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庭氣數,盡入其中”
“這是哪殿真傳,哪道席位,竟鯨吞氣數,牽扯天象,作了‘天命子’?”
“我刀道祖庭雖有刀主宰執天下,但到了當代卻已青黃不接,數遍門中這一輩,竟惟有一門徒勉強夠得上雛龍碑十甲,其他真傳更是資質庸碌.”
“若是這一屆‘白玉京’中的青年盛會,我刀庭門徒只能作為陪襯,而無往前數代獨作魁首,盡攬風流的風采,於名望之上來講,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但好在眼下有了轉機!”
諸多封號視線,陸陸續續向著源頭,投射而去。
彼時的刀道祖庭,尚在春秋鼎盛時。
七殿五院所蟄伏著的,幾乎盡都是封號念頭,其中不乏巨擘人物,有些更是踏出了數步,幾乎有了衝刺絕巔,叩開天門的可能!
這些個巨頭此番議論紛紛,念頭交匯作罷,終於鎖定了一個名姓————
王權無暮!
“是了,想來也唯獨只有此子了”
“先天道胎,天象垂青無論單拎出來哪一個,在周重陽刀主未曾代表刀庭,繼任首席,行走天下的時候,都是能和其爭一爭的角色!”
“而眼下盡作一人之身,雖著實有些快,但如無意外,這一代的‘刀道祖庭’.”
“此子,應當便是魁首了。”
“這般稟賦,也沒有甚麼道理不將所有資源都傾於他身,傾力培養。”
諸殿主互相談論,心中此刻已如明鏡。
此前下院晉升真傳的‘刀庭大比’,只是刀主想要讓這位出身王權的刀道天驕,在整個天柱之中亮亮相。
好叫那些弟子、門徒見識見識,這位‘小師祖’的潛力並非凡俗,藉以服眾。
但本質上,仍然只是小打小鬧。
畢竟掛職七殿,行走天下的刀庭真傳不多也不少。
可能嶄露頭角,位列首席,得‘道子行走’之冠冕的.
一代唯有一人。
在周重陽將王權無暮帶回,諸多封號級的刀庭巨頭眼光各個毒辣。
他們都能看得出來,此子若是能抗得過自身那‘夭折’之壽數,此後定當一發不可收拾。
可他們都沒料到.
此子攢齊五藏五神,補缺肉身寶體,填補掉了自身缺陷的速度竟能如此之快!
著實令人歎服。
而如無意外.
方才刀主周重陽被驚動,待到他再度走出,恐怕就要宣佈一則足以震動刀庭,乃至整座‘白山黑水’,甚至輻射偌大大玄的訊息了。
只是
這王權無暮入門尚短,十二正宗天功,諸脈封號絕學他都尚未習練,而按照習俗案律.
每一代的‘刀庭行走,天柱道子’,都會乘坐金輦,行走三州,好叫‘尊名’威震白山黑水,使得治下懾服!
而白山黑水雖處北境苦寒地帶,但民風尚武,多是臥虎藏龍之輩。
九姓之屬,便有岐山姜氏、玉寰謝氏等等.不僅當代嫡血不遜刀庭真傳,還已承繼人仙根器,潛力頗大。
往下了數,半步絕巔級數的勢力裡,也有商路通貫南北,四海宇內盡是人脈的神兵壇、還有三次衝擊天門不成,仍然賴著未死的王權家王權鎮嶽
這些勢力雖不如刀道祖庭,只能尊刀道祖庭鎮壓白山黑水,為北境之尊!
但若是刀道祖庭門下行走首席孱弱勢微.
這些環伺的豺狼虎豹,也絕不會放過這等揚名的好機會!
畢竟門下交鋒,技不如人,周重陽這等絕巔大宗師,也沒臉皮去爭這面子。
為宗門前途計,哪怕自家也有真傳弟子展望這張大位,可二者之間差距實在太大,幾乎肉眼可見。
再加上週重陽正值春秋鼎盛,不少巨頭早就歇了這等‘爭名奪利’的心思。
他們只是在擔心,這首席行走道子大位,若是要趁著這命數顯現,獨照一人的煌煌大勢時順勢頒下.
是否會有些揠苗助長,叫其立足未穩之時,先淪為了眾矢之的?
諸多刀庭巨頭略有躊躇。
但————
隨著一道恢弘、浩瀚的聲音傳響而起
便如蓋棺定論一樣,為著此事定下了基調:
“刀庭七百二十三載。”
“王權無暮自闢一脈傳承,使得祖師祠有感顯照,演化第八座祖師尊像。”
“其上燒錄武道四限‘王權寶體’、秘傳武道‘大五衰天刀’,續接封號絕學、武聖絕藝‘輪迴三劫’,自成體系,有功於刀庭社稷!”
“因其之功,得刀道祖庭氣數灌注,命機勃發,由隱作顯,得二重天象加諸,為‘天命子’.”
“著其潛力,觀其功果,本座刀庭主周重陽,特敕————”
“王權無暮,當為當代刀庭首席,道子行走!”
“傳功殿主。”
此時此刻,天象正愈演愈烈,如火如荼,而周重陽身形未顯,仍在祖師祠中。
但聲音早已穿插而出,迴盪天地,未加遮掩,與風雪呼嘯一併入了每一位留守刀庭的弟子、門徒耳畔,清晰可聞。
於巨擘之中也算翹楚的傳功殿主陳長祿聞言,面色頓時一肅,好整以暇:
“請刀主示下。”
周重陽語氣平靜:
“我要你即刻入殿,取刀庭‘丹書金冊’,將王權無暮之名,欽為道子行走,改名錄制,供後人觀。”
“再記其名,規照禮制,送予白玉京中,錄入大玄冊記載,比肩九姓嫡血,位似王公貴種。”
“再起草詔令,昭告境下,不日之後,道子將大巡白山黑水,以令十宗九派,三州生陸,瞻仰我脈威儀。”
陳長祿對此早有預料:
“領命。”
“守戒殿主。”
另一位刀庭巨頭,略顯儒雅寬厚的中年刀客,於積覆白霜的華蓋殿宇下顯出身影,仰望天宇祖師顯照的天象,低頭聽命。
“我要你月餘之內,備齊華章,一應道子首席規格禮儀不容疏漏,要規三禮,做九制,承繼先祖薪火,繼往開來。”
“要廣發告貼,以至九姓十柱,四水三山,天人之屬,外道之列,皆予書信一封,邀而觀禮,以彰我刀庭春秋鼎盛。”
待到講罷,那天宇恢弘之音尚未隱沒,轉而繼續望向充斥肅殺的藏刀殿處:
“首席道子,行走天下,當顯威儀,應有‘開府建業,自設別脈’之權。”
“當開‘道子殿’,設左右真傳,忝為輔佐,再增一護道之尊,以保周全。”
“再搜諸院支脈,總攝三百甲銳,闢為殿中驍勇,每逢出行,淨掃長街,先行開路!”
一連三尊殿主領命。
這一連串的殊榮加諸之下.
那位新晉升的‘道子首席’,光論威儀,已更勝刀庭普通封號矣!
且不談外界風起雲湧,如何作想。
此時此刻,祖師祠中。 與季修同批次入,好不容易從下院摸爬滾打,攀登上來的幾位年輕真傳,早已目瞪口呆。
首席行走,道子之尊,昭告天柱!
這是何等的殊榮!
但哪怕心中再有異樣.
當看見了季修所烙印顯化的‘第八道祖師尊像’,還有那上錄的體系衣缽,以及天命歸身,諸象盡顯
饒是心中桀驁,也不得不歎服,二者之間的差距,簡直猶如淵海。
其中,曾在下院最為出彩,只要再成長數年,便能為刀庭扛鼎的‘刀院三首’之中,與陳丹鼎齊名,此番錄入七殿作真傳,分別被傳功、守戒二殿收入門牆的刀庭翹楚葉南開,李忘機
更是得了殿主傳錄,要徵辟入得道子殿,作季修這位新任首席的左右真傳,以效其命!
二人對視一眼,見到這等奇景,更是當即心悅誠服,原本最後一抹不服輸的心氣,也被今日這一連串的巨大動靜,給擊得粉碎。
“若能效命此等人物左右.”
“此生此世,說不得也能望其項背,見得半座武道巔!”
“倒也不差!”
葉南開與李忘機心中念頭閃動,望向那尊少年身影,暗自想著。
可以見得,此後歲月,若是‘王權無暮’這杆旗幟不墜.
哪怕刀庭崩殂,四分五裂,只要二人尚有一息存在,念起今日今時,恐怕都將為其馬首是瞻!
“好了,汝等已得衣缽真傳,便暫且退去吧。”
其他真傳只是擇先祖而悟,待到將法烙入神魂,便算完成,所以早早便將真傳饋贈,吸收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便是回去慢慢鞏固、參悟。
但季修,因為走的‘道路’與其他真傳截然不同,此刻仍然沉浸在那‘輪迴三劫’的演練之中。
隨著得了天命加身,將那整座大雪山的氣數連同靈機一併吸納,更是叫得肉身蛻變,突飛猛進!
連捎帶著修行著的‘九龍九象鎮獄玄功’都在精進著!
黃粱夢中,亦是修行!
若能增幅
當可照見本尊!
若不是王權無暮這段歲月,尚不如本尊四蛻無漏的斤兩
季修甚至覺得,那二重天象,七道祖刀氣的灌注灌入足以叫他打破常人的第五大限,頃刻躋身六蛻甚至更高,都猶未可知!
但就算沒有,也已是讓他打破無漏瓶頸如吃飯飲水,輕車熟路。
短短時間,便持平了現世四蛻的修持!
隨著腰鞘王權柄端閃爍紫霆雷芒,汲取著季修的刀意、絕學感悟.
似乎它也能吸收其中精粹,不停精進,蛻變一般!
【輪迴三劫(1001/3000)!】
【當前:雷樞劫刀,已作大成!】
【九龍九象鎮獄玄功:(467/900)!】
【四象不過,力拔千鈞!】
感知著元始道籙的反饋,季修睜開了眸子,輕吐一口濁氣,甚至掌間都不由的浮現出了一抹細汗。
在他身畔,‘闊別已久’的周重陽,正靜靜的等候著,似乎在等他參悟周全,耐心十足。
這一刻。
與上一次入黃粱夢四限未成時,已經大大跨越一步的季修,眼界比之上一次要更加廣闊。
同時看著周重陽,也更能覺察得到他周身微微傾洩的那一縷氣機,彷彿全力施為,足以截斷江海,打塌虛天!
就是這樣的角色,立足大玄武道之巔的人物.
方才金口玉言,如口含天憲般,昭告一整個天柱,列了他為‘刀庭首席,道子行走’。
也幸虧是‘入夢’,若是放在現實季修都不敢想,那整個滄都,哪裡還能有一個人敢對他蹬鼻子上臉?
金車出行,兵開路;
左右真傳,護道人!
這般陣仗。
怕是那些個滄都的州閥子別說打了,光是看見了都得匍匐在地,肝膽俱裂吧?
只是可惜,二百年後刀道祖庭都崩完了,裝也裝不到那三閥頭上。
想到這裡,季修略有些鬱悶,但轉瞬握住刀柄,那點子煩悶早已煙消雲散。
不管如何
他這一次才剛入夢,便已修成雷刀,開始演煉餘下的風火大劫,都不需要將完整的‘輪迴三劫’吃透悟透.
眼下回歸,他已有十足十的把握,就算整個滄都的州閥貴種、正統天驕都是龍虎成色,他也能一個接著一個,將其稱量打落了去!
都做道子了,要走那‘人間無敵’之路,越階打個一州怎麼了!?
沒看他馬上便要巡狩白山黑水了麼!
想起那燕王乘王輦,前後灑水淨街,甲兵鋪路,好不威嚴的陣仗。
前不久還感嘆過‘大丈夫當如是也’的季修是真沒想到,這般殊榮,竟然這麼快就應驗到自己身上了.
但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真真舒坦!
哪怕只是在‘黃粱夢’中稍稍體驗一二,也叫人迷醉不已,怪不得人人畢生角逐之所求,不外乎‘權拳’二字而已!
“師兄。”
“我若擔上這道子之名,需要做甚麼,才能不墜刀庭威名?”
季修整理了下心緒,並沒有說甚麼謙讓廢話,木已成舟,說這些不過是作秀而已,在這刀道祖庭裡,說不定還平白叫人生厭。
因此季修便大大方方認了下來,同時眸光炯炯。
而周重陽則面露微笑:
“就該這樣,合該這樣。”
“天柱之中的‘首席行走,道子之尊’.放眼天下,哪個不想要,哪個不想做?”
“便是淪為眾矢之的,也是甘之如飴。”
“既入你懷中,便是你的,想要去做甚麼,只管任你施為,縱使天塌了,自也有刀庭為你兜著!”
“而你要做的,無非‘拔擢修行,傳揚威名,壯大道統,橫壓一代’這一十六字而已。”
“這,便是你大巡白山黑水,將要去做的事!”
“無論你做了甚麼,幹了何事”
“月餘之後回歸大雪山,正好參與晉升之儀,見識見識前來觀禮的那些‘九姓十柱,外道之屬’!”
一番言語,說的季修是心潮澎湃。
以前都是隨波逐流,被逼無奈,只能咬牙往前.哪裡打過這般富裕的陣仗?簡直是量身定製的‘時代主角’,天生的弄潮兒啊!
巡狩白山黑水
季修想到這裡,最先想起的是姜殊。
想起現實那位姜氏主對自己的幫扶,又想起此前自己不識她時,對她的舉措,季修心中不免有些愧意。
雖然此時的姜殊對於一切都尚不知情。
但若自己甚麼都不做,未免有些太過‘卸磨殺驢’。
自己既做了刀庭道子,就算不與她締結姻緣,也當如後世姜氏庇護自己一般,叫自己在位時,允她一世稱心如意!
還有本尊幼時那些記憶,那王權家將自己當作耗材,再加上後世不要麵皮,上門搶奪王權刀的陣仗.
都叫季修頗為不爽。
二百年後不能咋地。
老子二百年前先狠狠的教訓一番你祖宗,以洩心頭之氣!
到時候再順路去一趟北滄,看看是否能夠順手埋些因果暗手,影響到了二百載後的現實呢?
正好有左右真傳,護道之屬,就算是把天戳開窟窿,都有刀庭之主,春秋鼎盛的‘天下第一’周重陽頂著
這偌大白山黑水,哪個見了自己敢哈氣?
統統都將淪為自己磨練刀技的墊腳石而已!
於是乎.
待到一日有餘,風波平息。
翌日!
代表了‘九姓十柱’出行標配的金車鸞駕,銘刻刀道祖庭的烙印,直出大雪山!
這一去.
白山黑水,都將聞‘刀庭行走,王權無暮’之名!(本章完)