅耳,入了耳畔。

頓時,便叫季修渾身繃緊,猛地回頭。

卻見。

在他方才推開的‘飛燕樓’中,正有身披月白裙的女子,腰佩長劍,迎著月色與昏黃的燈火潑灑,向著他款款走來:

“閣下留步。”

“不知.你剛剛所說的話,是何意思?”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