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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道籙權柄,褫奪之威,叫得菩薩佛心

天際光華耀耀,陰雲去散大崩。

西極‘大乘無量寺’的樓觀禪寺群落,忽得有菩薩虛影捻花騰身,坐於蓮臺,梵音頌唱,經文嫋嫋。

惹得整座滄都不時有‘天花墜落,蓮花地湧’之景浮現,叫得尋常人觸碰沾染,頃刻神清氣爽,氣血大增。

這般淨齋普渡之舉,大乘無量寺在滄都站穩腳跟,並且派發商道廣泛傳播‘淨土極樂膏’後,經常隔個半載一年,便開設一次,傳播影響力。

因為並無甚麼壞處,還能使得滄都一些州民得到些許饋贈、機緣,故此諸侯府也並未阻撓這等傳法淨齋的動靜。

但此一時,彼一時。

眼下正逢赤元殿主李乾元開壇煉丹的關鍵節點,而且牽引天地,得其天精作得丹紋,正是萬萬不能被打擾的。

可那梵音卻明知其中關竅,卻故意將那等【佛道顯聖,梵音頌禪】的神通大術,透過某種手段,故意干涉至了赤元殿的法場。

其之目的就算未曾明言,也是昭然若揭。

就是看著赤元殿一連七個晝夜鬧出偌大動靜,甚至扯動天象,所以才故意以此法會作為幌子,叫李乾元煉製天藥【病前春】徹底功虧一簣!

至於為何要這般去做.

自然是因為大乘無量寺與赤元殿,雖同屬滄都作得正統,但卻‘勢同水火’。

當年接引天【靈山佛道】與正法天【道籙仙道】為謀奪彼此氣數、靈機,褫奪更高的晉升業位,爆發了浩浩蕩蕩的‘界天征伐’。

其中大乘無量寺的菩薩便是靈山座下,踏入正法天的橋頭堡之一。

但那一次佛道大爭,大乘無量菩薩卻被【火行】南明山出世的玄業天師,一戰而擒,直接險些打得法統崩潰。

直至到了如今,這位菩薩才堪堪復甦。

因此與赤元殿一般,就算眾天即將歸於一統,也因內憂外患,不足以插入中原白玉京,九姓十柱中提前佈局,只得在這北滄一隅有所影響。

故此兩家可謂是積怨頗深。

故此李乾元才怒髮衝冠,當空叱咄,橫跨滄都震向那西極大乘無量寺群廟。

不過隨著一背生寶輪,身披袈裟,混身泛著淬金之意的瘦小老人騰身立起,當即便將他那叱咄消弭於無形,同時語氣雲淡風輕:

“佛友難道看不出來,這一次是我脈菩薩歷經劫數,終於轉劫歸來,神魂復甦,所以普渡眾生,傳頌梵音講道?”

“至於你干涉天機,欲採天池天精,化作氣韻填補丹紋”

“與我脈菩薩復甦,淨齋一州相比,自然算不得甚麼。”

這言語說的霸道無端。

但同時一佛一道相互碰撞,也將聲響遍傳州城,叫得不少人聞之色變:

“大乘無量菩薩.在這滄都復甦了?”

“難怪這尊正統大寺,突兀聲勢浩瀚,鬧騰出來這般大的動靜!”

【人仙武道】之中的封號武聖、巨擘、人間絕巔.

便對應著【佛道】體系內的金剛、羅漢、菩薩果!

一尊菩薩,便是一尊活生生的人間絕巔。

而且其沒有【人仙武道】特有的‘人仙關前,天人大限’的桎梏,基本都是數百上千年的積年老怪,底蘊手段詭譎莫測,神通了得!

都說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如今大玄立國九百餘載,國無主君,眾天界壁已是搖搖欲墜,連外道菩薩都能在這白山黑水復甦了嗎

大玄,當真是要變天了。

而不談滄都州民、勢力心念浮動,或喜或驚。

此時此刻,赤元殿中。

聽到這話的李乾元面色蒼白,但卻氣極反笑:

“好你個禿驢,你大乘無量寺為了那點個醋,起碼包了數十年的餃子,做的也就比那神道要收斂、溫和了些,本質不是一樣!”

“也就是攤上了好時候,以及這白山黑水東極偏壤,不達天聽,若是放在一百年前,就衝著這數十年批發的‘淨土極樂膏’,從而賺取數百上千萬黎庶的神念.”

“一旦訊息入了白玉京,近了天子玄君耳畔,怕是日月館、黑冰臺當即便巡狩而至,將你這支脈打滅乾淨,灰溜溜的滾回靈山!”

李乾元披頭散髮,也沒有了清修真人的肚量,直接仰頭望蒼天,禁不住破口大罵。

哪怕這天藥不是他所服用,但也是自己嘔心瀝血,煉製而成,頗費苦功。

你張口就要將自己煞費苦心,一連七個晝夜牽引而來的天精靈蘊褫奪而走,叫得天藥有缺,畫龍無睛,平白作了你家菩薩‘假仁假義’的點綴

簡直不要麵皮!

而北滄侯更是急了,這天藥事關蕭明璃,容不得半點差錯紕漏,當即氣血蒸騰,蓄勢待發,卻苦於不知如何挽回,不敢輕舉妄動。

季修面色凝重,禁不住摸了摸腰間蒙塵的金剛杵。

這大乘無量寺的邀約,他之所以不敢前去,就是因為種種行徑,平白便透著詭異。

他是真怕這一去人就沒了。

尤其是其背後的那位‘菩薩’還打亂了他辛辛苦苦,就將功成的天藥,當即就叫季修心頭由得牴觸,轉為了厭惡。

“也不知曉赤元殿主能不能挽回一二,削弱其中影響”

季修昂首,心中默默想著,先是對著這大乘無量寺下了個標記,轉頭不覺有些頭疼。

若是此番不成,功虧一簣,下一次到哪裡還能尋得須彌仙果,這等如此契合改善蕭明璃的天材?

“叱!”

而正如季修心頭所想一般,李乾元顯然不準備坐以待斃。

就衝著季修的價值,還有他背後所代表的事物.

這一樁差事,就算是拼上了他的老命,也得給辦得妥當了去!

於是乎這位執掌赤元殿的真君心神震盪,當即如雷爆喝。

只見他先是震散了幾分天穹陰雲,削弱那梵音頌禪,干涉自己採補天精的影響。

緊隨其後,雙指一併袖袍翻飛,叫得整座道場的氣候猛得一燃,宛若烘爐蒸騰!

“貧道李乾元,拜請【火行】一品,道籙權柄蒞臨!”

嘩啦啦!

隨著話語落下,赤元殿道場忽得化出千丈瓊華,似有浴火真鳳自一枚當空顯照的赤色道籙中顯化,猛得一聲鳳啼,搏擊蒼天!

直接便叫那天幕燃起,陰雲盡褪,半壁盡掛火燒雲,與那西極的禪寺菩薩影子,分庭抗禮!

“此符之中蘊藏的威能,已經超越了巨擘極限,堪比‘絕巔’一擊!”

在季修身畔的徐龍象一直盯著場中局勢,見此情形吃了一驚,當即出聲。

這便是那南明山中,號稱一品的【火行】道籙?

聞聽此言,季修也在心中想著。

這位赤元殿主召出的,顯然只是虛影而已,就能有如此威儀,若是全盛模樣,想來只會更加了不得。

既然如此,在其之上,號稱敕封【陰陽五行】的天師符詔

又不知真正執掌,又將有何等威能!

不過說到天師符詔,季修不由得便想起了其之功效。    【授籙主乃‘天師’備選,自當有‘罷黜百脈,獨尊蒼天’之手段,若遇神、仙列入天地封神榜中,拜授香火卻不尊自身者.】

【當能將其位格褫奪,以儆效尤!】

那淨土無量膏,還有這佛道手段,不都與香火有關?

自己的權柄,是否能助上一助這位赤元殿主呢

季修眼看天穹分庭抗禮,一邊心中不由思索起來。

與此同時,請出了【火行】一品,天官道籙的李乾元,肉眼可見的氣息萎靡起來,他緊咬牙關,抓住最後關頭,便要將天藥徹底煉成,然而.

那天邊的菩薩虛影,正值此時,卻是眸如天星搖曳,陡然落了過來,似有了神智,雙眸帶著漠然與蔑視:

“我寺傳承,也是你能議論的?”

“不過是【火行】道籙的一抹虛影而已,就算是全盛道籙,在那正法天中顯現威儀,本菩薩或許會懼上三分,但你.”

那菩薩顯露少年模樣,雙掌合十,梵音頌禪,片刻不到,便叫那金光普照,壓盡穹蒼:

“還不夠格與我稱量!”

“叫張玄業來!”

大乘無量菩薩看著那南明山支脈,心中厭惡無比。

當年他就是在正法天隕落的,被那張玄業的天師符詔連‘菩薩果’都打落了,若不是世尊撈了一手,恐怕連真靈都保不下來,更遑論重新歸來了。

經過在這大玄天數十年的汲取神念,方才於最近不久終於復甦。

才剛醒轉,便看見了這南明山的支脈在煉製天藥,而此前得了準提佛寶的小子,竟有眼無珠不來大乘無量寺,反而去了那赤元殿中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叫大乘無量菩薩覺得被落了面子,所以想著是時候‘人前顯聖’一把,叫這些小輩們知曉知曉,他這等積年大能的斤兩!

於是意氣風發,毫不客氣,張口便是直呼那‘玄業天師’本名。

若不是此地位於‘大玄’,不僅要看在那大玄的面子,同時也不能妄動,免得叫接引【佛道】與正法【仙道】碰上,再起爭端

大乘無量菩薩都想要直接出手,將其抹去!

但那顯然不可能。

他們界天內雖然打得熱火朝天,爭奪權柄。

可若是自己打滅那南明山支脈,這些正法天在大玄的法統,勢必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關起門來,一致對外。

畢竟事關道統之爭,門第之見都算小事了。

但就算這樣,壓盡那道籙赤霞,叫其聲威盡黯,連帶天藥也功虧一簣,小懲大戒一番,卻是可以!

而且任是誰來

都挑不出毛病,道理!

畢竟當年兩家恩怨,可謂人盡皆知,如今張玄業失蹤自己歸來,風水輪流轉,正該自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要怪.

就怪他赤元殿自己撞了上來吧!

大乘無量菩薩眼看著自己威能遍灑,壓得那赤元殿抬不起頭,只覺意氣風發,彷彿大出了當年的一口惡氣。

然而.

就在他要化出金掌,直接拍平那座道場,而後散去菩薩金身之時

忽得心頭生悸,而後親眼目睹,那赤元殿的道場正中,原本被自己壓得只剩些許殘存餘威的【火行】道籙畔

竟有另外一枚‘道籙’虛影,陡得浮現。

他不由眯起了眼,遙隔穹蒼細細盯著,片刻唸叨著上錄字跡: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每念出一個字。

曾經自己率佛兵攻打正法天時的遭遇,便浮上心頭一分,待到最後,大乘無量菩薩面龐上的睥睨笑意,陡得凝滯。

天師符詔!?

怎麼可能!

片刻之後他猛得搖頭,不由自嘲:

“還真是被張玄業那廝給嚇著了,他早就葬在了那道廷古蹟裡,哪裡還能顯世逞威?”

“南明山的小輩支脈還想要拿一個‘仿造品’來嚇我,真當本菩薩”

【蒼天授籙,代天巡狩!】

【罷黜百脈,褫奪權柄!】

他兀自喃喃還未作罷。

忽得一十六字金色箴言,橫空自那赤元殿乍顯,而後自己滲透過去的香火、佛光.

竟真得如同石沉大海,陷入泥沼一般,被侵吞、褫奪了去,連一絲絲、一毫毫都未餘下!

眼見此目,大乘無量菩薩愣住了:

“天師符詔,權柄褫奪!?”

“不可能!”

“此乃正法天中,即位天師之存在才能執掌,這破落界天,一隅之地的偏壤之所,怎能有這等權柄!”

“不,不對.”

“莫非那張玄業,當真沒死!”

“有可能,有可能,似他那等有望堪比‘佛陀’,意圖圖謀‘道主’,想要位比世尊的野心之獠,哪有那麼容易死.”

“張玄業”

“本菩薩叫你來,又沒叫你真來!”

“不,不行,本菩薩才剛復甦,肉身無果,切莫不能再觸了他黴頭,若是不然,世尊也難救!”

“逃逃逃!”

哪怕天際依舊佛光普照,唯有赤元殿一隅才被‘符詔’所庇。

可大乘無量菩薩卻已亂了心神,被往昔舊景所懼,直接當空消散,去了佛光,遁走八百里!

竟是連那大乘無量寺的支脈群廟都未曾去回!

這般虎頭蛇尾,不僅叫得滄都觀摩之輩一頭霧水,連那大乘無量寺本土的觀海羅漢,都是神情呆滯,不知發生了甚麼!

至於赤元殿。

原本只覺此次煉製天藥功虧一簣,甚至還要搭上這方基業的李乾元

先是看著眼前盡得天精,通體翠綠,未曾被那梵音毀去的【病前春】天藥,已然功成,位居上品。

又看了一眼季修,嚥了咽喉嚨,同時語氣乾澀無比:

“你方才”

“使得可是天師權柄——褫奪位格!?”

而此時。

季修只覺自己大道紫府內,吞了一口大的!

叫得‘元靈出竅’的道行得了饋贈大補,宛若開閘放水,突飛猛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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