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大劫,望天機!
乃是‘武聖絕藝’合了兩式,從而衍生的變化絕學。
自從刀道祖庭之中,入了祖師祠受氣數灌注,作了‘天命子’,集七味祖刀氣受周重陽醍醐灌頂後
季修便打破瓶頸,一鼓作氣,直接將‘輪迴三劫’猛肝了一大截,待到騎乘金輦,大巡白山黑水之時,他便已將巽風劫刀、雷火大劫二式成功執掌!
眼下第一次應用在這岐山姜氏,看著那年輕氣盛,頭角崢嶸,若是出山,當能雛龍碑揚名的巨室子姜南柯,被自己直接摧枯拉朽,鬥敗於當場。
季修收刀入鞘,雖只覺渾厚氣海剎時空了大段真氣,五臟六腑蘊養的五口神藏也被抽調了不少血氣,消耗頗大。
以他如今的斤兩,若是全力施為,演練雷火大劫再續接風雷劫刀,應當斬不出幾式,便要油盡燈枯。
但是
旁人卻不知他底蘊!
比如眼下。
這傳聞有祥瑞坐化,演為福地的偌大巨室祖地‘西岐山’所有的姜氏族人,眾目睽睽之下,都只會見證他刀道祖庭,當代道子的威名!
如此,便夠了!
“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我此前金車巡狩了一路,所敗盡的那些真宗正統橫豎加在一起.”
“也沒有這姜氏‘姜南柯’得到的預支反饋要多!”
“要是能多些這樣的角色,供我磨練刀技這‘輪迴三劫’想必不需多久,便能圓滿,從而盡得其中三味真諦。”
“悟得風雷二劫刀,便能有這般威勢,將對於‘封號絕學’未曾登堂入室的巨室子,都彈指壓服。”
“當真不敢想若是‘風火雷’三劫凝作一刀斬出”
“又該是個何等駭人氣象!”
“待我九蛻肉身,打破五限,躋身凝聚‘龍虎’寶相,再執掌如此神刀”
“想必便能闖進那雛龍碑十甲前列,稱量稱量那些龍虎極限、乃至少年武聖的成色了吧?”
季修輕呼一口濁氣,此前殘存的幾分嚴肅凝重,頓時作煙消雲散。
他原本還以為,這姜氏巨室翹楚比他多了數次肉身蛻變,應當不好應付呢。
然而現在看來.
是自己小覷了自己,更高估了天下英雄!
似這姜氏年輕一輩屈指可數的天驕,都敗於自己手中。
待到回歸本尊,那些個北滄滄都的州閥子弟,又如何能攔得住他季修欲要問鼎一州‘玄官第一’,闖入白玉京的煌煌大勢!?
縱使一起上,怕是也不夠看!
季修眼眸重瞳餘威未散,同時‘洞玄禁’圓滿,也叫他再得一味特性。
當季修催動那望天機,看向被自己刀架脖頸,直至收刀入鞘,仍舊未曾徹底回神,略顯失魂落魄,此前鮮衣怒馬早已不在的姜南柯
赫然發現,自己好似能夠‘透過表象,照見本真’,直接將他一應底蘊,悉數窺盡!
【巨室姜氏,姜南柯!】
【骨齡二十一有餘,六蛻無漏級數,打破尋常五限,習練赤龍劍典入得門徑,命數尚在隱沒,若得氣數灌注,可作上命‘龍蛇裔’.】
【批註:百載之內,可稱根骨奇才!】
百載之內,根骨奇才,命象若顯,作龍蛇裔!
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而且姜南柯似乎未覺異常。
但包括他骨齡壽元,天賦奇功,武學造詣,乃至命象顯隱.已是被季修悉數雙眼囊括!
“我仰仗元始道籙,將這洞玄禁修得圓滿,從而覺醒的這稟賦特性,竟能如此恐怖。”
見此功效,季修心頭自是大為咂舌。
武道搏殺,道藝鬥法之時,能夠睜開重瞳藉助‘洞玄禁’秘術,如洞若觀火,看破他人行動軌跡,便已是驚世手段。
可眼下.
季修甚至更進一步,早在動手之前,便能將敵手一應底蘊盡收眼底,還未開打,便料敵先機,佔盡便宜!
元始道籙
不愧是他此世最大倚仗!
從打磨筋骨皮關開始,自武學功法領悟的稟賦特性,便對他大有裨益,屢建奇功。
但直到自己一步一步攀升,到了大家,甚至封號武道也不再遙遠之時
從更高階數的玄秘手段、武道絕學所得來的特性、稟賦.
則更是叫季修驚喜,堪稱打破原有法門的瓶頸,只要預支圓滿,便能再度躍升到一種嶄新的‘境界’、‘造詣’裡!
這著實是令他頗為意外。
“姜南柯我能看破,那”
不由的,季修便抬起頭來,眸光望向那仍在殿宇宴席盡頭端坐,始終未曾動彈分毫的姜氏主,姜玉樞。
只見此時,那位姜主臉色始終如湖水般平靜,看不出來分毫喜怒。
也並未因他叫自家顏面掃地,而拉下臉皮,以‘巨擘’橫擊‘大家’,叫季修完全猜不出這位巨擘族主,眼下在想甚麼。
當季修對著這位岐山姜主,巨擘之尊動用‘望天機’的時候.
【岐山姜主,姜玉樞】
【???】
“嗯看來若是境界差距過多,我這一門奇術也發揮不出效用。”
“就是不曉得差距多大,才會這樣。”
“按照我眼下的武道修為,或許‘武聖’之下,我都能看清?”
“無妨,大不了以後再試深淺,這一趟得了這般多的突破,已是盆滿缽滿,再肖想更多,就有點得隴望蜀了。”
“黃粱夢的入夢靈性究竟何時耗盡,需要我將武學預支償還到何種地步才算功成,如今我尚不得知。”
“當務之急,還是要去那‘王權氏’,將那位對我饋贈照拂良多的小姜主,給從火坑之中撈出來才是!”
“雖說此舉究竟與現實本尊,是否有著變數相關,我不得而知。”
“但我所篤信的,向來是制天命為己用,做自己應做的,但行己事,莫問前程!”
“若是黃粱夢結束,我未曾還上那位姜氏主的饋贈,反而陰錯陽差,將眼下尚未絕巔的姜殊推入火坑”
“那便是問心有愧了。”
從姜玉樞身上看不出深淺眉目,季修又望向了刀道祖庭指派給自己的梁老,也是看不出分毫端倪,於是心中有了計較。
“姜伯父,今日多有叨擾得罪。”
“但這位姜氏世兄既執意要與我鬥陣一番.無暮作為刀庭道子,肩負刀庭名望,自然不能怯了場子。”
“今日之贏,若非我勝了一式‘封號絕學’,造詣略高一籌,以這位世兄的武道底蘊,再耗下去,勝敗難說。”
“在下還有要事,要故地重遊,再回王權”
“便不多停留了。”
季修收刀入鞘,舉止灑脫,毫不拖泥帶水,隔空對著那殿宇正座未曾動彈的姜玉樞拜了一拜,便登上金輦,大步離去。
全程整個岐山,整個‘九姓十柱’之一的世襲國公位,巨室門庭中,皆是目送這位刀庭道子遠走,無一人出聲,上前阻攔!
直至那象徵道子的金車鸞駕遠走
姜令儀才看向上首的父親,語氣頗為氣憤:
“父尊,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他在岐山,將我們姜氏覺醒祖血,修成封號絕學的巨室子當場鬥敗,隨著他駕車離去,此事便將徹底蓋棺定論,覆水難收!”
“待到不久之後的將來,整個白山黑水,乃至整座大玄天宇,都會說我岐山這一代無人,此後百年,又要被刀庭壓上一頭了”
“為甚麼不將兄長請出,狠狠制裁他一番!?” “兄長位列當代姜子,乃是青年武聖,鎮壓這王權無暮豈不是綽綽有餘.”
她話語尚未講完,便突有清冽冷靜的言語,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迴響殿中:
“若是那樣,我岐山姜氏這一代的名望,才算是徹底丟盡了。”
雕有‘赤龍青鳳’的樑柱之後,是一道幽深不見盡頭的古長廊。
此時,有一黑髮垂流如瀑,散發武聖威儀的青衣青年男子,正靜靜佇立其中,緩步走來,聲音由遠漸近。
他只一開口,哪怕是姜令儀這等姜氏祖血子中也算尊貴的身份,也霎時一靜。
直到青衣男子露面,姜玉樞自季修離去後始終面無表情,此時才算是起了變化,難得露出了笑來:
“龍符,你來了。”
“剛剛那刀道祖庭的王權道子你怎麼看?”
姜龍符,當代岐山姜氏姜子,位列這一輩雛龍碑第五,即將到了三十年限,要下道碑。
雖論及潛力不如前列,但武道修持.當世三十歲下,少有能與之抗衡,已是武聖造詣,傍身數門絕學,皆是登堂入室!
如無意外,下個百年乃至兩百年,就將作為中流砥柱,繼任‘姜公’,做巨室主。
所以他甫一露面,縱使驕縱如姜令儀,也不敢頂嘴吭聲。
“若論稟賦,我應不如他。”
姜龍符聞言沉默了下,半晌下了定論:
“年方十六道體元胎,封號絕學登堂入室,橫擊五限如吃飯飲水般容易.”
“當年刀主周重陽,也不過如此了。”
“若是再給他三年五載,當代雛龍碑魁首,江南劍山劍子‘陳白魁’,怕是也不及也。”
可說到這裡,姜龍符卻又話鋒一轉,語氣晦暗難明:
“但族主。”
“刀庭在時,此等英傑,才算英傑。”
“可若刀庭傾覆”
“又當如何?”
“不過無根浮萍而已。”
嗯?
姜玉樞皺了皺眉:
“此言何意,周重陽乃‘天下第一’,號稱當世最靠近人仙者,有他尚在,刀庭當春秋鼎盛,雄踞白山黑水無虞,哪怕劍山佔據江南氣數,也難以壓得一頭,何來傾覆之說?”
“不過你入白玉京,在那位黑冰臺尊下聽賬,乃天子腳下,也算深受器重,據說當今玄君都欲點你作‘執金吾’.”
“莫非,你是得了甚麼內幕訊息不成?”
姜龍符頷首,面有幾分忌諱:
“箇中內情甚是複雜,還請族主遣退左右。”
聞言,姜玉樞愣了下,難得身子挺直,遣退左右,叫得瓊樓玉宇僅餘二人,這才緩聲開口:
“說吧。”
姜龍符見此情形,當即面有肅然,旋即.
從袖中取出了一張散發點點金曦,上有山河大印,甚至有實質五爪氣運之真龍,似要自其中顯現掙脫,翱翔長空,晃盪得整座‘殿宇’.
一時都搖搖欲墜起來!
“這是.加章蓋印,玄君聖旨!”
當姜龍符取出的那一剎那,姜玉樞便騰得一聲站起了身,眸光收縮:
“難怪你從白玉京星夜兼程,趕赴回了族中,這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就在姜玉樞意圖追問之時.
那道聖旨,卻忽得被一身子佝僂,不知何時出現,氣息略顯腐朽的老人,單手擒去!
“老祖!”
“老祖宗!”
見到來者,姜玉樞和姜龍符都同時行禮,不敢怠慢。
“嗯。”
“玄君親旨.”
被兩人稱之為‘老祖宗’的人,不以為意,眼神淡漠的將其掀開,並未有多少對於‘玄庭’的敬畏。
“謀逆大罪,包庇廢太女,意圖革鼎,徵召白山黑水,關中西蜀‘九姓十柱’之六家,並起三路藩王,伐山破廟,要平刀道祖庭?”
“那玄君最近真是越來越瘋了”
“周重陽何等人物,千百年也難出幾個,當年刀祖生在這個時代,也未必能比他強出多少。”
“合計九家,除了那三路假持絕巔的藩王外.”
“他還能使喚得動誰?”
“更何況刀道祖庭鎮著當年淵墟六宗九魔之一,若是滅了刀庭,誰來繼續鎮壓這等大患?”
“不必理會。”
老人眼皮子輕輕抬起,有些嗤之以鼻,轉瞬意興闌珊,便要離去,然而————
當他看見了那聖旨最後一句時,猛地頓住:
“等等,初代玄君屍首,曠古人仙大秘.他,莫非!?”
嘭!
老人手掌捏緊,緊緊抿唇,半晌之後終於意味不明的開口:
“剛剛走的那個小娃子是否說了月餘之後,要開‘道子典儀’?”
姜玉樞與姜龍符眼見著老祖宗表情反覆變化,不由面面相覷,待到聽見下文,這才頷首稱是。
“既然如此.”
“想來其他幾家,應該也不會缺席便是了。”
老人喃喃開口,眼神閃爍。
半晌過後,滿頭銀白髮絲忽地如滂沱風雪般飄蕩驟起,渾身筋骨一起,似含宙宇門戶,彷彿一開一合,便是一個‘界世’!
“百二十年未曾動彈動彈筋骨,為這當世鎮壓淵墟人魔,又抵外天門戶,一生征戰無垠,老夫也該為自己謀劃一二了!”
“傳令下去,一月之後,當與其他五宗並起六路,打著拜帖,就說.”
“慶賀刀道祖庭道子晉升,前來,觀禮!”
老人眼眸精光湛湛,如蘊龍虎,一氣喝成,甚至震得氣機衝散,仿若天威!
六宗九路,齊上大雪山
這般陣仗,儼然是在季修未曾知曉、未曾覺察之時,便已風雨欲來!
但這一切,季修並不知情。
在那之前。
他便已經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乘著道子金輦,即將駕臨王權莊、大涼坪!
而此時.
王權莊中,有少女眉梢淡漠,一襲嫁衣如火,正正好踏入了王權府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